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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切从看脸开始(十六)   褚瑾忙 ...

  •   褚瑾忙道不敢。
      “你敢不敢的,还是两说。日前,有人于昌平驿屋顶上,又是放灯又是燃烟火,把其内所宿使臣吓得六神无主,可是好一阵闹腾。驿丞并巡检搜至夜半,都查不到主使者,但,据朕所知,当晚纵马出府的人里,就有你家的这位。杜使,你当夜便在现场,可知此事?”
      杜令珩上前应话:“回禀皇帝陛下,确有其事。属臣当时还以为有贼人闯入,直吓得不敢出房门呢。”
      褚瑾惊慌地看了一眼褚青时,见她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只好咬牙跪下道:“此事……臣也有所耳闻,却是不知,竟有人在臣府中——”
      “启禀皇上,此事确是臣女做的。”褚青时忽然出言打断他,“扰了贵使清梦,实在抱歉。但事出有因,只因臣女是在那日,发觉南疆送来的紫晶项链,竟能测算帝运天机。而近五日里,只有当夜亥时,昌平驿区域星辰之力浑厚纯然,又有各方来使携异域地气聚合,加以特殊术法,能使上下连通,天地链合,令凡人短暂窥得一分天机,故未能及时告禀陛下。”
      “近几日臣女在家中又将那日所得推演数次,已确认无误。但臣女自知身份低微,无法得见天颜,原本想借寿宴之机,让父亲以寿礼呈上推演所得,孰料今日便得亲自面见陛下,可知福缘到时,万事莫能阻挡。”
      她说着,一手示意着褚瑾动作。
      褚瑾便从怀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捧上。
      “哦?竟有此事?”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眼里却是精光一闪,语气不疾不徐,“刘福瑞,你去取来。”
      皇帝身后一老太监应声,下阶取走了褚瑾手上的折子。
      褚瑾趁机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
      皇帝一目十行地审阅着眼前的文字,知意殿内众人自觉噤声,周遭落针可闻。
      杜令珩却忽然若有所感地瞥了一眼褚青时,心头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躁。
      “你这折子上说的……确实可行?”皇帝看完折子,没有合上,却是沉吟半晌,态度更亲和地问道。
      褚青时语气笃定:“启禀陛下,按臣女所想,此种锦上添花之事,又不涉及要务,试试又有何妨呢?且若此阵一成,效果立竿见影,即时可察,福祸立辨。”
      其余人对二人打哑谜似的对话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置喙,只能悄悄地互使眼神。
      萧从寒从褚青时身上收回目光,从容地饮下杯中酒。
      皇帝微眯了眯眼,大拇指在折子上的“聚元转寿阵”几个字上抚了抚,他想到自己的元极宫内终年的药气缭绕,流水般来去的道士们发出的求饶惨嚎,和自己每况愈下的精力,忽然展颜一笑。
      “那朕今日便允你一次。”皇帝笑着转向席间,“诸位可是有福了,褚家这小丫头,那日昌平驿之行,借星辰之力复原了一个上古阵法,现献于朕之寿宴,以赐福降灵于大苍国,此阵效用,大可绵延国祚,小可消灾解厄。在座的诸位都有份,如何,此行是不是来着了?”
      众人闻言,俱是惊诧不已,更有交头接耳者不绝。
      褚青时抬眼,状似无意地扫了燕世甲和楚雅韵、苏沐阳,并几位新近熟识的公子小姐一眼。
      反对者相视一眼正要出列,忽有几名官员抢先开口道“陛下鸿福齐天”云云,纷纷跪下山呼万岁,带得其余人不及反应,忙也拜伏于地。
      皇帝捋了捋胡须,眉眼弯弯。
      反对者们皱眉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官员和褚青时,又望了一眼上首皇帝的满意神色,到底没有再出言阻止,也默默下拜。
      “那么,你欲如何施为?”皇帝往椅背一靠,问道。
      褚青时施礼:“臣女僭越,请陛下借臣女一把剑。臣女欲以剑诀启阵,施术结界。”
      御前大太监陈福瑞闻言,呵斥道:“大胆!”
