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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铜钱 “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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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花楼。
安乐刚醒,还没下楼就看见禹年在桌前摆弄着什么。“宋大人早~”安乐蹦蹦跳跳地从楼上下来,走到宋知一旁,“这东西怎么掉了?”
宋知在捣鼓一个铃铛,这铃铛安乐认得,是平日里挂在门口的那一个。
禹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嗯……风吹的。”
“你确定?”安乐自然是不信这套说辞的,“上次有人闹事,风那么大都没掉,那你说这风得多大?”
“少管,”禹年敲敲桌子,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去吃,不吃别走。”
桌上放了一碗甜粥,还散着热气,应该是才端出来的。
安乐看了一眼桌上的甜粥,委屈巴巴的说道:“就不能让我待会儿自己出去买吗”
“你?你要是主动吃早饭才奇怪。”
“我不管,反正我不吃。”
“不行,吃。”
“……”
安乐满脸哀怨的看着禹年,和禹年对峙。
禹年不说话,黑棕色的眼睛瞄了一眼安乐。
安乐将自己那头灰棕色的毛拿了跟红色发带扎了起来,又用一根木簪和一根银簪盘着。脖子上还缠了条绷带,一身白蓝色的衣裳和发带意外的搭。
但最明显的还是那挂在脖上的一块青玉,在光下隐隐约约看出轮廓是一只鸾凤。至于她的那块遮住眼睛的白巾,是禹年让带的,怕被人认出。
“不吃别想出去。”禹年收回目光,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走到门口将铃铛挂在门口。安乐那起勺,慢吞吞地吃着饭,盯着门口的铃铛片刻,缓缓问了句:“你确定是风吹的?”
“真的,”禹年说完后思考了片刻,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我向老天爷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小狗。”
安乐半信半疑,但还是信了:“行吧。”
……
安乐回到昨天的林子,昨日她走的太急了,没完全破坏法阵,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那东西竟然没有来?”安乐不免有几分惊讶,毕竟谁也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
安乐没有多想,确定周围没人后,便要毁坏法阵,可安乐刚伸手却又缩了回来。
这是个封印。
安乐仔细看了看,越看越眼熟:“好像是戏门的?”
戏门,是三界之中的一门派,是几千年前突然间出现的。其实算不上个门派,听闻是有个唱戏的戏子得法,然后在戏班子中传放道法,一个戏班子再分支成两个戏班子,然后就这样慢慢传开了。
但很少会有门内子弟对外坦白自己的身份,毕竟,戏门中十有八九是正常法术,剩下的都是见不得人的禁术,没人敢这么胆大包天的承认,大多数都是以戏伶的身份做伪装。
当然,来来去去,大家也对这些咿咿呀呀的戏伶产生了怀疑。
戏门的人难分黑白善恶,虽然多为中立者,但仅凭做的事也不好分辨。
“那东西上次把我引到法阵里难道是为了逃出来?”安乐想,“但照昨天的局势来看,他独自一人应该是可以逃走的吧……”
啧……有点不对吧。
安乐有点晕,现在的线索太乱了。
“先把孙家摸清吧。”少女从袖中取出一条白巾,将眼睛遮住。
……
梦州—藏神街。
“自昨日说那妖女逃出天界之后,便行踪不定……”说书人站在桌前,一边晃着头,一边张着嘴,语调抑扬顿挫。
安乐从底下路过,低着头,眼睛被一条白巾遮着。
“哟,安乐,你怎么不带着你呢那桃木剑了。”一旁听书的人大打趣道
安乐抬起头,回道:“几日前不是去了趟孙府吗,把剑弄坏了。”她说谎从来不打草稿,但现在提起那桃木剑还是心疼。
“那还怪可惜的,”那人刚说完,又神神秘秘的地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孙家又死人了。”
安乐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道:“这次又是谁啊。”
“孙小少爷,孙成。前几天找你麻烦的那个,”那个人停了一下,又说,“该不会是你给人家弄死了,然后把作案工具给丢了吧。”
安乐没说话,但那人感觉安乐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呃……安姑娘,我就只是嘴贱哈。”
安乐摆摆手,转身说道:“行了,我得去孙家了。”
“你还去,不怕他们怀疑你?”那人问。
安乐回过头来,歪歪头弱弱地说道:“我一个弱女子,哪会害人呀。”
孙府。
酉时。
“我的儿啊——”
安乐还没进去就听见了老太婆的哭声,小声嘟囔了句:“吵死了……”
安乐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仆人开门后,见是安乐便赶忙凑上来。
“安乐姑娘,你可劝劝孙老太太吧,”那仆人一边把安乐往里带一边道,“老太太早上一得到消息就开始哭,老人家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安乐低眉点了点头,随那仆人进了大门。
“孙老太太。”安乐看着坐在主中央的孙老太太,语气似是遗憾道“节哀吧,可怜孙少爷这般的才人了。”
前几天还被堵了呢,现在还得说出这种话。
孙老太太止住了哭声,看向门口杵着的安乐,点了点头:“怪病也已经没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孙老太太摆摆手,一旁的仆人便拿出一盒子,安乐看了看盒子大小,寻思着这孙家还真是有钱。
“这都是小女该帮的,孙老太太谢重了。”
“哪有,你可是就了我们孙家的命啊。”
安乐心里清楚,虽然这是个折磨了他们整整一个月半的怪病,好不容易被安乐解决了,要拿出点诚意来,但……这未免太多了。
孙家愿意花重金消灾,也不愿上报官衙、去祈天求神解决怪病。
这能说不奇怪吗……
“这卖命钱敢拿就得死了吧……”安乐在心想着。
当然,安乐并非怕死,她只是不想惹火上身而已。
孙老太太眯起眼睛看着安乐,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小赖,送送客人。”
被称作小赖的人点点头,带着安乐出了孙府。
小赖跟在安乐身旁,安乐心想:这人跟的怎么这么死。
安乐无奈,只好兜兜进了个无人的死胡同。
“那老太太让来你送我,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见无人后,安乐才转过身问小赖。小赖身形一顿,从袖子中取出几吊银钱,道:“安乐姑娘果然聪慧,刚刚那府上就看出来了。”
“这是……?”
