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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服务员勾起 ...

  •   服务员勾起嘴角,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上菜,乌锦秀魂不守舍地吃着。

      那些年,她心里一直气不过的事,今天有人在这喜宴上嚼起来了。乌锦秀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心酸的滋味无处诉说。

      她亲爱的哥哥锦华,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心地善良的哥哥就是个接盘侠,娶了带着儿子的寡妇,还是有身孕的寡妇,乌杭雨和乌杭梦根本就不是乌家的血脉,他哥哥这辈子,光给那个早死的男人养孩子了!

      她越想越气,不知道是不是宴会厅里人多了也不够透气的缘故,她脸上竟泛起了潮红,她老公瞥见她脸色不对,马上对着儿子使眼色,儿子小叶正开开心心打手游,哪管得着他老子的眼色,小叶他爸哪能不知道乌锦秀生的哪门子气,就算音乐声再悠扬,隔壁桌这个谈笑声才是最入耳的。

      他默默给她夹了块酱香牛仔骨,两个胳膊肘轻轻地磕了一下,乌锦秀回过神来,停顿片刻看了眼牛仔骨,缓缓送进嘴里。

      上菜过半,新娘也换上了酒红色的礼服,裙摆只到脚踝,行动方便很多。今天的四位主人公就起身给每一桌敬酒劝菜了,一桌人也停下了这你一言我一语的游戏。

      觥筹交错间,一声声“恭喜”不绝于耳,文楚言举着酒杯,和乌锦华一起,与来客谈笑风生,接收着满场祝福,倒是把两个小崽子护在身后,很多时候,婚宴是家长的脸面。

      宋有月住进了新房,她原本租的住处还有四个月房租到期,她想发布个短租广告,看能不能收回点成本,乌杭雨心疼她,让她多休息,把发广告招租的事儿揽了过去,不过哪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子要找短租的租客也不容易,广告发了十来天,没几个来问的,渐渐的两人忙于工作也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小雨,妈妈说,小月这个月份大了人容易累,不太方便的,你要不要搬到我们这里?也有个照应的。”乌锦华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表明一下态度,孕妇的辛苦大家都心知肚明,媳妇又没有自家父母的照顾了,作为公婆还是要多给些关心的。

      当然这是文楚言的想法,不过她不想亲自打这个电话,直接推给乌锦华就好了。

      宋有月一听是婆婆说的,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开心,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同意搬去公婆家,她一手轻轻抚肚,一手覆上乌杭雨的手腕:“我现在还是挺能自理的,先别去打扰他们啦~等再过一阵,咱们收拾点东西,到时我待产包也都买齐了,再过去。”

      乌杭雨摸了摸她的头发:“哎哟,这可是我打着灯笼找来的好老婆!”

      渐渐地,宋有月的走路时的脚步开始蹒跚了起来,乌杭雨尽管温柔体贴,但是也还要上班,有时也免不了加班工作,小两口渐渐地有些应付不来,打包点常用物品就搬去父母家了,就算缺了啥,让乌杭雨跑一趟再拿就是。

      就这样五口人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乌锦华有时候在家有点散漫,冬天棉毛裤夏天光膀子在家里头晃晃悠悠。小两口住进来之后,他时刻收敛着,每次都衣着得体,像模像样。

      虽说是半路夫妻,文楚言老是觉得这个老公有时候蛮可爱的,看着他这突然的拘谨,常常在心里偷偷笑。

      宋有月在乌锦华面前总是很放松,但是面对文楚言的时候,她就难免有些紧张,婆婆的嫌弃她早有准备,毕竟她是“高攀”了;但是文楚言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文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带来的对比,还因为她的形象和烙在宋有月脑海里的那张照片几乎重合了。

      宋有月有一张私密照片,这个私密不是指带有颜色,而是藏在她心里的一个秘密,就连乌杭雨她也没有和他说过。

      在她说话刚利索的时候,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福利院里的女孩子们不容易等来领养家庭的青睐,但是最最基础的生活还是能继续的,有时也会有社会爱心组织的捐赠,让她们看到这个世界温情的一面。

      一个多月又过去,宋有月觉得对外出租房子的事儿是没戏了,于是打算趁着自己转身和走动还不那么吃力的时候,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那些重要的,值点小钱的,暂时又用不上的东西,都整理打包好先让乌杭雨搬到新房去,之后就可以和房东讲退租的事儿了,要是房东爽快,搞不好能和对方商量提前退租。

      于是这周末小两口到了新房,虽然只是个把月没住,再温馨布置过的房间,总是透着一股冷气,乌杭雨一进屋就被老婆差去把窗帘全部拉开,窗户也打开,阳光晒进来,立刻驱散了凉意。

