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无间》颜儿有信

3、3.君祯 “君臣日同

　　电话那头没想过禹年挂的那么快，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洛望沉默了片刻，然后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TMD，禹年这个老不死的。”

　　“哈哈哈，”一旁的人笑了几声，道，“行了洛望，禹年大部分时间还是挺忙的，那就体谅体谅。”

　　“你就是个人工智障，别老叭叭。”

　　常万简那瑞凤眼眯了眯，笑着给洛望倒了杯茶，夹着嗓子道：“圣上日理万机，别因为这点事伤身啊～”

　　洛望：“……”

　　……你知不知道你才是那个最气人的。

　　“咳——对了，你师娘是不是要来待会儿要来。”常万简恢复正常的语调，一边递茶一边问。

　　“啊，对哦，”洛望看向常万简，道，“那你滚出去吧。”

　　常万简刚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然后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师娘以前出棺后不都是快七月底才来找你吗？这次应该是有事帮忙的。”

　　“哈？”洛望愣了一下，“帮啥？”

　　“待会儿自己问去。”

　　“哐，哐，哐。”有人在敲门，常万简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起身去开了门。

　　“咔嚓——”少女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嗯，应该是说好久不见吧。”

　　常万简歪歪头笑笑，头上的铃铛也跟着丁零当啷的响：“进来吧，他在里面。”

　　安乐进了门后，也不讲究什么礼数，见到洛望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洛望，帮个忙呗。”

　　“噗嗤——”

　　少年突然笑出声来。

　　“凭什么？” 洛望抬起头看着安乐，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我们熟吗？”

　　洛望私下穿的是常服，外貌停留在十八岁，一副少年模样，身上一股邪气，若没人说，谁也不会知道这位就是当朝君主。

　　天青色的眸子盯着安乐，也还是颇有威压的，安乐不由得顿了顿。

　　安乐失忆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常万简这么想着，正要劝劝洛望别逗她了，就听安乐说：

　　“洛平柯，我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

　　“你再逗我，我不介意打一架的。”

　　“……”

　　“噗……活该！”常万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安乐说，“您别介意，他一直这样的……”

　　安乐一手放在桌上，手指有规律的敲着，闻言笑着说道：

　　“那你得更要好好管他了，常稷松。”

　　“……”两个被叫了表字的现在非常清楚，安乐刚刚那句话确实没撒谎。安乐至少恢复了十分之一的记忆了，只是不太全而已。

　　“咳——”洛望咳了一声，常万简也非常清楚，待在一旁听着，“回归正题，安大人是来找我帮什么忙的？”

　　“查人，”安乐撩着自己耳边铜钱挂着的流苏，“孙家。”

　　“孙家……”常万简扬扬眉，“官二代，他们那个顺鄂事理，搞吞钱这一套；官职那个搞反水，背刺；他们家之前有个考试收买监考员的，被人举报过，罚钱了；那个小少爷，欺民，霸女，打架，赌博，人命那种。”

　　常万简看向安乐，安乐听着这报菜单似的控诉，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

　　“嗯……反正无恶不作，除了反水那个，其他都罚过了……”

　　“罚的不多吧。”安乐道。

　　洛望皱着眉点点头：“没足够证据降罪。”

　　然后一脸嫌弃的控诉：

　　“那个吞钱的只是把钱还了。照大盛的法规，私吞百姓赋税、朝廷发的津贴′，三万以下归还，三万以上，七万以下归还并缴钱，七万以上就可以立罪了……”

　　“搜出了多少银钱？”

　　“两万。”常万简回道，“理应不当怎么少的，那人好歹当了四年事理，私吞、贪污，怎么可能这么少！”

　　“搜干净了吗？”

　　“我带头去搜的，整个邸宅上上下下搜了半天就这些……”

　　常万简十分委屈，他怎么也是邢京军统帅。虽然说他就是当上统帅后才委屈的。

　　……

　　邢京军。是洛望登基后建成的，军内大多都是洛望流荡时信得过的人。常万简作为唯一一个同洛望一起来的，自然而然的就当上了统帅。

　　洛望满意，但是其他人不满意啊。

　　常万简一个看起来体弱多病的少爷，当统帅……当然有人不满，这就到洛望头疼了，毕竟常万简的身子是真不适合打架，洛望也只好想着换人了。

　　而常万简呢？他不服。

　　当上邢京军一百多人，常万简表面一声不吭，背地里提着自己的刀一个个上门单挑。一百多人，一个没放过，全打了一遍，打完之后才有人去告状。当然，不是找洛望，没人有那脸。安乐当时也再朝中，大家就去找安乐告状。

　　邢京军是安乐提的意见，状都告到安乐这了，安乐不管也得管。

　　安乐让告状的人把常万简叫到屋里，常万简来了，还带了那把单挑别人的刀。

　　“常稷松，”安乐问，“你和别人私自内斗？”

　　“是。”

　　“为什么？”

　　“我当统帅，他们不服。”

　　安乐扬扬眉，问道：“那你赢了几场？”

