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先敬罗衣后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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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带着鹿争鸣在文海中遨游了一圈。
出来之后，鹿争鸣意犹未尽，提议道：“方兄，我家在府学附近有间铺子，虽然不是卖书的，但我可以改成书坊租给你。我也不跟你要租金，只要你一个月能带我进一次文海就行，不知你意下如何？”
夏成蹊想了想，说道：“我得先看看店铺。”
鹿争鸣喜道：“自然，自然，我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带你去看地方。”
夏成蹊让方岩在屋里读书，独自出了门。
他打算去几家书肆看看，一来考察市场，二来买些书回来学习。
夏成蹊对这里不熟悉，边走边找人问路，最终走到了一个名叫汇文书坊的地方。
汇文书坊占地广阔，装修金碧辉煌，看起来不像是书铺，倒像是金楼。
夏成蹊觉得能有这样的装潢，这里就算不是冀州府最大的书坊，也绝对是其中之一。
毕竟他问路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这里，能被大部分人所熟知的书肆，自然是数一数二的了。
书坊门口站着一名懒洋洋的伙计，见夏成蹊想进门，眼睛瞟了瞟他的衣服，嫌弃道：“我们这里的书都是珍藏，你肯定买不起，快些退去，别脏了我的地。”
夏成蹊没有生气，先敬罗裳后敬人，并不稀奇。
如果他今日只为买书，夏成蹊会直接换家地方买，毕竟和他置气白费时间，进去买东西又会增加对方营业额。
但他还抱着考察市场的目的，自然得看看自己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样子。
夏成蹊迈步：“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下来。”
笔簪换作金冠，布衣变成华服，夏成蹊走到伙计跟前，一键换装刚好完成，他抬起双臂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伙计脸色一变，强撑道：“变出一身衣服算什么，你不还是没钱？”
他这声音有些大，里面的掌柜听见，赶忙迎出来，满脸堆笑：“新来的伙计不懂事，公子勿怪，快请进。”
夏成蹊一边往进走，一边留着耳朵听后面的话，他觉得这些话里带着有用的信息。
伙计还有些不服：“他那衣服都是变出来的！”
掌柜的恨铁不成钢：“你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变衣服吗？！一天净给我惹祸！”
见夏成蹊已经走远，掌柜的急忙跟上，往后丢下一句：“以后你别站这里了！”
夏成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假装找茬，一路问这问那。掌柜的为了补偿，尽心尽力的回答，完全没想到这是同行来取经。
问得差不多后，夏成蹊施了一礼，感谢掌柜的科普，准备离开。
掌柜的匆忙包好几本书，递给夏成蹊，满脸歉意：“这些书送给公子当赔礼。”
夏成蹊注意到，这些书都是他之前比较关注，问得比较多的。
他十分感动对方的用心，并表示拒绝：“不用了，我今天已经学到很多了。”
掌柜的继续把书往前推：“礼物虽薄，情意却深，请公子一定要收下。”
夏成蹊一看书的装订就知道，全是典藏版，绝对价格不菲。
能免费取经已经是意外之幸，夏成蹊不想占这个便宜，微微一笑，再次感谢一日之师：“我真没生气。今日所学颇丰，多谢。”
离开书坊，趁着衣服正新，夏成蹊找了家当铺，当了他从十二岁戴到现在的金坠。
夏成蹊是个孤儿，十二岁时，他站在大马路上，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被好心人送到了福利院，唯一能找到亲人的线索，就是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金坠。
现在他到了大梁，找到亲人的希望更加渺茫，这金坠也就有了别的用处。
当铺的人看在他衣服的份上，没怎么压价，也没有怀疑金坠是他盗来的，非常痛快的说道：“以目前的金价，一两金子能换五两银子，公子，你这坠子样式精巧，分量也有，约摸能换二两五钱。”
夏成蹊不嫌数字难听，怀揣着新鲜热乎的银子出门。
又逛了几家书铺，里面都大差不大，夏成蹊从中得到的收获，加起来还没有汇文书坊多。
见时间不早，夏成蹊打道回府，找方岩吃午饭。
刚回客栈，夏成蹊身上的衣服就变回了原样，彻底打消了他用文意变钱的想法。
夏成蹊宁愿去卖金坠，也没用文意变钱，就是怕这钱像灰姑娘的南瓜车一样，到了时间就恢复原型。哪怕钱是真的，夏成蹊也担心钱是移花接木从其他人手上挪过来的。
所以想要赚钱，还是得脚踏实地。
大梁是有比较公认的辅导书的，但这些书大多是文章汇总，并没有形成体系。
夏成蹊一边复习，一边整理，打算出版符合自己印象的辅导书。
