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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陈小花   厨房还 ...

  •   厨房还有两人之前做饭剩下的绿叶菜和火腿肠。知意便煮了锅青菜火腿粥,又做了碗蒸蛋,淋上香油。

      她也没吃中饭,可忙了这么久,早感觉不到饿了,但还是强逼自己吃了点东西,再去照顾裴予卓。

      从热气环绕的厨房走进冰冷的房间,知意打了个寒颤。里面温度和室外几乎无差,是最刺骨的湿冷,带着水意的寒气逼进肌肤里,似乎只有烈火中炙烤才能恢复原状。

      一定是房东太抠搜太懒了,空调质量才这么坏,床上才一年四季都是那条薄被。身体再好的人,住在这种环境中,也迟早会生病的。知意想。

      裴予卓睡迷糊了,加上没吃饭身体虚软,她费了好大劲才帮他坐起来。可一见到她,他便把才答应好的吃饭抛到了九霄云外,两手绕到她腋下一下子抱紧了她。

      知意坐在床上和裴予卓拥抱,手上端的粥差点没洒出来。她艰难地把粥碗放好,去拍他的背,却听见他忽然冒出一句“知意,没有你,我会死掉吗?”

      生了病的人似乎从身体到情绪都往悲观靠,说什么都自带悲怆感。

      “不会。”她说,“没有我你也会活得好好的。”

      裴予卓不说话,又松开她,靠在床上,递给她一个求救的眼神,手颤巍巍举起又放下。

      “连拿勺子的力气都没有?”

      知意露出一个狐疑的眼神,下一秒还是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裴予卓张大嘴,就像幼儿园里比谁最听话的孩子,一口咽下,然后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其实,我还有自己吃饭的力气。”

      “但就想要你喂我。”

      “你还会吗?”

      知意认真地看他,然后郑重道:“会。”

      裴予卓吃完饭后脸色恢复了些血色,身体也没那么烫了,但知意还是找了根水银体温计给他量了量,37.3度,算低烧,于是给他敷了块湿毛巾,让他继续休息。

      她打算出门买药,换好衣服,临出门时又跑到房间对睡得迷迷糊糊的裴予卓说了一声。

      裴予卓拉住她的手一直要她给个确切的时间,似乎一秒都不愿待在这个只有他一人的屋子里。

      知意想到了今天晚上。他再不情愿不也还得一个人睡觉吗?但她没说出来,甚至还不敢去想今晚,只轻哄:“最多二十分钟,药店可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呢,我走快一点。”

      “那不要,你慢点。”裴予卓仍在笑,表情却严肃起来,“我舍不得。”

      裴予卓等了半个小时。知意走后,他就再没睡着过,脑子还越来越清醒。今天没有太阳,窗外一片萧瑟,建筑物和树都在这阴郁下显得毫无生机,若被脱去了色彩的相机胶片。

      裴予卓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了。给知意拨去电话,无人接听。

      当第三个电话也以忙音收尾时,裴予卓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出门。

      不过,在他出了单元门,拐进商业街时,紧绷到将近断裂的心终于松懈。不远处便利店的台阶上,穿着浅绿色羽绒服,还将自带的帽子盖在头上的女孩正拿着一盒奶,蹲在一只小三花面前,满是笑意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和它交流得有来有回。

      裴予卓无奈一笑,走到女孩后面,俯身一手捧起她的下巴,顺带狠狠捏了捏她的脸,无情开口:

      “有了猫,就忘了人。”

      “渣女。”

      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扬起头一望,微惊,但又很快投入到和猫咪的互动中,连个正脸都不给他,“你来了呀。”

      她摸摸小猫的头,一边给它顺毛一边说:“不是叫你好好躺着吗,出来干嘛。”

      “陈知意。”

      这是自上次看见男生送她回家,裴予卓再一次有动火的预兆。介于教训,他努力平复着自己问:“你这是在对猫说话吗。”

      “怎么会。”知意终于转头,笑他,“连我跟猫还是跟你说话都分不清。你真傻。”

      裴予卓脸更黑了,然后一把捞起女孩再从后抱住,下巴伸到她肩上,“你不关心我了。”

      他是夹着嗓子说的,和小奶猫的叫声比,还分不出谁更细更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流浪在外许久,食不果腹呢。

      知意被他两只作乱的手挠得直痒痒,一边忍不住笑,一边训:“欸,别动啦!好痒…唔……”

      裴予卓誓不罢休,反倒挠得更凶了,声音阴冷:“快说,到底谁更重要。”

