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2、第2章：我们认识吗

　　姜早是12点下的班，那会正好是跨年的时间点。同事小溪是从KTV赶过来的，赶来的时候，还一个劲的说着，姜早没有去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沈主任订的包厢是一整夜的，姜早下了班再过去，大家都还在的。
　　“沈主任订的包厢可大了，沈主任点的饭菜也很好吃。”
　　“不过主任走得也太早了，九点就走了。”
　　“但是主任走了，大家反而放得开了呢。”
　　小溪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直到交完班，小嘴也没有停过。
　　姜早笑了笑，换好衣服走到护士站，看了一眼时间，23:59，还有一分钟跨年。
　　她稍微等了等，小溪看到她没有离开，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姜姐，你怎么还没有走啊？”
　　姜早没有说话，在心里默数，1、2、3.
　　“新年快乐。”
　　零点，窗外噼里啪啦的炮仗声一阵接一阵响起，姜早悦耳的声音落在小溪的耳边。
　　小溪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姜姐，新年快乐。”
　　姜早笑了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新的一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姜姐你下了班，可以去找芸姐，她们都还在。”
　　小溪的声音落在不远处，姜早没有回答，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她乘着电梯下了楼，叫了一辆车到租住的小区，没有去小溪口中的KTV。
　　第二天，姜早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打开手机一看，来自母亲大人的好几个未接电话，以及好几条信息轰炸。
　　母亲大人：早早，醒了没？
　　母亲大人：妈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下午两点到久久咖啡厅。
　　母亲大人：人我给你看过了，人小伙子很不错，高高帅帅的，是个飞行员，也是我们南城本地人。
　　母亲大人：怎么着，你也得给我去见一见人小伙子，马上30了，女孩子这个年纪耗不起了。
　　“啊，救命。”
　　姜早看完消息，不由得痛呼一声，将手机丢到了一边，将头狠狠地埋进了被子里面，假装看不到这些消息。
　　姜早是南城本地人，家里到这边医院也就两小时车程。当初应聘南城市医院的时候，她就搬出来了，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公寓住。一来是为了上下班方便，二来嘛也是为了逃离父母的催婚。不知不觉自己也到了家里催婚，家里介绍相亲的年纪，时光匆匆把人抛啊。这一次，她的青春真的不要她了，狠狠把她丢给了相亲。
　　相亲！！！不要啊，这么想着，姜早更不想起床了。她不想相亲，她不想结婚，她总觉得她的人生少了点什么，还没有找到人生的意义，怎么可以进入婚姻这座坟墓？
　　一月的南城，冷风吹过的时候，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雪花。昨晚刚刚下过雪，街道两边的树木都被一片雪白覆盖。两侧的人行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匆匆行走，都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一名年轻的男子走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他着一身深蓝色的飞行服，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从容的迈着步子。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向他投去或是打量或是惊艳的神色，他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注视着前方，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走了一会，他停在了“久久”咖啡馆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咖啡馆的名称，确认无误以后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进了咖啡馆，他直接走到吧台前。
　　吧台上的女孩子本来正低着头耍手机，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放下了手机，呆呆的看着他，眼神里都是惊艳，耳尖渐渐爬上了几缕红色。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本是公式化的一句话，女孩因为害羞磕磕绊绊的说了好一会，才能把它完整的说完。
　　程澈笑了笑，温柔的开口：“两杯卡布奇诺，七号桌，可以等人、到了才上吗，还有一个人没到。”
　　“可以，请问大概要等多久呢？”女孩稍微低了低头，两颊红透了。
　　“十分钟左右吧。”程澈开了口，目光看向了门外。天空飘起了雪花，很小很小，转瞬即逝。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如水，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女孩在页面上打字，偷偷看了他一眼，长得可真好看啊，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姜早一直磨蹭到了一点，终于在肚子里的又一声叫唤中，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起了床，随便套了一件大衣，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出了门，姜早看到天上飘着小小的雪花，估摸着没一会就会下大。正好她一早上没有吃东西，速战速决，解决完了她就赶紧回来煮个面吃。不耽误时间，也不会被大雪阻了路。
　　她想的很好，算的很美，就这样打了辆车到“久久”咖啡厅。
　　到了地方，姜早下了车，打开手机，找到母亲大人的微信。
　　母亲大人：七号桌。
　　确定了桌位，姜早走进咖啡厅，扫了一眼大厅，七号桌是哪一个呢？
　　吧台上的女孩子看到姜早疑惑的目光，礼貌的开口：“你好，请问你找几号桌？”
　　姜早转过头，不好意思的看着女孩：“不好意思啊，我是要找七号桌。”
　　七号桌，女孩心里一惊，不由得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姜早。
