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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气急败坏 谢池离:“ ...

  •   午时的雁香楼可称的上座无虚席,厅内长桌旁尽是吃茶划拳的,个个涨得脸通红,动作震得碗里酒水洒了一桌。

      门口马车里的谢池离听着三呦五喝的声音则咬唇苦思,棋不算险,可成功的几率也不大,只能试一把了。

      “小姐,到了。”前头传唤来一声。

      铜扣扶谢池离下车,身上发出叮铃当啷声。

      刚踏下,谢池离却感觉一只手心传来温热,抬眼,是这场鸿门宴的主人公。

      “高公子久等了。”谢池离莞尔一笑

      “哪有的事,等红颜知己,也是高某人生一大乐事。”高有兆煞有介事地说道。

      穿过喧闹人群,通向二楼的木梯发出吱呀声响,谢池离跟着他来到二楼一间雅座内。

      可以看出在设计上下足了功夫,映入眼帘的字画很古,梨花木案上的熏炉升的温云自然舒慢,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后方的点翠屏风,将一整个房间衬得光彩夺目。

      “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酒楼,真真是别出心裁。”谢池离扫向这面屏风,由衷赞叹道。

      高有兆一笑带过。

      雅座内不断有小二进出上菜,待到菜齐后,却迟迟未有人动筷。

      高有兆提起玉筷,扒了两下如今价钱飞涨的鲫鱼,放下,余光里的另一对筷子仍躺在箸瓶里。

      “咳,是饭菜不合谢小姐胃口吗?”高有兆双手撑在膝上,挺直腰杆,“民以食为天,谢小姐是有什么事比天大?你放心,我高某绝对洗耳恭听。”

      “没事,池离只是想,高公子为何独独请我吃这顿饭。此前我与高公子或许只有几面之缘吧。”

      高有兆圆眼眨眨,有些措手不及,打个哈哈道:“谢小姐,就当交个朋友。”

      “朋友?”谢池离吃了一惊,“高公子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知己了吧,仰慕高公子的人,如过江之卿。”说到这儿又笑意浮现。

      高有兆身体前倾:“哪里,不过谢小姐,我可否问你个问题?”

      谢池离有些错愕:“什么问题?”

      “我对谢小姐人很感兴趣。有一点,明明是订了亲,我这样会是有些冒犯。可谢小姐在宴上对沈大公子可是爱答不理的,”高有兆不顾一切说下去,看见谢池离眉头拧做一团,又立刻补充,“抱歉,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谢池离没答,盯着杯中的茶叶黑渣沉底,半响再一抬头,高有兆慌张发现已红了眼角。

      他只是想随便打探下桃色消息的,玩大了。

      失态的谢池离捏起素手帕一角沾沾眼后,音色发闷:“高公子就是为了聊这个吗?既然来问,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吧。”

      “谢小姐,是高某多嘴了。”高有兆急忙举杯一饮而尽,嘭的一声将杯子锤在桌面。

      谢池离回道“没事,我来找高公子也是有事相求的。”

      愧疚之心隐隐发作,高有兆让她务必讲来。

      可高有兆没想到只是谢池离想请教生意经,原来她想做门生意,不止图个新鲜,她更是真心想把生意做好。

      “没想到谢小姐私下还有这样叛逆的一面。”

      可她是这样回的。

      “生意在我看来是一个陌生又新奇的东西,可我就是想一试。如果高公子困于这一方十年深池中,难道不会想去抓住那柔软的柳条么。”

      柳木恰好是高有兆最欣赏的景物,为此不玩字画的他大力收购了不少柳有关的画,一种迷人且富有韧力的生机,她和柳一样。

      高有兆突然发觉刚刚有多么冒犯。

      他们相谈甚欢,可钉柳木上的洞无法填补,越是话语投机,高有兆就越是感觉仿佛有条满是绒毛的虫在钻进洞中蚕食。

      转眼就到了会散,高有兆先一步站起,叹道:“谢小姐,今天真是得罪了。高某定当付全力帮助谢小姐,抓住那根柳条。”说完抱拳弯腰,似是求得他的谅解。

      而谢池离笑了,眸子亮如将银杏叶堆一起燃烧。

      “我倒是觉得高公子是坦率,往往你这样坦率的人对待什么都很真诚。”

      高有兆脸上一躁,又打了个哈哈。

      楼下送别时,谢池离将上马车,高有兆突然叫住她:“谢小姐,我们下次再聚?”握拳擦掌,显得忐忑不安。

      一句脱口而出的当然可以,似乎他问的是理所应当的事。

      马儿的蹄声清亮到糊涂,高有兆却还是立在楼前。

      “看来某些知己一聚还是散了啊。”一声惺惺作态的叹息传来。

      “你不都搁屏风后面听到了吗?”高有兆扯动嘴角。

      “没听,我趁你没注意,去了一楼待着,看到你们下来。”

      高有兆如当头一棒,拽头看向沈柏舟:“你没听?为什么?”

      “不喜欢听这些。”

      ……

      高有兆耸肩:“罢了,唉,不过我要声明一点,你少在那吹气鼓风了,我,我是真找到知己了。”

      沈柏舟扑哧一声让高有兆气不打一处来:“哦,你每次遇到了哪个小姐不都这么说?知己多的像六月知了。”

      高有兆望着前方一颗光秃秃的树,树下红亮的灯笼占据瞳孔,在眼里摇晃:“可她若像柳木一样呢?一样的顽强,从来不是世俗的慵懒……你大哥真要娶她啊?”

