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10、第10章：姜南的谣言

　　姜南和姜早开始了勤勤恳恳的高中生活，每天7点就要爬起来，7点20就要准时到学校上早自习，8点正式上第一节课。每节课40分钟，课间休息10分钟，还有一个20分钟的大课间，上午四节课，12点20结束上午的全部课程。
　　上午四节课，姜南都是在瞌睡和走神中度过的。有的时候她会强打起精神好好学习，但是学着学着就会走神，一走神就会想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迟早要回去的。既然迟早要回去，那这文凭对她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头又低下，安心的睡了过去。
　　身边的沈确早已经习惯了姜南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每次他都会摇摇头叹气，这么美好的时光，她竟然用来睡觉。我才不会像她一样，带着自己的想法，沈确坚定的睁大眼睛，睁大眼睛......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哐当一声，直直地落到桌面上。
　　历史老师苏文煜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飞起，台下的学生抱着课本如饥似渴的吸收知识，有些眼神发空的学生显然已经步入盾门的世界，但至少坐的笔直端正，除了最后排的两个学生，睡得呼呼啦啦。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目的......”苏文煜眼睛不小心扫到后排的学生，终于忍不住丢了一个粉笔头，直直的落在姜南和沈确的桌子中间。
　　“最后排的两位睡觉的同学，站起来。”
　　沈确被粉笔头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台上老师的视线，心下一慌，又看到身边的姜南没有任何动静。眼看着苏文煜的脸色越来越臭，他不由得用力拍了拍姜南。
　　姜南睁开眼睛，表情很臭，看向沈确欲兴师问罪，就发现沈确已经笔直的站起，还在对自己挤眉弄眼。
　　不用想姜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的站起，又小心翼翼看向她亲爱的历史老师。
　　苏文煜强压下怒火，看向姜南，“这位女同学，你来回答我，秦始皇统一了哪六个国家。”
　　姜南开口，“韩、赵、魏、楚、燕、齐。”
　　身边的沈确有些震惊，就连苏文煜都小小惊讶了一下，这女生说出口的答案不仅是正确的，还是按照六国被灭的先后顺序排列的，有两把刷子。
　　苏文煜轻轻咳了一声，“你把课本合上。”
　　姜南看了一眼自己没有打开的课本，默默地翻了个面。
　　苏文煜：“......”
　　苏文煜扶了一下眼镜，又继续开口，“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的措施。”
　　姜南：“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实行郡县制，修建工程。”这一下不只是苏文煜，就连班上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姜南，眼中满是震惊。
　　苏文煜：“你叫什么名字？”
　　“姜南。”姜南轻声开口。
　　苏文煜：“以后你就是我的课代表了，上课注意把我讲的知识点总结归纳一下，课后出几个问题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写到作业本上，第二天早上把作业收了送到我的办公室，还有......”
　　她眼神一转，有些犀利，“我的课代表不能在我的课上睡觉。”
　　姜南：“.......”我能说不当这课代表吗。
　　姜南：“是。”
　　苏文煜：“坐下吧。”
　　姜南坐下了，身边的沈确也自然的坐下了，只是屁股还没有接触到凳子，就被苏文煜一声呵斥了。
　　苏文煜：“那位男同学，我让你坐下了吗？”
　　沈确不敢说话，又直直的站起。
　　苏文煜：“你来说一下，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目的。”
　　沈确眨了眨眼，“目的，目的就是。”
　　姜南用书本挡住自己的嘴，轻声开口：“控制思想、控制文化。”
　　沈确：“控制，控制......”
　　苏文煜看向姜南，“课代表，你在干什么？”
　　姜南住了嘴，心想兄弟你自求多福。
　　苏文煜：“行了，说不出来，去后面站起，这节课你就站着听吧。”
　　“是。”沈确默默抱着课本走到了后面，走之前还幽怨的看了一眼姜南。
　　姜南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要问姜南学得最好的科目，那非历史莫属。她还记得，那年高二分了文理，她选了理科，但那会还是得学历史。历史课上她从来不听，就是疯狂的做物理题，那会她总是搞不懂物理。就这样。高二期末考试，她的历史还考了年级第一。在文科上，她总是带着那么点天赋的，以至于后来她才会后悔，高中的时候没有选择文科。
　　历史课是第二节课，这节课的课间有20分钟。下了课，苏文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向姜南：“课代表，待会把课后作业写到黑板上。”
　　姜南：“好。”
　　苏文煜走后，姜南才慢慢挪到讲台上，选了黑板上左边的一小块地方，认真的写着今天的历史作业。
　　写着写着，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声音，窸窸窣窣。
　　“一天一副清高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早就不干净了。”
　　“我听说她八岁，父母就被她克死了，十岁的时候自家的叔叔婶婶就把她卖给了一个老头，当童养媳呢。”
　　“啧啧啧，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寄人篱下。”
　　姜南耳力好，听清楚了下边女生在说些什么。她将最后一个问题写完，然后转过身，将手中的粉笔头扔向嚼舌根的女生，粉笔头不偏不倚刚刚落到女生的桌上。
　　“姜南，你发什么疯。”江清大声吼道。
　　“我还想问，您发什么疯啊。”姜南歪了歪头，语气不屑。
　　“姜南，你别太过分，清清怎么惹你了。”江清身边的女生开口，一脸嫌弃的看向姜南。
　　“那我又怎么惹你们了呢？”姜南走到许清面前。
　　江清：“你别以为你出了江家村，就没有人知道你那些破事了。秘密是藏不住的，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吗？”
　　姜南笑了笑，“我自己做过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
　　江清：“你就是个破鞋，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满叔叔婶婶给你找的婚事，就把男方杀了。杀了人之后跑到南城，假装自己没有家，还死皮赖脸的赖在姜......”
