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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叮~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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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乞丐也瞧见了沈秋素,还有她手里拎着的吃食。
他冷笑一声,从金元宝身上跨过去,“臭丫头,钱袋子自己交出来吧。”说着他挥一挥手,乞丐们就把沈秋素围起来。
他们一人手里一根长木棍,急促地敲击地面,这阵仗比起上回,可谓有备而来。
沈秋素正纠结要不要花积分救金元宝呢,这下好了,先救自己罢。
她把食盒抱在身前,暗自命令系统开“疾跑”,跑之前做了个假动作,捡起地上一块小碎砖丢出去,趁他们分心,立即冲出去。
傅镜清驱马赶来,沈秋素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跑了一段路,等到跟身后的乞丐拉开了距离,才让傅镜清停车,快速爬上去。
“小心!”
那乞丐眼看追不上,气急败坏把木棍丢出去,差一点砸中沈秋素的脑袋。好在傅镜清防备着,及时挥起鞭子在半空中打落了。
沈秋素方坐下,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听到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她回头看去,那些人竟又折回去找金元宝和小乞丐的麻烦。
“莫去!”傅镜清怕她跳下去救人,紧紧揽着她。
到街口,驱使马儿掉头向北走。
沈秋素知道十字街一路向北就是齐政街,南川县的衙署在那一片。
马车停在朝云巷一户半敞开大门的院子外,傅镜清拿上夫子最新注释的四书去敲门。
“曹伯伯可在家?”
“哎,镜清,怎好辛苦你特意来送书。阿勉那小子知你今日休息,刚去槐花巷找你呢。”
“阿勉哥去了锦川街?”
“对,怎么,锦川街有事?”
“有几个乞丐在抢劫,打得颇凶。带头的那个原先常在鼓楼街,不晓得近日怎么跑来锦川街。”
“你说的可是那个脸上有个刀疤,二十出头的地痞?”
“是他。”
“这小子前阵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人,在鼓楼街偷了张大人的小舅子的钱袋子,被人抓着好一顿打。那大半个鼓楼街都是张家的,他哪还敢在那儿混,不承想竟跑去了锦川街胡作非为。”
曹捕头看了眼手里的书,接着道:“我带人去锦川街走一趟,可不能让这些地痞扰了你们读书人的清静。”
“麻烦曹伯伯了。”
“不麻烦,我们做捕快分内的事。对了,这小姑娘是谁家的,生得这般俊俏乖巧。”
“新搬来的邻居。”
他们说话时沈秋素安安静静待着,也不插话,问到她了,便跟着傅镜清唤一声“曹伯伯好”。
“好好,真漂亮这小姑娘。看我,在门口说半天话,快进来坐。”
“不了曹伯伯,我们还要去城外。”
“去城外?”
“嗯,去看看我父亲。”
听闻傅子仪扳倒齐王便辞官修道,谁也不见,连亲生的儿子都拒之门外。曹捕头不知当中内情,但对傅子仪这种能从权势的旋涡里全身而退的能人相当钦佩。便道:“是该去看看的,见到傅大人代我问声好。”
曹捕头送他们到巷子外,而后转身回屋放下书,带刀往锦川街去。
傅镜清见沈秋素一直伸着小脑袋往后看,知她在为那几个小乞丐担心,却不想她同那些人走太近。于是出了朝云巷便往十字街西端的济民医馆去。
沈秋素猜到他为小乞丐请大夫,翻开钱袋子,“诊金给你。”
傅镜清弯起嘴角揉了揉她茸茸的小脑袋,把钱袋子的抽绳拉起来,“财不露白,不可把钱袋子给人看,小秋可记下?”
沈秋素大大地点头,经此一事,即便有系统辅助,以后行事还得再小心一些。
出了城门,一路向东去。
傅镜清驾车稳,也慢。嗅着他衣衫上的淡淡兰花香,感受着暮春的暖风一遍一遍拂过脸颊,心也如温水洗涤过一般温暖舒服。
她眯起眼睛长长舒一口气,慵懒的模样让傅镜清也不由莞尔。想起一事,道:“方才曹伯伯说的话,小秋可不要跟张世恩讲。”
“为何不能讲?”
“张世恩的父亲在金陵养了一个外室,‘小舅子’说的就是那外室的兄弟。”
沈秋素记得在春雪堂,第一次和石金锡打架,张世恩拉过架。后来石金锡挥刀划伤了傅镜清,也是他跑去喊齐伯来处理伤口。平日里话不多,回答夫子的问题时总是很严谨,宁可不说少说,也不说错,是个心思细腻的少年郎。
“张世恩可晓得这事?”