      “你把客厅里和厨房的东西再收收,我去整理房间里的。”宋有月说着,手指轻轻拨了下乌杭雨的上臂。两个人分工完毕就动手安置这些新来的“家当”们了。

      把用不上的杂物和小家电都重新摆进带来的纸箱子里,为了尽可能利用空隙,节约空间,两人反反复复摆弄好一会,终于搞定后,就一起坐在沙发上歇气。

      乌杭雨捏起了宋有月水肿的手指,像是研究新物种似的仔细观察起来。

      宋有月被他这个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都肿起来了,再过一阵怕是要更肿,怀孕都这个样子,你按我手背试试,回弹很慢哦~”

      乌杭雨真的采纳建议,按了下她的手背,看着长成自己手指尖模样的小坑一点点回到原位,乌杭雨嘿嘿嘿地傻笑起来了,宋有月也一起笑了起来。

      “上次看到你和妈妈一起剥豌豆,我感觉特别幸福,我妈妈是好人,但是不圆滑,我有点怕你们有矛盾,我还提前预想了如果你们吵架我该怎么办。”

      宋有月直起腰,做得端正了些,也挪了下屁股让自己转向老公一点,“那你说说看,你会怎么做呢?”

      “我啊,我不告诉你~~~”乌杭雨的大眼睛闪亮亮的,盯着宋有月的脸,用力捏起,再放手,立马指着宋有月的脸颊说:“快看!有小坑!回弹很慢哦~~”

      宋有月作势起身要打他脑壳,他立刻紧抱脑袋,毫不犹豫地求饶:“老婆我错了错了~~~老婆我错了。”

      平时是互相打打闹闹,这会儿只能乌杭雨单方面挨揍了。

      离开前,宋有月左思右想,还是把一些旧时的笔记本带上了。

      宋有月在房间里吭哧吭哧,这里打开看看,那边抽开瞧瞧,为的就是妥善保管她的童年回忆,总算在乌杭梦来喊她吃饭前,把笔记本们收在矮柜最下层的角落里。

      夜里突然起风,宋有月正被肚子里的宝宝闹腾地睡不着,轻轻扭过头看了乌杭雨一眼,看他睡得超香,就不想去吵醒他了,于是自己起床,把窗户关上,也不想马上回到床上,撑着腰在窗边站了一会,悄悄走到矮柜旁,这是个木质的边柜,和床头柜颜色相近但是不成套,多年前公婆俩为了多一点储物空间买下的。

      在打开最下层的抽屉前,她像是准备要偷情一样,默默地瞥了一眼睡着的乌杭雨,听到他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宋有月放下心来,在那一打笔记本里,夹着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本子,牛皮纸色的封面上贴着一个粉色爱心小贴纸,是她的日记本。

      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一张退了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容自信灿烂,明晰亮丽的五官与周围模糊的景物全然不同。

      乌杭雨发出迷迷糊糊的哼哼声,翻了个身,把宋有月吓一跳,慌忙把照片放回日记本里,再把这小小的本子塞进这笔记本的山海之间。

      关上抽屉后,宋有月盯着乌杭雨的脸看了好一阵,确定他仍旧在熟睡之中,这才慢慢站起来,哪怕是这短短的时间,她都感觉浑身酸胀,孕妇的日子不好过啊,站定后缓了一缓,她还是没有睡意,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宋有月斜斜地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对面的楼房黑咕隆咚的,只有某一户人家亮起非常微弱的灯光,她瞧着那柔和的微光,视线渐渐有些涣散。。。。

      宋有月还在上小学那会,她得到了来自外市的一份生活资助,她也能偶尔品尝一下不临期的牛奶和有夹馅的面包,她问沈老师资助自己的人是谁,沈老师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说这是不能透露的信息,经常有好心人会帮助像自己这样生活暂时陷入困顿的人,沈老师让她不用想太多,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别乱花,以后有机会了,也去帮助别人就行了。

      后来她尝试给她写了一封信,诉说着自己的感谢和对对方的好奇,把信封好后,她带着郑重的表情,双手把信封捧到沈老师眼前,拜托老师转达自己的感谢之情。

      有时晚间趴在窄小的桌面上写写作业,会忽然想到自己送出的信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到呢?回过神再接着写作业,她是绝对不会去问沈老师这封信究竟有没有寄出去的,像她们这样长大的小孩子,根本不会去和大人们追究任何事。

      大约过了大半年,沈老师把宋有月叫到跟前,给了她一封信,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致的信封,比一般的信封要大一些,整体都是鹅黄色,外围绑着一根紫色的细细布带,这带子打着一个简单的结,上面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一些图案,她辨认不出图案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封信太过美丽,更像是一份礼物。

