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流涌动 沈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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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上巳节，而今年的京城春风的南下格外快，官家儿女常常在郊外设宴体会风情，有不少少爷小姐在这儿彼此相视一笑，眼眸里流转情愫。
而今年的宴上主座仍然是沈家，只不过这一次谢池离决定迈出谢宅凑个热闹。
“这是，怎么瞧着眼生？”
“这好像是谢尚书女儿，说到这个，你有没有听闻。”
“听了听了，谢家似乎与沈家定了亲，就是不知是老大还是老二”
“怎么看也是大儿子的婚事呢，哈哈”
这些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谢池离一行人的耳中。
谢池离张口叹气：“铜扣，你踩到我了。”
铜扣连忙低头：“没事小姐！不是…对不起，小姐。”
谢池离还没回，楚自握紧了香瓜大的拳头，抬脚踏向方才嘀咕小姐的两位，有些咬牙切齿道：“小姐您可听见了？”
谢池离有些哭笑不得：“楚自，你要不上去揍他们俩拳？我没事，出游聚会就是用来聊天的。”
但那两人还是一溜烟躲到别处去，楚自这人出马，未闻其声就吓得鸟飞兽散。
谢池离为这一帮子替她吹胡子瞪眼的忍俊不禁，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为她在这里讨个公道。
“那个，姐姐，这是我刚刚从下人那里偷拿的，你吃吗。”谢池离眼前忽然晃出一块枣糕，颤颤悠悠举高的手后是期待的笑容。
谢池离道谢接过，打量着这个似乎才七岁的小孩，慢慢回想起上次在拜访白宅时，这小孩突然将她扑倒后奴婢拽袖连连道歉的事。
似乎是二小姐白蓓蓓，在备宴的下人那儿偷糕点给她，真像这个冒失鬼会干出来的事。
一口，两口，铜扣瞪圆了眼，若让小姐评个难吃糕点之首，枣糕将高摘桂冠，这是小姐自小就不爱吃的一道。
而像小姐这样闻枣变色的，也能吃完不顾擦嘴角，笑着说好吃。
白蓓蓓喜笑颜开，抓住谢池离的手腕小跑起来，边道：“既然姐姐喜欢，就跟我玩会好不好？”
垂地的衣摆好几次险些绊倒谢池离，但她的手却没有挣脱，离宴开始还早，不如就陪小孩子打发下时间，就当是甜蜜的负担了。
但冲入果林中，二人的脚步戛然停止，谢池离垂下被放开的手，光洁的额上生出细汗。
“大哥哥！”白蓓蓓张开双臂飞奔过去，双手奉至身着月白直襟的俊朗男子身前。
沈柏舟轻轻笑了两声，将背后的左手抽出，变戏法似的将一只精巧的竹蜻蜓放入女孩儿手心。
白蓓蓓瞅了瞅漂亮姐姐，做了个沮丧的表情，然后举着竹蜻蜓欢呼跑开。
林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这小姑娘挺讨喜的不是吗？”沈柏舟率先打破了沉默，“不然谢小姐恐怕要躲着我当宴散了。”
“沈公子哄骗小孩子就为了见我一面，我谢池离怎么不知道我有哪里吸引沈公子三番两次耍我?”不急不躁，平淡的语调，但攥紧的手暴露出主人并非所表现的那样风平浪静。
沈柏舟前行的下摆不断摩擦草地发出声响，不断刺激着她，使她想生吞活剥了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子。
春风灌过谢池离的眼，吹的她生生发涩。
到现在，赌一把已是上策，在她来看，沈柏舟这人好像没什么帮兄长除恶嫂的意思，更多的是种自发的感兴趣，她这个人。
沈柏舟蹙眉道：“哪有啊，我在你眼里像是闲到去管些毫不相干的事吗？”
谢池离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难道看起来不像吗。
“沈公子，事到如今，那我们就挑明了说亮话，为什么？”
沈柏舟揉了揉眉心，抬手带来有些熟悉的茶香若有若无，他似乎思考了下才回答：“你指的是为什么这么做？”
谢池离呼吸暂住，等待他的回答，风裹挟绿枝发出酥酥声响。
“因为我觉得，比起你单打独斗，找个靠谱的盟友不是更好吗？”
谢池离抬头立刻道：“谁？！”
“显而易见”沈柏舟双手吊起，晃悠着转了一圈，但同时露出手臂上的淡淡疤痕夺走她的视线。
“我呀”一声又抢回她的注意。
草丛的虫鸣，远处的欢声笑语，钻入在苍狗蓝天下正在感到不可置信的谢池离的耳中。
感受到沈柏舟的靠近，谢池离思绪惊回，对上沈柏舟的狭长双眼，下意识打掉了他伸出的手，然后摇了摇头。
沈柏舟的手迅速抽回，像是一只栽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幼鸟。
沈柏舟道：“谢小姐，我不是吃人恶犬，看在我们的共同利益上，”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念出最后一句，“考虑一下，同我合作。”
谢池离没有答应，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合作的打算，但她盯着他认真的神情，选择没有开口。
“下次”她喊出“下次若还能与沈公子见上一面，我会给你答复。”
豆子大的雨滴，打灭了窗台上生着缕缕青烟的沉香，从院外传到屋内的呼喊越来越清晰。
“小姐小姐，突然下了好大的雨。”铜扣双臂环抱举过头顶跑来，在屋内溅起一片水渍。
谢池离才从回忆中蓦然回神，伸手拉上窗子。
拍打着窗户的点点越发顽皮，潮湿粘住全身，谢池离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团扇，都说三月雨凉，七月雨闷。
这三月的烦闷也不比七月少。
什么下次一定，不过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不管这沈柏舟知道多少，这种人非处之，即用之。
除此外让她在意的一点是，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共同利益，他难道知道她的目的?