“安乐姑娘刚刚不敢接府上的钱,是怕有诈吧,”
“放心,孙家不是那种背地里害人的勾当,”小赖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将钱双手递上,“这是孙家给的报酬,还望安乐姑娘不要把所见之事外传。”
哦,差点忘了你们家花钱消灾。
人家不接卖命财,就拿财收买人家。
安乐接过钱透过白巾盯了片刻,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回去。
在小赖转过身的瞬间,他好像听见安乐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看起来像那种会无缘无故告状的人吗?”
等小赖已经不见人影了,安乐才将那吊钱提起来,从中拿出一个铜钱
——一个看起来像是用纸糊的假铜钱。
安乐不急不慢的把那纸糊铜钱解开,一张符篆映入眼帘。这符安乐记得,最基本的追踪符。
安乐捻着那符篆,最后往后一扔,符篆几乎是在脱手时开始燃烧,在空中慢慢坠下。
然后自燃而尽,徒留一地纸灰。
这个孙老太太……
上一秒哭的撕心裂肺,下一秒见过安乐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看样子还知道孙成就是自己杀的,然后一脸淡定的谈价钱,一点不怕安乐杀人,却是怕安乐得知黑影的消息。
啧啧啧,拿钱消灾啊。
安乐在脑袋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人脉,目前好像找不到能帮忙的。
失忆好麻烦。
安乐一声不吭的回了清花楼,禹年看到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被人骂了,当然,安乐心理素质好,被骂了还能反怼几句,所以是不可能这副模样的。
“你又怎么了?”
“禹年大人,我以前人缘是不是很差。”
“嗯……”禹年没直接回答。
这世界的分层为三界十八重。
三界为,天界玉京,人界红尘,冥界幽城。当然冥界比较特殊,它与人界平行,身下却还踩着一界——界中。
就这么说,天界九重,人界三重,冥界六重,其中五重属幽城,一重属界中。
而在大稷文贞三十五年间。
安乐已经把三界不该惹的人都霍霍了一遍。
然后成为了三界第九个获得通杀令的人……三界都争着追杀的程度。
禹年半天没吭声,安乐小心翼翼的问:“不会真的很差吧……”
“确实……”
安乐趴在桌上,死了。
“……但其实现在已经死了差不多了。”
安乐还在考虑着自己是死人微活还是活人微死,闻言轻飘飘的冒出一句:
“一半我杀的吧。”
“没有……十有八九都是你杀的。”禹年下意识瞥了一眼遮住安乐眼睛的白巾。
安乐考虑好了,自己还是死人微死吧。
“你要找人帮忙?”禹年瞄了一眼她。
安乐点点头,道:“我的记忆里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记混的程度。”
“你知道我有什么熟人吗?”安乐看向禹年。
她自知禹年的本领一定不一般,但安乐零碎混乱的记忆告诉自己,这家伙一定不会直接帮自己,但应该还是会提供帮助。
“有啊,”禹年转过头来,耳上铃铛耳坠的白流苏晃了晃,铃铛也跟着叮当作响,“齐安,洛平柯。”
安乐顿了顿,但很快就想起了这个人,但还是不确定:“你是说当今圣上,盛乾君,洛望?”
“啊,对啊。
“我和他熟吗?”安乐在脑海里反复寻找这个人的身影。
“熟啊。”
安乐终于想了过来,蹦蹦跳跳地出去,还不忘给这个帮自己恢复了小部分记忆的人道谢:“谢谢禹年大人,我先走啦~”
看着安乐出去的方向,禹年转身拿出了一个本子找电话号码,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了一个刚刚从本子上的号码。
“嘟——嘟嘟——滴。”电话响了一会儿就被接起了。
“哟,禹年大人这种人也会来找我啊……”
电话那头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会儿你师娘会去找你,说话注意。”禹年没有半点叙旧,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