      知意握住他的手,还在笑:“你、你…当然是你啊……”

      听到满意的答案,裴予卓才放开,可知意马上又蹲了下去,对着小猫哄道:“咪咪,你也看到了哦,刚才这个哥哥好凶,你千万不能学他嗷。”

      裴予卓:“……”

      事情很简单,知意买完药回来的路上和上次的小三花喜相逢。小猫又流浪了几天,更瘦了,这次可没有再力气逃,知意便趁机堵猫摸猫,不停说好话套近关系,终于将之成功征服。

      当然,套近关系的重要手段是在便利店购得的一小盒羊奶。小猫不会喝,知意又跑回药店买了一支注射器。裴予卓到时,她刚把小猫喂饱。

      “哎哟,手机震动的,我刚才没感觉到。”

      听到裴予卓出门的缘由,知意这才掏出手机看了看,不好意思道。她这才想起裴予卓的病,一下子站起来,“你怎么能随便出来呢!”

      “我再不出来。”裴予卓把手一叉,故意走开一步,哼道,“你回来天都黑了。”

      知意赶忙识相地往他身上扑,“对不起嘛,我刚才是真的忘记时间了。你赶紧回去吃药,别耽误了。”

      裴予卓看着身下小小一只的她,闷闷道:“你呢。”

      知意果然心虚,眼珠往小猫的方向一转,“我…再等一小会儿。”

      裴予卓也去看小猫,被它凌乱的毛和可怜巴巴的样子吸引住,恢复严肃,低声问:“很喜欢?”

      知意在他怀里嘤咛:“好可怜。”

      她突然望向他,神色充满期许,“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把小猫接回家吧。”裴予卓伸手摸摸她的刘海,眼神含笑,接住她的话。

      还是下午,两人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就近的宠物医院先给小猫做个检查、驱虫之类。

      知意抱着小猫问他:“你身体撑得住吗?”

      裴予卓一手揣进口袋,一手搂着她走路,“我还没那么弱。”

      回到家时,天空下起了细雨,在这灰色的阴天更显惨淡,湿冷的寒意渗进每一缕空气。

      裴予卓打开灯,知意便把改头换面的小猫放下。小猫还怕生,在客厅里慢慢踱步,打量着所有大的小的,形状各异的家具。

      今天一下午把两人累得够呛,没力气做晚饭,索性在外打包了盒饭回家。添新成员了,吃过饭,两人又像原地复活一样围在客厅,逗猫,给它搭建小窝。

      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三花猫是母猫,大概有五十天大了,再观察几天就能送去打疫苗了。

      裴予卓是病人,知意不让他多接触,他便听话地坐在沙发看着。

      知意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抱着小猫自言自语:“我们给她起个名字吧?”

      裴予卓打量着小猫身上斑斓的色块,随口一说:“是个女孩子,花纹还这么漂亮,就叫小花吧。”

      听此,知意却蓦地脸一红,支支吾吾摇头:“不…不行!”

      “嫌太随意了?”

      “不是……”知意声音很低,仿佛正切身面临一团窘境,“…我就是小花。”

      “嗯?”

      “我……”

      见裴予卓皱着眉,似笑非笑的样子,知意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收住嘴。但提都提了,也只好咬牙继续:“知意。是武伯伯给我改的,那会儿我就要上初中了,他怕别人笑我……”

      “武伯伯念过大学,说我的名字是从书上看到的。”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陈知意,本名陈小花。

      裴予卓如听了一个曲折且精彩的故事,陷在其中,眼睛一动不动,而后突然发出一阵长笑,起身抱起小猫,“就得叫小花。”

      他抚摸着小猫,分别握住她两只爪子一摇一摆,轻轻念道:

      “我们流浪的小花终于有家了。”

      “小花,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真喜欢你,小花。”

      裴予卓这边自顾自说着,那边知意已经脸红成桃块了,一下子扑过来。裴予卓抱着小猫直躲,还是遭到了她重重一掌。

      “喂,我可是病人。”

      知意嘴巴一撅:“哪有你这样不要脸的病人?”

      吃下退烧药不久,裴予卓迷迷糊糊犯起困来。知意扶他回床上,又把被子、衣服叠一起铺得厚厚的,确认他睡安稳才轻悄悄掩上门,离开。

      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个毛线球,刚好拿着在客厅逗小猫玩。现在是晚上八点,再待一会儿就得离开。

      知意打算走前给裴予卓发条短信。想到这漫长的一夜,她的心揪起来,于心不忍。这新生的小猫,还有那床上病怏怏的人,全是她放不下的包袱。

      “花花。”

      刚才两人各妥协一步,三花猫名叫花花。

      “姐姐不在,你和哥哥都要乖乖的哦。”

      知意顺着花花的毛,花花温驯地缩在她怀里,喵喵直叫。

      忽然,房间被拉开。听到动静,知意回头,见到裴予卓不知何时醒了,身着单衣立在门口,一脸怨色。

      “你怎么出来了?”

