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星光岭

5、第 5 章 宋有月右手

　　宋有月右手提着大包小包地在商场走，左手挎着苏小妍，眼睛咕溜溜地四处打量，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的要补货的，一家女装店的橱窗吸引了她，她刹住脚步立刻转身，不想右侧的大包装袋刮到了旁边的行人。

　　“哎！不好意思！”

　　随着宋有月的声音，对方回过头来，宋有月捕捉到了这张熟悉的脸庞。

　　“沈老师！是你吧！我是月月啊！”宋有月激动地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这位老师已苍老了许多，但是成年人五官变化不像小孩子那样大，宋有月一下就能认出她来，而对方却细细地盯着宋有月的脸看了良久，才终于恍然大悟一般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啊，想起来了月月，宋有月！”老师开怀大笑，脸上的皱纹越发显眼。

　　老师侧头看了看苏小妍，苏小妍报以礼貌的点头，“是小月的老师呀，你好～”

　　“哎～哎～你好你好～”

　　宋有月把女装店的美丽橱窗抛在了脑后，拉着沈老师问东问西：“老师怎么到这里了？是工作换地方了吗？”

　　“不是不是，呵呵呵，我过来参加一个培训讲座的，今天的课结束得早，我就出来逛逛这里的商场。”

　　宋有月一边听一边走，把老师带到了一家饮品店，“老师喝哪种奶茶？”

　　“哎哟，老师不用喝，你们喜欢哪个，老师请你们喝～”她说着摆起手来。

　　宋有月哈哈哈地笑，摇了老师的胳膊两下，说道：“老师我已经长大了，自己工作赚钱啦！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惊喜了，必须是我请客，你快选一杯，无糖的怎么样？好喝还健康！”
　　老师推拒不过，就点了杯无糖珍珠奶茶。

　　三个人在奶茶店找个小圆桌坐下来，一起吸奶茶。

　　宋有月和老师谈着过去的种种，苏小妍安静地充当听众。

　　说到过去写信的事，老师伸过略带些粗糙的手，轻轻握着宋有月的手，声音不似一开始的昂扬，叹了口气说：“月月，那时候那个资助人突然断了联系也断了资助，其实是不得已的。她家里出了挺大的事，具体的我没那么清楚，只知道她家里房子都被封了。那时候她给过你一张照片的吧？我可犹豫了，要不要把照片给你。其实啊你们要我转交的信，我都是要过目的，倒不是我自己想看，这是规定，为了保护你们双方。而且不能让你们知道对方的名字和身份，所以那封信我裁掉了落款的名字。当时看着照片，我一直纠结，后来还是决定裁掉名字，把照片原封不动地留给你。”

　　宋有月十分惊讶，她从未想过这期间还有这样的迂回曲折，原来她能不能得到这张照片，曾在于老师的一念之间。

　　沈老师接着说：“后来看到你们互相通信，我也睁只眼闭只眼，这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没想到后来她家出了事，差点影响你学习。我想，他们那些个破规矩，有时候确实也有道理吧。”

　　和沈老师、苏小妍分别之后，宋有月独自回家，在大门外整理好心情，她方才进屋。

　　米米的笑脸贴过来，她便忘记了一切，沉浸在纯粹的喜悦中。

　　晚饭过后，一家人在客厅逗米米，乌锦华抱着米米走到窗前，给她指着外面的天空说：“米米看，是月亮～”

　　宋有月想起了下午和老师的相遇，走去了自己房间，文楚言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复杂。

　　她径直走向矮柜，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一看到那些本子，她的心抽搐一下，有人动过。她每次摆放都依依不舍，所以关上抽屉前，这打本子摆放的顺序，每一个角度，她都铭记于心。
　　不是见不得人，但这确实是她的秘密，谁动了呢？

　　回想起来，妈妈今天来过电话说找不到纸尿裤，那是她动过这些笔记簿吗？

　　宋有月把照片和信再重新整理了下，里面倒是没动过，她究竟看到过什么吗？

　　宋有月站在房间门口，打探的眼神看着文楚言，文楚言镇定地回看她一眼。

　　她沉默地掩上房门，到客厅和大家一起带娃。

　　经过全家一致决定，在宋有月复工前，把满月酒和百日宴合并办了。

　　这次饭局上，文楚言话比之前多了些，对乌锦秀也尽量多地招呼些，乌锦华为此倍感欣慰，情绪高涨，酒喝得满面红光。

　　等吃过饭，乌锦华特地拉过妹妹，邀请她到他家坐坐，近年来妹妹亲归亲，明显走动变少了，他还是挺想念她的，这次大家气氛那么好，他便想再和她拉拉家常。

　　乌锦秀在沙发上坐着，乌杭雨被支使去泡茶，宋有月也帮忙拿杯子茶叶，乌锦华拿出满月和百天时米米拍的纪念照，厚厚一本相册，一张张指给乌锦秀看，秀秀也是配合，满面堆笑，夸奖之词一个个往外蹦。