      回神,高有兆望向沈柏舟,却发现好哥们怔怔看他,眼像一道台阶潮湿生苔的裂痕。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一句已经意识到失态,可沈柏舟还是执意要问下去:“你们都聊什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句——

      “你不是不想听吗?”高有兆打趣,接着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有点,有点想帮她一把,看看能不能带她离开这潭死水。”

      这种意味深长的话简直要沈柏舟抓狂。

      咬紧牙关,此刻的三月天,却有了夏日知了叫个不停的烦躁。

      “你咋了,嘿,你没事吧?”一句热辣辣的挑衅让他更是呛出了声。

      沈柏舟声音如一根刺针“我很好,真是好极了。”

      高有兆瞅了又瞅,眉头能夹碎一粒花生,抚下巴思索了两下,可还是什么都没说,最后一句楼上等你啊,扭头上楼了。

      沈柏舟将身别过,甩开袖子也离开了,不过是径直迈向街上,头也没回。

      “竟落了个不欢而散,这王二就气极了,”街头上的说书人口若悬河,“可一细想,我还能从别的地方下手呀,反正只要我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还怕拦路有虎么。”

      于是街上的人就笑作一团。

      而楚自就在其中,笑的前仰后合,如一只痉挛的狗熊。

      他本来是奉小姐之命守在这里,反倒被这说书人吸引住了,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可比练武有意思多了。

      此时小姐应该在楼上成就大业嘞,可惜了,不过平时文邹邹的小姐来了肯定听不惯。

      可刚走上一段距离,后头就有人叫住了他。

      “楚自,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

      楚自一惊,可转眼间沈柏舟已自顾自的坐进一家粥铺里。

      楚自跟着坐下后,沈柏舟已经要了两碗粥,两碗米粥热气腾腾,楚自倒是真口干了,抓起碗边两三口,再一放下就见了底。

      完了擦擦嘴,楚自才说:“公子是又有关于谢小姐要问的了吗。”

      沈柏舟这才开口:“差不多吧,楚自,上次让你打听的事可是真的?”

      “唉,苏小姐的事啊,我有问谢小姐身边丫鬟,苏小姐是她堂姐,打小就是玩伴,无话不说十分亲密,”楚自话里打了个弯,“就是自五个月前,苏小姐再也没了踪迹。”

      “你说十年里三天两头地来,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一转眼,像风筝断了线样消失了呢。”

      楚自叨咕着,发现沈柏舟像闷了声儿的哑炮一言不发。

      过会儿沈柏舟回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楚自。”

      “那个主子,你这碗还喝吗?”

      “什么?咳,你喝吧。”

      楚自也就喝下了,他是真嗓子眼冒火星,还有看这沈主子的粥都凝膜了,眼下也没心吃粥了。

      呈苦思状的沈柏舟告辞后匆匆走进酒楼,而楚自也就回去继续听他的书了。

      看见一道月白从酒楼里出来,楚自就知道是小姐办完事了,立刻转身要走,走前不消说还往说书人瓷碗里丢下一块碎银,叮咣作响,惊得说书人连连作揖。

      等楚自跟上时,马车也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谢府门前。刚进府,就叫小姐唤了过去。

      谢池离现在五味杂陈,她确实对高有兆有些许愧疚,她费了一番劲才红了眼,而高公子喜好收集名士的青柳字画也是出了名的。

      可她如释重负,这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作为沈度强有力的商业劲敌,他确实是一条救急的柳枝,无论朋友,知己,还是……算了,笼络一下总是好的。

      更何况从她进门那一刻起,那引人注目的屏风瞧上一眼就知道是用来窃听的。

      话本里玩烂的把戏也拿上来使。

      不过更让人心痒的是,谁要偷听这段对话?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整当想呢,楚自回来,谢池离将他招呼过来,或许刚从海里翻腾上来,这次语气格外亲切:“楚自,你过来下。”

      “小姐有事说就好。”楚自挠挠鼻尖。

      谢池离吩咐道:“你去沈府下人那儿打听一下,就问沈家两个少爷是否都在府中。”

      看着楚自匆匆离开,谢池离才盯着苑景,回想这些日子来的调查。

      前段时间,楚自跟在纸鸢身后一脚踏入谢府的大门,纸鸢说是在招工处寻来的,自称什么武林高门入俗世历练。

      那时她正缺帮手,考察一番后就让他留下了。

      楚自武术本领极高,她一度以为他或是在江湖上惹了事,但他初来乍到的装扮、习惯像只硬要伪装在狸奴窝里的豹,通通是异乡人做派,也就不怕什么亡命天涯的传奇牵连上她。

      但沈府那回,她好像透过豹子皮,窥见了一只狸子的身影。

      她没忘掉那天林子里沈柏舟的耍的把戏,同时她也不是对他提出的要求毫无波澜。

      但要和这样处处插秧的人合作,她不放心。

      打听到的最多的还是与人相处甚少,资质平平,不然沈家也不会两手抓,毕竟如果不是这样,谁还会将重心放在一个瘸子身上?

      这样一个比沈度还孤僻无趣的少爷形象就浮现出来了。

      突然廊上滑过一团灰布,是只常年躲在阴暗角里,伺机而动的耗子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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