      皇帝阻拦道:“无妨,且给她一把。”
      ……
      知意殿大殿正中,众目睽睽之下,长剑在手,褚青时眼波未动,口中默念一段冗长口诀。
      而后,她立剑于眼前,二指轻抚过剑身,留下一抹淡淡的血痕,下一刻便空胸拔背,使出一套剑招。
      赫然是前次于昌平驿上舞过的“星璇造化诀”。
      只是此次,她的动作不复滞涩,而是流畅自如,一气呵成。
      席间众人竟不自觉沉浸其中,丝毫未有察觉此间气息流转已悄然起了变化。
      褚青时使出的每一式,都以剑柄凌空挥出一道无形的符咒,以内力远远推向皇宫的某个方位。
      知意殿外,值守的殿前军中,燕归时猛然握紧手中剑鞘,额头冒汗,但他却忍住了,未显露丝毫痛楚在脸上。
      姐姐告诉过他的,一旦星璇造化阵启动,作为阵火的他,会生受烈火焚身之痛,但这痛楚会随着剑诀引来的星辰之力对冲而减弱,只要撑过第二十三式,之后此阵带来的益处不绝,反而能淬炼筋脉、锻骨炼血。
      阵成之后,作为催发与承接灵气的盛器,他日后会时时刻刻经历灵气的洗涤熔炼,甚至可能一步登天,走上修仙大道。
      姐姐口中修仙什么的,因太过令人不可置信,让他只是半信半疑,但姐姐说,布下此阵是她毕生追求,那么,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也要为她办到。
      这十多年来,只有他跟在父母身边,爹娘不得已与姐姐骨肉分离,他虽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她,但时时听着娘的牵挂,受着爹娘的加倍关爱,总令他心底难安,也挂念着要寻到姐姐,照顾姐姐。
      好在,他找到了姐姐,正有时机能帮到她。
      燕归时汗出如雨,却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此刻,他绝不容许因自己而出半分差池!
      白光如奔雷,不复前次的含蓄内敛,在褚青时使出第二式之时,便如约而至,龙蛇般在知意殿上空盘旋游走。
      众人十分惊异殿外突如其来的白光,但未得皇帝允许,不敢轻易走动观望。
      有更衣回殿之人,甫一落座,便有他人倾身相询。
      此人正好是方才反对派别之一,但他只是个司天监少监,位卑言轻。
      他偷瞄了一眼前方监正饮着酒的冷脸,只含糊其辞,而后便直摇手不敢多言。
      司天监身负观察天文,推算历法之能,而近年,大苍国的天象隐有败落之相,前监正虽已多次委婉措辞之后才上奏天听,但无一不遭到皇帝申斥,这监正都换了不知几任。
      如今这个,因懂得明哲保身,知讳而不谈,才当得长久些。
      上峰尚且步履维艰,更何况他一介小吏,更要察言观色,殊为不易,殊为不易啊!
      少监想着,执起酒杯就是一番痛饮。
      皇帝注意到其下这一幕,笑而不语,向下首众人遥遥举杯,道:“天降瑞象,诸位当共庆!”
      众人忙也举杯,宴会的气氛恢复了几分火热。
      白光笼罩之处,大地如同覆了一层大雪。
      殿外,正为笼中各异兽投食的宫人俱被天空异象吓掉了盘中肉块,面色惊惶,茫然无措。
      铁笼中,原本恹恹趴着的一只花豹猛然站起,硕大的筋肉虬结的身躯控制不住地抖动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令它在笼中暴躁地转起了圈。
      但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疼痛袭来,它不住地低咆、抓地、抽搐,但痛楚丝毫未减,最后只能本能地用脑袋去撞四周的栏杆。
      在人眼不可及之处,一道道紫黑浓雾纠集缠绕着,被强硬地吸入知意殿内,而后被一道凛然剑气毫不客气地吞噬。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南疆送来的十几个大铁笼中,而笼中动物,或是虎,或是狼,无一不在打滚咆哮。
      侍兽的宫人不明真相,又是恐惧又是焦躁,抖抖索索,生怕丢了差事又丢了性命。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看好笼子即可,不该你们管的事别管,仔细你们的皮!”此时,却有一道威严的声音,瞬间镇住了现场的喧闹和混乱。
      宫人们抬头,便见大太监刘福瑞袖着手,遥遥立于大殿门口,那头顶的白光于他仿佛只是普通的雷电般。
      宫人们心下还是惴惴,但不敢造次,忙低头应是。
      刘福瑞吩咐完,转身回殿,眼角扫过门边一殿前小兵的脸,顿了顿。
      微凉的春夜,他却出了满头满脸的汗,然而更令刘福瑞疑惑的,却是这小兵的脸,令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但这并不关他的事,他的眼神只略一停留,心中留意几分,便施施然绕过众多宾客,向上首走去。
      杜令珩看着刘福瑞疾走的身影,一只手按了按身边的大匣子。
      几个装着奇珍异宝的大箱子,只有这里装的,是献于皇帝的最贵重的寿礼,但此刻,若不是他的错觉,这匣子中的紫晶摆件似乎在微微震动!
      大殿之中,褚青时的剑招早已舞过了第二十三式,场中诸人坐着,只是观赏一般看着她的动作,浑然不觉有何不妥,只有皇帝在听过刘福瑞禀告后,面色平静地瞥了眼褚青时舞剑的矫健身姿。
      他挥挥手让刘福瑞退下,忽然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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