　　“太可爱了，小月真会生！”

　　乌杭雨端着茶盘走过来，宋有月也跟过来笑盈盈地说：“哪里哪里，是米米自己会长～”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乌锦秀想看别的了：“哥哥，之前我们也有挺多留念的照片的，我记得你还有别的相册，你放哪了？”

　　“有有有，当然有，藏的好好的！”乌锦华从电视柜里掏出来两本更大更厚的相册。

　　乌锦秀一点点翻着，看到已经过世的亲人，忍不住心疼落泪，乌锦华见状也红了眼眶，拉过纸巾盒，抽了几张递给妹妹。

　　乌锦秀在眼睛上用力掩摁几下，将相册翻页，心情也跟着翻页，她指着一张老照片，带着一分疑惑说道：“这应该是嫂子没错吧？那时候多年轻，真是仙女儿似的！”

　　她这一说，所有人都凑过来，乌锦华使劲点点头：“是啊！不是你嫂子还能是谁？很多年前的照片了。”

　　乌杭雨和乌杭梦一致表示现在的母亲也颜值非凡。

　　而宋有月和文楚言，则各有各的惊心动魄。

　　宋有月一眼认出了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和她收藏的那张一起拍的，一样的人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背景，只有人物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差异，这也还是因为宋有月看那张照片看了太多次了，才看出差别，若是某个旁人不经意一眼撇过去，总会认为是同一张照片多印了几份。

　　“原来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一直在身边。

　　宋有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她讶异又惊喜，同时又难以抑制自己的委屈。第一次见到文楚言的时候，她就暗自思忖过这种渺小的可能性，后来又一一推翻。

　　“一直以来都是我单方面地想要找到你，是我单方面地思念你，不是吗？”质问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眼眶微红，鼓起勇气转头看文楚言。

　　文楚言见她眼中的薄雾升腾，确信了那封鹅黄色的信封就是她曾经买下的那件，但她早已无情可陈，只得回以抱歉的眼神。

　　“我去看看米米有没有醒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让宋有月自觉格格不入，她索性找个借口离开。

　　文楚言紧跟其后：“我也去看看米米。”

　　米米粉嫩的小脸侧歪着，还在甜美的梦乡里沉浸。

　　两个大人一个坐一个站，各自沉默。

　　最终还是宋有月先开了口，“我有一张照片，和你那张站在树下的几乎一样。”

　　良久，文楚言才说道：“我那时候，还是很想坚持一下，供到你大学结束，只是生活的变化来得太快了，我是真的，无以为继。。。”

　　“我出门那天，碰到以前带我的老师了。她跟我说了一些。。。。。。嗯。。。。。。这些年，你很辛苦。那时的你已经带我走出最黑暗的困境，你已经足够好了，只是我一直联系不上你，特别担心你。你看现在，我们每天都可以见面，只是我们都不知道罢了。”

　　文楚言整个人靠墙站着，她抬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纸，眼神放空，“你成长得很好，我是真的感觉欣慰。”

　　乌锦华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们俩神神秘秘地说啥呢？”

　　“呵呵，没啥～”

　　“没说啥，看着米米睡觉呢～”

　　两个人同时答话。

　　乌锦华弯下腰，细细看着米米，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宋有月起身到客厅去了，文楚言朝着相反方向的卫生间走去。

　　两位女士刚走，米米的小脚就翘起来，接着整个身体扭动，醒了，乌锦华马上身体俯得更低，伸手去轻轻地拍米米的胸前。

　　日子平静地过着，宋有月品尝着苦尽甘来的味道，学生时代的心酸和困顿越来越远，与婆婆再续前缘更是锦上添花。

　　宋有月很久没有感受过母爱，她慢慢地就把文楚言当成自己的妈妈了，米米四五岁的时候，为了让两家人能有更多的生活空间，宋有月小夫妻带着米米回到了当初的婚房。

　　宋有月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文楚言的生活，回到小家后，总是忍不住每天都要和文楚言说上几句话，有时是几条短信简单的问候，有时候是语音视频，借口说米米要看奶奶，正好可以看到文楚言亲切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