      她小心地收起来,怕放在书包里压扁了,用塑料袋包起来,抱在怀里带回了宿舍。

      把塑料袋收起来,信封放进隆起的被子里。等熄灯后,她在被子里打开了手电筒,动作轻缓,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慢慢地展开信件,里面掉落出一张照片,和一张爱心贴纸,上面有8个爱心,分别是不同颜色。

      “。。。。。。你说你虽然不知道我的长相,但是会像想念自己的亲人一样想念我,那你的想念也太艰辛啦!我把我的照片给你,你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啦!这几张贴纸给你用,你可以把照片贴在你想贴的地方,想念亲人的时候你就看看我吧。。。。。。”

      宋有月细细端详着照片,这个美丽的女子站在一棵树下,树上的花朵正在绽放,娇艳的粉色花朵如此盛大,却在这位女士的光彩之下相形见绌。

      在文字的最后,对方留下了一个地址,告诉她,以后想写信可以寄到这个地址,就不必麻烦沈老师转交了。

      之后她们便互相偶尔有信件的往来,都是宋有月寄出,对方再回信。在信里,宋有月知道对方照片里看起来青春靓丽,其实年纪不小了,还有个孩子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宋有月还是坚持称呼对方“姐姐”。

      只是她发现,第一次的回信,信纸下面的边边有点毛糙,像是被裁过,联想起来姐姐从来没有真的透露过名字给自己,也许是怕多惹事端吧,宋有月想着,姐姐这样做总有她的道理。

      那段时间是自从父母去世后,宋有月感受到最多温暖的时光,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学习也变成了一件不再浑浑噩噩随大流的事,她要考去对方的城市,和姐姐呼吸同一片空气。
      如果时间一直这样定格那有多好。

      某一天,她收到了退回的邮递件,她寄出的信被退回了,她一下就慌了,立刻再重新写了一封信寄出,也同样被退回。

      后来宋有月陆陆续续写了无数封信,却再也没有了对方的音讯,随之而来的噩耗是对方停止了对她的资助。

      她的世界下了一场暴雨。有社会福利机构的支持,她的生活总能继续过下去,可是姐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呢?沈老师不愿开口。她总是想,姐姐是坏人的话就好了,她不必为一个坏人的人生苦恼。但是姐姐那么好,那么好的人,如果不是生活陷入了困苦,又怎么会这样残忍地对她弃之不顾。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上课时常看着黑板出神,一天傍晚,沈老师叫住了走在路上的她,“小月,你的成绩你不能放弃呀。我看得出来你很担心那位姐姐,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学生,不管你多么想找到她,问她,你现在都办不到。你只能好好读书,等以后去更大的城市,有更多的本事,你才有可能做到你想做的事。姐姐从前对你的帮助和心意是无价的,别辜负了啊!”

      那天晚上宋有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朦胧的眼睛里是那张唯一的照片。

      照片的色彩开始暗淡,粉色的花也仿佛变白,树影变得更深了,只有身影依然清晰,她迷蒙的双眼蓦地睁大,文楚言站在她对面。

      文楚言用不解又担忧的眼神望着她,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

      宋有月一时慌了神。

      早在第一次见家长的时候,宋有月就发现文楚言长得很像姐姐,她也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对乌杭雨一见如故,乌杭雨长得太像妈,可以说他的脸蛋和爸毫无关系。

      原本她很欣喜,总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她会在乌家找到缺失了太久的温暖。但是现实还是残酷了些,文楚言可没有姐姐的热情和热心,对她客气之余,防备之心显而易见。她虽然总是独来独往,但也不是没听过那些个婆媳故事,渐渐地放下了这种心事。

      但是现在要怎么样来解释自己的泪眼婆娑?

      宋有月大脑飞速运转,“妈妈,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听到外面风大,起来看看窗户有没有关严实了。”文楚言态度倒是挺平和,也没问她别的。

      宋有月下意识地不想增添自己与婆婆之间的龃龉,不打自招起来:“我这几天晚上腰酸睡不着就看电视,看到煽情的地方就忍不住流眼泪。”说完轻声吸了吸鼻子。

      文楚言转身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出来,用冷水浸过了,跑沙发边递给宋有月:“擦擦眼睛吧,不然明天肿了。”

      宋有月接过毛巾,在眼睛上捂了几秒,抬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文楚言。

      文楚言不自在,又把毛巾拿去再浸冷水。

      等毛巾再递到宋有月手里,宋有月已经坐直了,看了眼虚掩房门的主卧,把声音压得很低:“妈妈,我自己来,我是难受睡不着,我看孕妇好像很多都这样,我在这儿坐坐躺躺,想睡了再回去睡就行,你别等我,先去睡吧!”

      文楚言也轻声的回她:“后面肚子越来越大只会更不舒服,你别坚持上班了,请假回家休养休养,对你和宝宝的身体都好。”文楚言话说得圆满,眼神是淡漠的,而对宋有月来说,这样的关照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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