　　“啊……”常万简没想到安乐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回道，“除了第一次，其他全赢了。”

　　“一百多人全赢了？”安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体弱多病的人。

　　“嗯……是。”

　　“第一次这么输的？”

　　“没带刀。”

　　安乐笑了笑，半天没吭声 。常万简抬头，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安乐起身走到常万简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那着扇子敲了敲剑，问：

　　“刀叫什么名字？”

　　“君祯。”

　　“为什么叫这名？”

　　常万简抬着头，那双瑞凤眼微微亮了亮：

　　“君臣日同德，祯瑞方潜施。”

　　君臣同心……

　　安乐一顿，转身离开：

　　“好名字，统帅的位置你拿定了啦～”

　　常万简坐稳统帅的位置，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言了。

　　当然，邢京军不好当，不干活时还挺轻松，就巡巡逻，探查民情，收集资料；一干活就是抄家、封杀、抓人，审讯，有时还能调几人去大理寺和尚书部帮忙。在早一点打仗时，邢京军都是会被抓去充军的。

　　当时就传出了句话：邢京军就是块金砖，无事是金，有事是砖，哪有困难，就往哪搬。

　　常万简是统帅，自然是免不了的，被抓去参军了。打完仗后一回来就一边抱着洛望哭一边诉苦，他妈的好巧不巧，被人撞见。

　　洛望当时不选妃，本来就有一些“有白月光，不愿娶妻”“对初恋念念不忘”的那种莫名其妙的言论，现在这副模样被人撞见……

　　不出所料，第二天“陛下哄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常统帅”的事流出，然后就有了“陛下喜好男色”“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新的言论。

　　洛望：“……”

　　常万简：“……”

　　安乐在宫里待着，装听不见都难，亲自来问：“你两怎么回事？”

　　常万简言简意赅：“谣言。”

　　洛望跟着点头：“虽然万简很好看，但我对万简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纯属谣言！”

　　最后，常万简眼不见为净，带着一拨邢京军就去了暮峰。

　　反正……常万简这孩子自从当上邢京军统帅，就没安定过。

　　……

　　安乐同情地拍了拍常万简，又问洛望：“所以，你们有查孙家吗？”

　　“查了，但……”洛望沉默了片刻，“但不对……”

　　“不对？”

　　“假的。”洛望指向常万简，“万简告诉我时我都不信。”

　　常万简抬头，道：“我当时找了半天，最后竟然没有一条是真的，全是伪造的！”

　　“他们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要不是我仔细查了查，根本才看出来。”

　　安乐敲了敲桌子，道：“不如去甑林瞧瞧。”

　　安乐把上次那破事简单说了一遍。

　　洛望点点头：“原来那个为民除害的人就是你啊——”

　　“哈……咳咳咳，”常万简差点笑出来，一看安乐，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如果是供养的魔物，那应该有与家族有关的东西，确实可以从这入手。”

　　“如果不是就得让冥界的人来了，”洛望耸耸肩，“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来做，这事本来也该找他们。”

　　“那行，”安乐点点头，起身就走，“goodbye。”

　　……

　　“你师娘……一般什么时候恢复完记忆？”

　　“照这进度，应该两周就恢复。”洛望扬了扬眉，“你问这个干嘛？”

　　“我感觉我右眼老是在跳……”

　　“过度疲劳，去睡觉吧。”

　　“不想说右眼跳灾就直说，”常万简给洛望比了个中指，骂了一句：“哪个SB说我是人工智障，用不着睡觉的。”

　　“那又怎样……”洛望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看见常万简理了理衣服，又问道，“你干嘛去？”

　　“调查，”常万简瞥了一眼洛望，“君祯给我。”

　　洛望很顺手地把一旁的雁翎刀扔给了常万简，常万简接住，转身就走了：“记得给我批假，有事找符雨。”

　　洛望眯眯眼，盯了常万简的那锦衣片刻没吭声，待人走了他才回过神来。

　　黑紫色的锦衣上用银丝绣的大蛟和水纹，朝上文武百官身上官袍的四爪蟒袍，他自己龙袍上的象征帝王的五爪及云浪纹。

　　大蛇成蟒，大蟒成蚺，大蚺成蛟，大蛟及龙。

　　蛇变龙用不着多长时间。反水背刺果然还是说的太隐晦了，他都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这人竟然想着造反。

　　“符雨，灵昭剑拿来。”洛望起身，披了件黑白色的袍子，袍子下黑黄色布料上银绣的云浪纹微微闪着。

　　暗中出现了一身影，那人眼睛微微眯着，眼角上挑，红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白净的脖子上有一突兀的黑色符文，一身碧色的官服穿戴在身上，像极了一个木偶。

　　符雨将剑递给洛望，歪了歪头：“陛下要做什么。”

　　洛望把剑从剑鞘中取出，闻言笑着回道：“朕让灵昭见见血，随便……”

　　“咔嚓——”剑入剑鞘。

　　少年将袍子的帽子戴上，脸就陷入了暗色中，天青色的眸子微微亮着，少年的眼睛如蛇般尖锐犀利。

　　“处理一些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