而后面宴上发生的事，更是让她举棋不定。
风在耳边呼啸，谢池离顿步，急促的呼吸，铜扣的跑来，提醒她刚刚从沈柏舟那儿跑出来。
谢池离直起身子，面对关切的铜扣一行人，整整衣裳，用手绢擦拭掉细汗，赶赴宴会。
这本就是一群公子小姐郊游，相对也没有那么拘谨，宴会开始前，谢池离饶有兴致环顾着四周。
轮子碾过，将青草压入泥土中透出生涩的味儿，轮椅上男子的到来无疑夺走了全场的目光。
谢池里端详着这人的面容，沈柏舟与他长得完全不一样，若说沈柏舟是风流，那沈容则是有些病态的妖艳，倒与他弱不禁风的身形挺相配。
“嘿嘿，你也看呆了对不对？沈家大少爷长得是真艳。”突然有个豆蔻少女将手别过来对谢池离悄声道。
谢池离回头，少女冲着她吐舌：“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白银萍。”
面对抛出的友谊之手，谢池离笑笑，明明上一秒还在与陌生人聊的轻浮，下一秒却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
这年头奇怪的人真多。
她点下头，回道：“谢池离。”
接下来少女发出一声惊叹，双臂挥舞：“你就是那个谢家小姐，上次你来我家，我因为在外头耍都没来得及见你，可惜，可惜。”最后以这样文邹邹的叹息结尾。
原来是先前那个忘恩负义的白蓓蓓姐姐，血缘里带的性子真是如出一辙。
“谢小姐，这还真是头回见呢。”
从白银萍瞪圆的眼和暧昧的笑容中，谢池离得知了这声音的主人，转身，道：“沈公子，幸会。”
沈度柔柔道：“咳咳，谢小姐果然绝色，沈容才是幸会的那个”
“沈公子，听说这次宴是您一手操办的，真是热闹。”谢池离看着默默退到角落的白银萍，烦闷直逼喉咙，接着说道，“ 沈公子看着病弱，倒很喜欢欢声笑语呢。”
沈度突然笑了，笑的温和：“沈度追求一个拨雪追春，这番盛景能吸引谢小姐参加，是沈度的荣幸。还是希望谢小姐在这里能寻到一良人。”
这突兀的转折无疑是在提醒她，谢池离说道：“多谢沈公子祝福，那池离就到处看看良人在何处了。”说完谢池离便快步走开。
不加以任何掩饰的回呛，沈度反倒对这次聚会提起了兴致，他招手对贴身下人嘱咐：“多盯着些谢家小姐。”
谢池离一离开沈度，白银萍就围了上来，尽管白银萍惊呼他的眼神温柔似水，但谢池离就是对他感到寒意横生。
白银萍兴致冲冲问：“唉，这么说你跟沈公子的婚约是真的了?其实吧，他这人还是温和的，长得也够可以。”
谢池离脱口而出：“我看起来像是喜欢这类人吗？”
白银萍忽的闭上嘴巴，空咽口水，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她和沈家大少爷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是……二少爷?”
还未等谢池离回答，宴会开始，等到她们入座时，白银萍拉住她手腕就找了个近位坐，早将刚刚的提问忘得一干二净。
和煦微风将一阵阵梨花香吹入宴中，席上铺着绢布，菜肴俱全，一杯杯酒中倒映着春光，觥筹交错。
谢池离看着眼前的热烈气氛，却始终未在人丛中发现身着月白直襟的少年。
她低头将酒液送入口中，这沈柏舟来到这，但却连自己兄长操办的宴会也不露面，她是愈发好奇这两兄弟的关系。
猛然一抬头，却发现沈度那双丹凤眼移开了目光，谢池离发现，从宴会开始这沈度在不断观察她。
要是他知道这三个月来她一直在不断的调查他，会有什么举动呢？
笑意与杀机都随流而散。
“谢小姐！”一声惊呼抓住仍在回味的谢池离步伐。
一少年气喘吁吁赶来，断断续续的语句从他口中冒出。
“谢，小姐，有空，能不能，赏我个脸去吃顿饭？”他深呼一口气，“明日午时，雁香楼前。
“好，高公子邀约，我没有不去的理由。”谢池离欣然应下。
高有兆，京城商贾高兴粱长子，也是谢居为她谋婚事时直接筛掉的适龄青年。
虽说商人地位近来有所上升，可谢居想要向上攀，是断然不会把女儿嫁一个搞营生的低洼。
她倒是很看好这洼地能不能生出她的连理枝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