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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他是她最骄傲的杰作 两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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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去超市,而是在知意的建议下去了更物美价廉的菜市场。所幸老小区总是和菜市密切相连。裴予卓打开手机地图一搜,发现三四百米以内就有一家小型菜市。
已是中午,菜市清冷了不少,但固定摊点的仍在,这些是要从早卖到晚的。另外,路边也有一些还有余菜的流动摊贩,老人摊主正在用盖头插满孔的矿泉水瓶给菜浇水,因此这些剩菜也仍显得水嫩新鲜。
裴家一般都是钟点工阿姨买好菜上门,连毕虹和裴继峰都很少来菜市,更何况裴予卓。因此他对每一处都充满了好奇,一边看,一边问知意,“你对菜市很熟悉吗?”
“嗯,我之前跟姑姑一起来卖过菜。”知意道,但看到裴予卓震惊的表情又连声解释,“但不是这里…是我们镇上的菜市场,可没有城里的这么整洁有规划。至于规模嘛,跟这个大概差不多。”
“卖什么呢?”
“就好比,有一年花生的价格可高了,我们就专门种花生,收获了就全部挑到菜市场去,只留很少一部分给自己。嗯…有些时候种来自己吃的菜太多了,也会把剩下的拿去卖。”
“哦…对了,我姑姑家还有橘子树,每年冬天都会固定去卖的。但是卖价才一块钱一斤,我们摘得又很辛苦,姑父总说不划算不如不卖。但姑姑舍不得果子烂在树上,我就和她一起摘。”说着,知意露出了骄傲的眼神,“我个子小,爬树很厉害的。”
裴予卓回以一个赞赏的眼神,扬唇微笑,“真厉害。又怎么卖呢?”
“走路,一直走路,很久很久,一个多小时。裴叔叔没来我们村前,我们连客运汽车都没有。我们…真的很感激他。”
裴予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悄无声息将知意揽到自己怀里。
裴予卓虽没怎么逛过菜市,跟在知意身边时,却出乎意料地脱口而出:
“这是西芹?”
“那个芦笋看上去挺新鲜。”
“这个西兰花我在家都快吃吐了。”
知意先是疑惑,但紧接着发现裴予卓能认的菜全是菜中贵族。再一想那西芹,家里可不经常为他做西芹炒羊肉吗。
所以,很难说少爷这算不算接地气。
知意是来城里后才吃上火锅的,因此这次也是照猫画虎,依着在裴家吃过的菜来采购,但却要简略多了,逛一趟下来,手上拎的也就海带、土豆、粉丝、鸭血等便宜菜。
经过肉铺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直接忽视。但知意还是心软,生怕裴予卓这几天没补充上什么营养,拉着他的衣袖问:“买不起羊肉,我们买点猪肉吧?”
裴予卓嘴角上扯,故意夹起嗓子问:“关心我啊。”
知意原本想当场甩开他的,但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妥协道:“对呀。”
回到家,两人齐动手,半个小时左右一切就准备完毕。电磁炉锅里的牛油火锅已经咕嘟咕嘟冒泡泡了,餐桌没有插座,裴予卓把锅放到客厅的矮桌上,又打开灯和电视,半拉上窗帘,营造氛围。
知意漫无目的按着遥控器,最后停在了《樱桃小丸子》。
裴予卓负责涮菜。简单的火锅,两人的蘸料也由家里仅有的醋和香油构成,但裹满了红油的肉片再在醋碗里滚一圈,又增添了另一丝风味。
又酸又辣,直引人流口水。
裴予卓把一粒鹌鹑蛋送到知意嘴边,“喜欢看《樱桃小丸子》?”
鹌鹑蛋夹于两筷之间,肚身挤得略扁,还冒着热气,出现在知意眼前,一下子就挡完了整张屏幕。她的注意力转移,这是他的筷子,就这么随便地给她用。
“再不吃就凉了。”某人的声音悠悠传来。
“哦。”知意这才张嘴,嘴巴嚼动着,不太好意思,换了个话题问:“你知道这部片子吗,好看吗,我是还从来没看过哦。”
裴予卓没看过,但幼儿园听身边的同学说过无数遍,再经常看到大家买的周边,不必看也对这部动画片耳熟能详了。而知意却新鲜得和三岁小孩似的,他有些不是滋味。
动画片下一集正播到小丸子一家吃火锅的情形,和两人一样,也吃得寒酸又简单。知意看着屏幕,忽然对裴予卓露出傻气的笑:“好巧哦。”
裴予卓陪她笑,默默将一片肉夹进她碗中:“多吃点。”
吃完火锅,又快到晚上十点了。锅碗瓢盆只得先搁在客厅桌上,知意脱下围裙,慌着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作为裴继峰和毕虹心目中的乖乖女,她从不敢逾矩。
裴予卓走到知意面前蹲下,“上来。”
知意一惊,看着他宽实的背半天不敢上去。
“磨蹭什么?”裴予卓往后拉她的手,将她拽到背上,起身。
知意只好一手攀在他肩上,另一手还主动拉开门,留下客厅中一锅凝固的红油。
连续几天,知意按时来出租屋。
对家里称“去学校写作业”,实则出门就往反方向走,坐上熟悉的公交线路直奔出租房。
白天大部分时间裴予卓还算识相,也拿出竞赛题和知意一起围在客厅写作业,偶尔还帮她讲解一下数学或者物理题。知意往往一点即通,属于孺子可教那类学生,偶尔脑子转不过弯听了好几遍还卡壳时,裴予卓便只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让她长记性。
裴予卓做题喜欢听歌,有时看到知意低头做作业,脸颊肉下垂,皱着眉一副认真的模样时,会坏心眼地把一只耳机塞到她耳朵里,再一指将她脸蛋戳凹。
知意脾气好,瞪他一眼后还会认真地听起来,随着钢琴旋律点头,好一阵后惊呼:“我听过。”
“嗯?在哪听的。”
知意忽然摘下耳机,不自在地拿起笔继续投入题海“…应该是学校广播吧。”