就这么闷头学习到了下午，鹿争鸣兴高采烈地来了。
“方兄，快跟我去看看，你一定满意！”
夏成蹊看向方岩，方岩正拿着笔练字，见夏成蹊看他，眼巴巴地瞅着夏成蹊。
他们两个午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夏成蹊想到方岩来了这里还没有出过门，决定带他出去放松放松。
鹿争鸣说的铺子，原先是一家布庄，前面做生意的地方很大，甚至还是两层楼。
鹿争鸣已经做好了规划：“一楼可以放些常用书，二楼可以放孤本珍藏。”
前面鹿争鸣只带着大致转了转，毕竟这里还是旧格局，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别看现在还是布庄，只要你愿意租，我几天就可以把这里改成书铺。”
鹿争鸣的重点在后院：“这是仓库，可以存书。以前是放布的，防潮防虫之类的都做得很好。”
“这几间可以住人，旁边还有厨房，院里也有井。”
方岩一听到这里，顿时两眼放光，抬头看夏成蹊。
鹿争鸣笑道：“方兄你初来这里，还没有找住处吧？租下这里住在后院，就不用另找住的地方了。”
“最难得的是，从后院侧门出去，拐弯就是府学，上学回家都方便得很。”
“方兄，你看如何？”
夏成蹊来时见周围人来人往，就知道这里是繁华地带。
中心地段又这样大的面积，只用带个路就租下，夏成蹊觉得受之有愧。
“你先跟我念这句话试试，学海无涯苦作舟。”
鹿争鸣不解地说：“学海无涯苦作舟？”
刚一念完，鹿争鸣的神色就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变成了狂喜。
夏成蹊一看鹿争鸣这反应就知道，他成功进入文海了。
“我拿这句话当租金，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当什么租金啊？我把这院子卖给你！”鹿争鸣拉住夏成蹊就想往外走，“走，咱们现在就去过户。”
夏成蹊无奈道：“冷静点，这只是大夏很常见的一句话，很多人都知道。”
鹿争鸣感受了一下自身情况，他仍旧没有文意，即使如此，能进文海也足够叫他惊喜，他确认道：“只要我念这句话，随时能进去？”
夏成蹊郑重说道：“如果你进不去，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相等的补偿。”
鹿争鸣真心劝道：“能带普通人进文海，并不是常见的事，方兄你以后若想再教人，最好多思量一二。”
夏成蹊把进文海当上网，并不觉得这是多了不起的事。他听得出来鹿争鸣是真心为他好，笑道：“我对这些懂得不多，多谢鹿兄提醒。”
想把格局从布庄改成书铺还需要一段时间，客栈还能免费住一个月，夏成蹊便带着方岩先回客栈住。
这里本就是繁华地段，沿街热闹得很，夏成蹊想带方岩逛一逛，买些零食玩具日用品。
方岩摇头说：“先生，我没有想买的东西，咱们赶紧回去看书吧。”
夏成蹊笑道：“不急这一时半刻，就算别的都不买，也得买些衣服替换。”
方岩的衣服一看就是穿的别人的，并不合适，破损的地方也很多。
夏成蹊在福利院帮忙带过小孩子，虽然方岩不肯说想要什么，但他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堆，倒也没有大的缺漏。
等他们回到客栈，方岩已经换了身新衣服，怀里抱了一堆零食玩具，判若两人了。
夏成蹊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又想起了自己的其他学生。
书山有路偏向被动技能，需要学生主动念这句话才能来见他。
夏成蹊拿起书，决定先专心学习，等进府学学到新东西以后，再好好研究以后该怎么上课。
鹿争鸣蹑手蹑脚的回家，刚点上灯，就发现自己房间里坐了人。
鹿争鸣吓了一跳，讪笑道：“爷爷。”
鹿程抬抬眼皮：“回来啦。”
鹿争鸣给鹿程捏肩：“爷爷，你在我房间干什么？怎么也不开灯？”
鹿程哼了一声：“我听老曹说，你要把西街的铺子租给别人，还要改成书肆？连契都签了？”
鹿争鸣讨好地说：“爷爷，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鹿程哼哼说道，“你知道那铺子每年能赚多少钱吗？让你回来是让你考学的，不是让你参合这个的。你说你这些年在外面读书都学到了什么？就学会了讲兄弟义气？”
“不是，爷爷，我没要租金。”
鹿程瞪眼：“你还没要租金？！”
鹿争鸣急道：“我新认识的朋友是文士，他答应带我进文海抵租金！”
鹿程狐疑道：“当真？”
鹿争鸣心想，反正都是进文海，亲自带人和用真言进效果是一样的，肯定点头：“当然是真的。”
“文士开门做生意？你别是被骗了，万一他后面后悔怎么办？”
鹿争鸣笑道：“铺子是咱们的，如果他反悔，咱们不租就是了。”
鹿程心情平复了：“那倒也是。”
另一家府邸，也有人在经受长辈的问询。
“世子不是说今日要去雅集见识一番？为何去时兴高采烈，回来后闷闷不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先敬罗衣后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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