　　“啪——”
　　江清还没有说完，姜南便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你敢打我。”江清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目眦欲裂。她扬起自己的手，欲拍到姜南脸上。
　　沈确和程澈上前一步，姜南伸出手接住了江清的手，两人才松了口气。
　　姜南紧紧抓住江清的手，镇静的开口，“这巴掌，一是打你造谣生事，侮人清白。二是打你胡搅蛮缠，不辩事理。就算我不是江南，今天也要替她出口气。”
　　“同学，谨言慎行。”程澈轻轻开口，语气暗含警告。
　　江清咬紧了下唇，看向沈确，“那你为什么陷害沈确，你们两个都上课睡觉，就他被罚了，你自己倒是落了个课代表的好名头。”
　　沈确瞪大眼睛，语气生硬，“同学，请你不要胡言乱语。睡觉被罚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姜南是历史老师特批的课代表，说明她自己有本事。”
　　江清愣住了，不可置信，“沈确，我是在帮你说话啊。”
　　“不需要，多此一举。”沈确看向江清，眼神冷漠。
　　这个时候上课铃响起，围观的同学都散开，回了自己的位置。姜南也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走之前给江清丢下了一句话。
　　“有的时候说这些话之前，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去解决说出口之后带来的问题。”
　　江清不说话，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回到座位，姜南把课本打开，便安静的坐着，没有睡觉。
　　沈确有些意外，以为她是被那些话影响了心情，开口安慰道：“同桌，姜南，有的人说的话比拉的屎还臭，你不需要放在心上的。”
　　他小心翼翼的话语，带着些笨拙却无比真诚。
　　姜南噗呲一声笑了，有些惊讶沈确嘴里竟然会说出这么粗鄙的话语。她转过头，眉眼弯弯，“谢谢沈同桌，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啦，要说吃亏该是她，我扇了她一巴掌呢。”
　　“哈哈哈。”沈确笑了，终于放松下来。“你扇她巴掌的时候，真的很飒。”他眼神钦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姜南;“人善被人欺，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到我头上的。”
　　如果是以前的姜早，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只会低着头掉眼泪。但现在的姜南只会拿起刀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吧。
　　“说得好。”沈确点了点头，满脸赞同。
　　“不过她好像因为某些人对我颇有怨言呀。”姜南手撑着下巴，揶揄的看着沈确。
　　沈确摸了摸头，眼神躲闪，“这个‘某些人’真该死啊。”
　　“哈哈哈。”姜南低低的笑了，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沈确偷偷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生怕再次被抓包。
　　程澈看了一眼姜南，若有所思。他脑海里一直都是姜南的那句话，如果我不是江南，那你能是谁呢。
　　下午放学，姜南背起书包，就走到10班教室门口。
　　她站在门口，看到姜早还坐在位置上抄写着什么，没有开口喊道，只是倚着墙，耐心的等待着。
　　早上江清的那番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波澜，从江清的话里可以推断出，江清也是江家村的人并且认识江南。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江家村也有江南的存在，那真正的江南又在哪里，会是她们口中的姜南吗？
　　邓女士去查过江南这个人，什么线索也没有查到，所以才会把自己留下。那么江清口中那些话是真是假，江南真的杀了人吗？不不不，不可能，如果警察厅那边没有接到报案，那江南就不可能杀了人。也许是自己先入为主，姜南始终认为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不会是这样的人。就算杀了人，也是正当防卫。
　　“南南。”姜早背着书包，一下子蹦到姜南面前。
　　姜南把姜早滑落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小心点，别摔了。”
　　“谢谢南南。”姜早笑了笑。
　　姜南：“也不好好叫个姐姐，一天天就知道南南南南叫个不停。”
　　“嘻嘻。”姜早吐了吐舌头。
　　姜南：“走吧，我们回家。”
　　“嗯呐。”姜早应了一声。
　　一个男生刚刚好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姜早，明天见。”苏遇轻声开口，向姜早挥了挥手，转身下了楼。
　　“明天见，苏遇。”姜早挥手。
　　姜南盯着苏遇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苏遇，她记得这少年，林芩追着跑并且护得死死的少年。常年占据年纪第一，后来少年去学了文科，自己只在文科年级大榜上见过他的名字，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姜南有些疑惑，怎么姜早似乎和苏遇很熟的样子。这么想着，她轻声开口，“早早，你和苏遇很熟吗？”
　　姜早：“我们是同桌。”
　　同桌！姜南愣住了，上一次她也没有和苏遇当过同桌啊，这一次怎么会这样？
　　姜南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姜早懵懂的眼睛，开口嘱咐，“早早，好好学习。”
　　姜早点了点头，“好呀，我喜欢学习。”
　　那天下午，夕阳西下，姜南和姜早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手牵着手，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