这天出了点意外。知意本该早上就到出租房的,却在家中忽然接到了毕虹电话。说有一叠文件落在家里了,让找找给送到单位去,但不必急。
虽在寒假,裴继峰和毕虹仍要上班,家中只有知意一人。
等知意乘公交到信用社时,都快到饭点了,正是关门午休的时候。信用社的午餐盒饭也刚好送达。毕虹今天中午留单位吃饭,知意来到她办公室时,她正要和几个同事一起享用午餐。
“主任,这谁呀。”见到知意,有人问道。
毕虹接过知意递来的文件放到桌上,指着她对众人热情介绍:“我家小姑娘。”
“欸,我怎么记得毕姐家就一个男孩呢。”一位和毕虹年龄相仿的女士出声。她对知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太过温和而分不清是本性使然还是做过无数次,最后说出的话也和这个笑一样体面,“水灵的小姑娘。毕姐家的孩子都这么好看,真有福气。”
知意腼腆一笑,在毕虹的示意下道了声阿姨好。
“我记得主任家的小裴是真优秀啊。和主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赋好,市上第一,清北候选人嘛。”
其他人继续附和:“是啊,听说长得还又高又帅。但也难怪呀,咱主任就妥妥的美人啊。”
裴予卓把毕虹凌厉出众的五官、气质、气场和裴继峰的身高和智商继承、结合得恰到好处,说是基因彩票、上帝宠儿也不为过。周围人一通夸赞倒也不只是吹捧。
毕虹果然被夸到心坎里了,尽管还和裴予卓处于冷战状态,但嘴角上扬怎样都抑制不了,最后只摇头,“哪有你们说得那样好。”
话虽如此,但从表情看,她每个字都在认同。
知意站在一边,突然悟出一个道理:裴予卓是毕虹最骄傲的杰作。
他那么像她,又是她精心哺育、抚养长大的。按照毕虹执着,及对自己辛苦付出的坚守,是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对裴予卓听之任之,弃之不管。
裴予卓和她,终究还是不一样。
“知意,留下一起吃饭吗,我们订的盒饭还有多。”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的讨论声才消停了一些,趁这空当,毕虹对知意问道。
“不用了阿姨。”知意摇头笑,“我还不饿呢,想先回去了。”
毕虹以为知意怕生,也不难为她,“那好吧,你回去注意安全,冰箱里里还有钟点工阿姨做的饭菜,你热一热,或者点外卖也可以。”
“嗯好,阿姨再见。”知意挥手作别,也给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打过一遍招呼后才离去。
但她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出租房的公交车。
到了门口,知意连敲好几下门却不见回应,赶忙拿出手机给裴予卓打电话。她提早和他发过消息说上午有事,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家等她。
手机嘟嘟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起,对面是细若游丝的气音,仿佛酣睡已久被强迫唤醒。
“…知意……”
“嗯?怎么了,你还在睡觉吗?”
“嗯……”裴予卓似在努力振奋自己,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仍旧有气无力,“没事,就是头有些痛。”
“别担心,我现在出来开门。”
知意等了半分钟,裴予卓打开门,露出一张略沧桑的面孔。精神状态听上去虽抽象,而肉眼实观却一阵见血。知意一眼即知,裴予卓生病了。
她钻进门,踮起脚用双手摸他的脸,“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裴予卓只顾往她怀里钻,全身力气都压在她身上,如小孩般呓语:“不知道,你来了就好。”
知意听得心疼,努力扶着他往房间走,嘴里振振有词。
“来,你先回床上躺着。”
“一定是睡到现在才醒吧,没吃午餐也没吃晚餐,我给你做点吃的。”
生了病的裴予卓和平常是两副面孔。褪去了锋芒,全是柔软和无辜,即使生得高挑又结实,听到他撒娇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知意把他放到床上,给他盖被子时才发现被子竟这样薄,仅有一指多厚,夏天用嫌厚,春秋用嫌薄。更何况是在温度个位数的冬天呢?在有地暖的裴家盖这条才差不多。
念此,知意一叹,若是少爷乖乖在家也不会遭这趟罪了。再想刚才信用社里,毕阿姨骄傲的眼神。若她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冻成这样,一定会心疼坏吧。
知意把裴予卓的羽绒服铺在被子上,嫌不够,又把之前给带他的那一手提袋的衣服全铺了上去。远远看去,潦草凌乱至极,可堪和狗窝一比。
生了病的裴予卓太粘人,躺在床上也不安分,握住知意的手不让走。偏偏知意也宠他,耐心地蹲在床边,摸摸他的头哄道:“我先去给你煮点粥垫垫肚子,马上就回来。”
裴予卓虚着眼看她,“亲一下。”
知意倒抽一口凉气,那得到何时才罢休啊!自两人破天荒接吻后,从来是他满意了才结束的。
但奈于对方是病号,知意还是选择闭上眼,将脸凑到他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出乎意料的是,裴予卓只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一下便缩了回去。他的唇比平时温度要低高,肌肤的实感也强了许多,知意清楚地感知到他两瓣唇的形状和弧度。
反倒只剩她还愣在原地。
半天,知意反应过来,顶着微红的脸,站直身喃喃自语:“…这么快。”
裴予卓轻笑,睡回枕头,一脸自得又满足,“怕传染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