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春天早》尘瑾瑜

2、柑橘香

　　清晨，A中校园里的树浸在淡青色的晨雾里。昨夜残留的露珠还挂在叶尖，被晨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七点的上课铃响起，一阵风卷过。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正匆匆跑向教学楼的男生肩上，他抬头看一眼，伸手拂去花瓣，继续向着二楼奔去。
　　彼时，林砚抱着新领的教材和颜料盒，抬头低头间核对着班级门牌号。
　　“让开！”
　　一道身影从拐角冲出来，狠狠撞上他的肩膀。
　　颜料盒摔到地上，几支颜料管滚了出来，其中一支花青色被踩瘪，颜料渗出管口，染脏了地板，林砚愣住，抬头看向肇事者——
　　那是个高挑的男生，发梢在晨光中显得凌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着，校服的衣袖被卷到手肘，小骨线条干净利落，腕骨突出，戴着黑色表带的智能手表。
　　“不好意思啊同学，但我现在真有急事——”
　　男生捡起颜料盒塞到林砚怀里，又向前继续奔去，留下的只是背影和难以捕捉的柑橘香。
　　“去A班找我！”
　　“我赔你颜料——”余音留在走廊，林砚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向他奔跑的方向缓缓走去。

　　“来来来安静！窗户打开，把睡觉的叫起来，我宣布个事儿。”言灼被前桌拍醒，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那个伸懒腰的，你上来演？”
　　“我错了周老，这不是昨天作业是自己写的来着，熬了个小夜。”言灼挠了挠头，赔了个笑脸。
　　“一天天没个正形。”周建国撇了一眼，转头看向门外，面带笑容。“进来吧小林。”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插班生林砚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班级里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多多关照新同学！”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林砚的好看是教科书里的端正，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白衬衫的领口翻折在藏青色针织衫外。黑发修剪得恰到好处，衬得肤色像冬雪初霁的瓷。
　　好在林砚提前告知周建国免去自我介绍这一流程，否则是真遭受不住再一轮鼓掌了。
　　“我的天……这个喷不了，哥，这个比你帅点……”赵灿回过头，椅背向后靠了靠。
　　可言灼自这人进门就呆住了：是他？！
　　赵灿以为刚才的话会挨一锤，可身后之人像是没听见。
　　“你怎么发上呆了？”
　　“不瞒你说，我认识他。”言灼单手托腮，冲赵灿咧嘴一笑。
　　“是？他不是B城转来的吗，你们多会儿认识的？”
　　“刚刚。”言灼亮出衬衬一角的蓝紫色。
　　“他颜料还在我身上呢。”

　　“林砚，你自己挑个空座位坐吧，老师想着你万一有认识的人，坐一块能带你熟悉下班级。”周建国向来喜欢乖孩子，听说这个林砚人缘好性格好成绩好，更是爱不释手。
　　“谢谢周老师。”
　　林砚向台下环视一周，扫到靠窗最后一排时对上了言灼看向这里的目光。言灼将自己的书包从空椅子上拿下，又拍了拍空桌。
　　林砚指向西南角，“周老师，那吧。右二列最后一排。”
　　“言灼？你认识这小子？”不过老周想了想倒也觉得不足为奇，毕竟这言灼成绩虽不突出，但交朋友这事上倒难不倒他。
　　“算刚认识吧。”林砚扶了扶银色镜框，“今天早上认识的。有点恩怨。”
　　“哈哈，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不合适随时和我说，言灼和周灿要是打扰到你学习，也随时告诉我。那个，”周建国指了指言灼前面的人：“叫赵灿，话多。不过都是些好孩子。”老周拍了拍林砚肩膀，“快去收拾吧。”
　　“嗯，谢谢老师。”
　　言灼见人走来，拉开旁边的椅子，“这地儿可是风水宝地，视野佳，通风好，妥妥王的故乡。”
　　林砚没说话，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言灼一眼就看见了那盒颜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在抱歉啊林同学。今天早上真不是故意跑的。周公说我这周再迟到就让我去坐雅座，我太着急就没看清路，所以……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赔给你的。”言灼帮着收拾成堆的书，不忘向对方道歉。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你把链接发我，我买一盒新的赔给你。怎么样?”
　　“谢谢，不用了。”林砚正在新书上写自己的名字。
　　“那怎么行?我这不是想把那点‘怨’消除了嘛。”言灼佯装委屈。
　　林砚将视线移开书本，指着身旁白衬衫一角的一抹色彩，“己经勾销了。”
　　言灼低头，又抬头看着，“这个啊哈哈，不啊，我觉得这一笔帅爆了，让我的白衬衫既正经又不那么单调，显得我更加亲和帅气。”说着便在下巴比了个对勾。
　　“随你的便。”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
　　林砚没有回答，撕下一张稿纸写了串数字。
　　言灼托着下巴，偏头盯着旁边的人。

　　好好看。
　　同桌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