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春天早》尘瑾瑜

3、学霸也得吃早饭 饭后，

　　饭后，言灼躺在床上，校服外套早被甩到椅背上，只剩一件半敞的衬衫。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输入着纸上的电话号码。
　　【联系人：石林】
　　头像真是一片石林，像是旅游时拍的风景照。
　　【请求添加好友】
　　你爹：同桌同桌，我是言灼，通过下好友呗
　　八点四十分
　　【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你爹：同桌你为什么网名叫石林？
　　石林：这是什么令人好奇的问题吗
　　你爹：对啊，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石林：像你会做的事。
　　你爹：你真是不给人台阶下啊，我是在找聊天话题
　　你爹：哪有加上一句话不说的
　　石林：因为喜欢石林。
　　你爹：收到[敬礼]同桌把颜科链接发我一下呗~
　　直到深夜，言灼还是没等到回复。
　　[00:31]
　　你爹：皇上你好恨的心，当真对臣妾的话置之不理？
　　[00:41]
　　伤心小帅：您的心比这石林还硬三分！
　　石林：明天不怕迟到？还是明天又想撞到谁。这条别回了。
　　伤心小帅：你不也没睡。

　　尖锐的电子音刺穿薄雾般的睡意，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晨光斜射进来，正好落在言灼脸上。他眯起眼，将自己从睡梦中抽离。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以伤心小帅为结尾的那一页。
　　“言灼中午回来登上我号把单主的毛发了”，言琳整理着刚戴好的假发，“今天B城有展子，我中午不回来了。”
　　“姐！言灼冲到玄关，打开一张截图，“帮我代购一下这盒颜料，图片转账等会儿发你。”
　　言琳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愣是没看出面前这个人也何艺术天赋。
　　“你用啊？哈哈装货。”
　　“……我赔同学的，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最近的地方只有B城。”
　　“原来是这样。交给我。”言琳锤了锤胸口。

　　又是新的一天。清晨的教室里嗡嗡作响，班主任拿着手在过道里踱步，粉笔灰沾在他洗的发白的裤角上。
　　“《滕王阁序》，预备——起！”
　　全班齐刷刷地站起，声浪像潮水般涌起。林砚站得笔直，指尖抵着书页边缘，声音很低，但近凑过去还是能隐约听到：“豫草故郡，洪都新府——”

　　忽然，林砚感到肩头一沉，他微微侧目，言灼的脑袋正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俨然是睡着了。
　　林砚用手肘捅他，人没醒。
　　林砚向左侧迈了一步。没了依托的言灼瞬间清醒，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连忙将课本举到脸前，“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前面的半醒半睡的赵灿被吓一跳，“物华天宝物华天宝龙光射斗之墟！”偷偷抬眼却发现没老师来。
　　“你俩是非要今天死是吗。”尹秋转过头，“大惊小怪的。”又想到了身后的林砚，“同学你别惊讶，这片神经多，多呆呆就习惯了。”
　　“好的。”说完继续捧起书读，只是身旁的言灼红了脸。
　　毕竟昨天大半夜发神经不睡觉骚扰人的是他，今天早上犯困靠人肩上出洋相的还是他。
　　早读快结束时，林砚忽然觉得眼前发黑。他下意识扶住课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讲台上的周建国注意到他脸色发白，快步走过来，低声问了几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坐下休息。”
　　林砚缓慢坐回椅子上，闭着眼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眩晕感。
　　“老师，他怎么了？”言灼注意到身旁的人坐下。
　　“低血糖。”班主任轻叹，“没吃早饭吧？”
　　没等回过神，言灼从后门跑了出去。
　　“唉你……”周建国刚要拦，却又收回了手，重新走回前排。
　　五分钟后，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
　　言灼也伴着铃声跑了进来，一个塑料袋被扔到林砚桌上，里面是面包和一盒牛奶。
　　“吃点东西。”

　　林砚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言灼的外套因跑得大急而敞着，胸口微微起伏。
　　“愣着干吗？吃啊，你不吃我白买了。”
　　“谢谢。其实我可以自己去，超市不远。我不想麻烦别人。”
　　“屁，麻烦都麻烦了，就当还你的颜料。”言灼撕开了包装袋，递上面包，“快吃快吃，这个好吃的！”接着又推过牛奶。
　　林砚咬了口面包，用手握了握牛奶，放回言灼桌上。
　　“怎么了？不喜欢喝牛奶吗？我见你昨天笔袋里有颗草莓味的糖，就挑了个草莓味的。”
　　林砚一征，“不是，我不喝凉牛奶。”
　　“早说啊，这好办。”言灼坐回座位，拍了拍趴在桌上补觉的赵灿，“把你泡面碗借我。”
　　接过碗后，言灼拿着牛奶出了班门。
　　没两分钟，林砚就见人将碗小心翼翼地端了进来，碗中是那盒牛奶。
　　林砚的目光跟随他直到人坐下。
　　“你等会儿啊，大概五分钟，先吃面包。”
　　“谢谢。”

　　林砚感到脸上一热，温热的触感让他猛地一僵，转头便看见言灼掌心稳稳地抵着牛奶盒，包装盒的水珠已被人用纸巾擦了干净。

　　林砚不记得那天早上头晕是什么感受了，也许是经历的次数太多不大放心上。可他唯独记的那盒热牛奶很甜，面包也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