      知意走向他,他也走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她,“你现在心里只有猫了。”

      “我这不是看你睡着了嘛。”猝不及防被拥进怀里,知意解释道。

      “里面又冷又湿,死气沉沉的。”

      生了病的人一般都矫情,说起话来蛮不讲理,裴予卓这类父母掌中宝,傲娇大少爷尤其适用。他现在一句又一句,根本不给知意插嘴的机会。

      “你却留我一个人。”

      “还有时间,你都不肯多陪我一会儿。”

      感受到他灼热的病体,知意又心疼又想笑,“哎呀,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这么让人起鸡皮疙瘩呀?”

      “嫌弃了?”裴予卓立马像被戳到了敏感地,他可没打算和她开玩笑,语气认真,理直气壮,“只有你。我不会对我爸妈这样的。”

      知意被准确无误戳中,一道春风轻轻吹在她的心池上,漾起一圈一圈涟漪。向来高傲坚韧的裴予卓也有脆弱的一面,且只愿展现给她。

      就像刚才给花花顺毛一样,她嘴角上扬,抚摸着裴予卓的后颈,“好了,我错了。”

      “陪我睡觉。”

      知意没敢吭声,但察觉到裴予卓又开始脸黑了,立马应道:“好好。”

      他不放开她,两人只好被迫拥抱着进房。即将关上房门时,知意去看花花却又被裴予卓一把将脸转回来。

      “门窗都封好了,不会出事的。”

      “现在只能看我。”

      “砰——”

      门关上,看到爸爸妈妈弃自己而去,蹲在墙角的花花最终可怜巴巴发出一声:“喵。”

      房间点着夜灯,昏暗的橘黄色铺满墙壁。抢到人后,裴予卓仍保持着宣战主权的姿态,总往知意怀里缩,还直接睡在了她的枕头上。

      知意这小身板哪挤得过他,局促得睡不着,只得撑起头,随意看着他。

      裴予卓生得实在好看,果然继承了毕虹最靓丽的眉眼,又赋予了男性的英气,眉骨高挺,剑眉星目。病情不但没有削弱他的气质,反而还增加了一丝破碎的美感。既然有睡美人,那他可以算睡美男吧?知意想。

      灯光下,他浓密整齐的睫毛映在面庞,显得根根分明。知意一根根数着,但数着数着,就要被他细腻的肌肤,圆润的唇珠吸引住,她咽了一口唾液。

      夜雨还淅淅沥沥下着,雨声在防雨栏上奏起清新的乐章。同样是阴暗的下雨天。

      知意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裴予卓的那个雨天,以及后来在暗淡无光的荒山无数个遐想他的雨天。

      那个时候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但能和他重逢,还能被他这样亲密地靠在怀中吧?美好得就像不真实的童话。知意觉得这已经是幸福的极点,再多,就要破了。

      看着,她眼眶微湿,心急剧跳动。对准他的眼皮,她慢慢低下头。但就在吻即将落下之际,裴予卓睁开眼,犀利的目光一下射向她,嘴角勾起。

      “哦,干什么呢。”

      知意心虚到脸透红,如小偷一样落荒而逃,“你装睡!”

      “我又没说我睡着了。”

      知意却再绷不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回家,不要跟你睡了!”

      “欸。”裴予卓一手捞住人。就算在病中,他也仍能使力将她压在身下,“没忍住。”他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宝宝主动要亲我,太高兴了。”

      知意被他这个称呼叫得痒嗖嗖的,脸上红光不减,心内某个地方还被他撩得越来越激动。

      两人现在面对着面,相距不过两寸,身体还交叠、无意识又大幅度触碰着。暧昧氛围如一锅被烈火烧开的沸水,圆润的气泡膨胀充盈到炸裂,一个接着一个,就快把锅盖掀开了。

      “宝宝。”裴予卓喑哑着开口,早忍耐到极致了,“怕不怕我传染给你?”

      问得不着边际。但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接吻是接上瘾了。

      “怕。”知意说,在他略惊的墨色瞳仁下继续,声音越来越低,“但好好吃药…很快就会……”

      没说完,裴予卓的吻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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