　　姜早出门的时候没有化妆，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大衣。她五官生得漂亮，不需要妆容的点缀也很美，只不过刚刚熬了个夜班，脸色有些蜡黄和憔悴，倒显得气色不是很好。
　　有点一般，女孩在心里偷偷点评，脸上还是带笑的给姜早指了位置，“那边那个就是七号桌，那个蓝色衣服的男生那边。”
　　“好的，谢谢。”姜早礼貌的道谢，就朝着女孩手指的方向走去。
　　姜早看着那个蓝衣服男生的背影，他坐在那边，脊背挺得很直，是个寸头。老妈说他是飞行员，从背影看来，这个人确实给人一种端正的感觉。
　　她带着思绪慢慢走着，就走到了七号桌。将大衣往后理了理，未及坐下，头顶就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姜早。”
　　心里一惊，姜早抬起头，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程澈带着浅浅笑意站了起来，向姜早伸出了手。那双手修长漂亮，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姜早愣了一会，心跳得越来越快，迟迟没有去回握那双手。
　　程澈一直等不到姜早的回应，不由得再次开口：“怎么了，姜早，不认识我了吗？”
　　他的手一直礼貌的伸着，脸上挂着温和礼貌的笑，一如他的为人，温柔含蓄，温润如玉。
　　姜早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回神，才笑着回握住那双手。如蜻蜓点水般，只浅浅触碰了一下，便收回了手。
　　这么多年，他于她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距离，只敢站在远处偷偷观望，自知自己不配靠近。
　　程澈收回了手，“那我们都坐下吧。”他看着姜早慢慢坐下，自己才坐了下来。
　　没一会，服务员上了两杯卡布奇诺。
　　姜早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卡布奇诺，有些意外，她是这几年才喜欢喝卡布奇诺的。但她不会觉得程澈是知道自己的喜好，毕竟他两属实算不上是熟悉，顶多算个校友，只能是误打误撞了。
　　“这几年怎么样？”程澈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开口询问。
　　“挺好的，正常的打工人。”姜早笑了笑，抿了一口卡布奇诺，味道刚刚好，是她平时喜欢的口味。
　　“阿确怎么样，听说你们在一个医院一个科室。”
　　姜早皱了皱眉，阿确？是沈确吗？她有些疑惑，不确定的开口：“沈确吗？”
　　程澈看到她的反应，也有些意外，“你和他平时不来往吗？”
　　我和他为什么要来往，我和他又不熟。姜早在心里这么想，嘴上回道：“没必要来往吧。”
　　这句话既是回答又是询问，她有些拿不准了，为什么程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为什么程澈会觉得自己和沈确很熟？
　　“嗯。”本以为程澈会继续说点什么，结果他只是轻轻回了一句。
　　这下轮到姜早拿不准了，她感觉今天的程澈很奇怪，就算高中三年她暗恋程澈，可是两人也不是一个班的呀。况且在她的记忆里，她和程澈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她都不确定程澈是否知道姜早这个人。
　　所有的谜团萦绕在姜早的心头，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最后只能捡了一个和今天相关的问题，“你今天怎么会成为我的相亲对象？”
　　程澈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昨晚刚刚回到南城，家里人就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听到对方名字叫做姜早，才同意了。
　　他太想她了，十八岁以后他就没有见到她了，她走了有多久，他也就离开了多久，自她走后他再没有回南城的勇气。
　　“听说是你，我就来了。”
　　程澈轻轻回道，目光望向了窗外，深远悠长。
　　姜早不太明白，什么叫做听说是你，我就来了。这个回答好奇怪，难道程澈也喜欢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姜早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驱散，她从来就不相信程澈喜欢自己，否则不可能高中三年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可是又怎么解释，程澈的这句话呢？
　　姜早抬起头，认真的看向程澈，“所以见到了我，就只是叙叙旧吗？”
　　程澈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向姜早，带着期待，“她回来了吗？”
　　他的目光满含期待，好像答案是否定的，他的眼里就会落满失望。
　　姜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迟迟没有回答。
　　程澈没有得到回答，失望了。他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很高兴见到你，姜早，这次的相亲就到这里吧，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程澈走了，丢下了这样一句话，这样一句直白又伤人的话。
　　他走的时候，前台的女孩子还看了他好几眼，然后又回头看了七号桌上的姜早，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姜早低着头，苦笑的扯了扯嘴角。果然啊，幸好自己没有自恋。她就知道，他不可能喜欢自己。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打在姜早的身上，没一会她的大衣都湿透了。
　　她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低垂着目光，眼里闪烁着难过的情绪。
　　雪下得很大，这个时候不太好打到车。姜早等了好久，手机页面上一直显示着：正在为你匹配司机。
　　她放弃了，收了手机，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程澈能知道她也就够了。她自我安慰着，只是肚里“咕咕”叫的声音以及身体越来越少的暖意还是叫她鼻腔莫名涩涩的。
　　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姜早的身边。
　　车窗缓缓落下，沈确那张硬朗好看的脸就落在姜早的眼前。
　　“上车。”沈确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平静的看向姜早。
　　姜早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开口，“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