“这事他晓得,只不过,不大喜欢别人议论此事。”
“那我一定不跟他说。”沈秋素听听八卦是喜欢的,议论人却是不爱的。
两人闲聊起来,时间倒也过得快,晌午时到了山脚下。寻一棵树拴好马儿,便提了东西上山。不想,爬到山顶却吃了闭门羹。
“道长为何不见?”
天明看了眼沈秋素旁边立着的少年,摇了摇头,把门关上。
“天明你等等!”
“小秋。”傅镜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们回去罢,莫扰他清修。”
话是这般说,但见他走了两步忍不住回望紧闭的大门。沈秋素就拽住他的衣衫,道:“走不动了,我们歇会儿,可好?”
“……也好。”
他们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傅镜清低着头想心事。
“道长许是有事要忙,可能一会儿忙完了就开门了。”沈秋素安慰道。
傅镜清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不欲说话,沈秋素便也不多说了。少年心思重,又拿她当小孩儿,心里话大抵是不会跟她说的。
山野清静,暮春的风景着实秀丽。沈秋素此前虽在道观里住了几日,却还没空欣赏山色。这会儿发现,明心观的地势极好,视野很开阔,整个南川县尽收眼底,这位置挺适合安营扎寨。
沈秋素怔了怔,定是上一个任务在乱世权谋里折腾了许久,都有条件反射了。她闭上眼睛,清空复杂的想法。
她小小的脑袋抵着膝盖,缩成了一团,叫人瞧了心疼。傅镜清便与她坐近了些,小心抬起她的脑袋,让她枕在他腿上。
这些日子,沈秋素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照顾,掀起眼皮看了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天明没走远,就坐在门后的松树下。这棵年迈的松树,东山还没有修建道观时,它就在此扎根了。树干苍劲挺拔,茂密的枝条越过院墙,在门口投下一大片树荫。
师父交代,一炷香后,他们要是还未走,就开门。
他时不时侧首望一眼大殿的香炉。忍着困意坐了好一会儿,眼看就剩下寸许,听见他们要走。他赶紧爬起来,木门拉开一条小缝,“不再坐会儿?”
“不了,我们要回家,还有功课没做呢。”沈秋素揉着眼睛说。
“你们不想见我师父了么?”
“你又不开门。”
“那、再坐会儿嘛,师父对你那么好,说不准再过一会儿就改了主意呢。”
沈秋素觉得再等等也行,傅镜清却摇了摇头。山野静坐许久,闻着道观里的香火气,心中清明不少。
父亲辞官后,他看尽人情冷暖,古往今来的圣贤注释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及他亲眼看一回深刻。华贵衣裳下尽是市侩凉薄,无视国之律法,道义良知被弃之如敝履。
直到小秋出现,他在一个小姑娘身上重新看到了一个“人”应有的样子。再翻开《大学》,读到首篇的大学之道,读到“在明明德”、“止于至善”时,再不会觉得这几个字虚伪恶心。
及至今日,压在他心里的那座山化作一缕烟,被山野清风吹走了。他终不再困于一隅,沉静的目光穿过木门的缝隙,望一眼大殿上供奉的三清神像,作揖告辞。而后牵起小姑娘的手,转身离去。
【叮~桃花灯点亮】
【桃花等级五颗星】
【傅镜清好感度:70】
沈秋素怔住,五星桃花,她还是第一回见。望一眼身边的少年,他专注地看着他们脚下的石阶。她笑了笑,也仔细看着脚下。
不曾瞧见,他们走后,山顶上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及至他们安稳下山,驾骑马车回城去,王修之和傅子仪才转身回道观。说起近来金陵的消息,傅子仪有些担忧,“吴王暗中收买了不少官吏,去年打秋粮的主意,今年又想在夏税上动手脚,若放任他恐养虎为患。”
王修之摆手道:“齐王一倒,吴王便不足为虑,只时机未到罢了。反倒是两江总督齐芝山……”
*
回城时正是一日中最晒的时候。沈秋素晒红了脸,傅镜清也面带疲色。
锦川街上没见着金元宝几个的身影,却见槐花巷外挤满了人,有男女争吵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
听声音像是金元宝,沈秋素一下子醒了神。正要竖起耳朵听,就见书斋铺那个胖乎乎的掌柜过来跟傅镜清说话。
“傅小郎君,你可算回来了,你祖母和六婶娘把你母亲气晕过去了。”
沈秋素听林妈妈讲过傅家的事,道长辞官后,傅家就分了家。说是分家,实则是和道长这一房划清界限。加之和离后孟夫人身子不大好,他们就更不愿意来往了,生怕傅镜清占了他们的便宜。
突然跑来找麻烦,必有所图。
傅镜清冷下脸,当即挤进人群。沈秋素怕他吃亏,也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