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他怎么能不爱我》斩八千

42、第 42 章 泡温泉^_

　　李井在宾馆陪梁颂声休养了两天。

　　第三天清早，李井是被李岚的电话吵醒的。阳光蒙蒙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融化在一片充满睡意的昏暗中。

　　李岚的声音清亮有力：“你还没起来啊，我和你叔都在餐厅等着了，快点来。喔，颂声怎么样了，今天跟我们一道泡温泉去吗？”

　　李井回过头，正撞上那人撑着脸笑盈盈地盯着他，李井眼睛躲了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捂住了话筒问他：“你好了没？”

　　梁趿着拖鞋过来，靠上他床沿要弯腰亲他，李井偏头推开了他的脸，他就故意把气往李井脸上呼：“你觉得我好了没？”

　　李井挪开眼摸他额头，对电话里说：“他马上和我一起下来，十分钟。”

　　电话一挂，梁颂声就压着他要亲下来，李井鼻子里全是他牙膏的薄荷味，偏过头说：“我还没刷牙。”

　　梁颂声还是用力地亲了他一下，但下一秒就被推开了。他抬起头，看见李井很无情地往卫生间走，然后在他控诉的眼神里停住了，回过头，更无情地说：“十分钟。还有，一会下去在爸妈面前，你……别这样。”

　　他笑起来：“喔，我们偷偷的。”

　　李井被他笑得有点心烦，知道自己揽上了个大麻烦，嘭的一声关了门，洗了把脸看镜子，唇已经红了，饱满鲜红得很陌生，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刺眼了。

　　梁颂声以前从不会对他这样，他一时行差踏错，也许也沦为了梁颂声万千情人中的一个，不足为奇，不值得被珍惜了——梁颂声有过其他恋人吗，他没法知道，即便在恋爱里这样轻车驾熟，但问了，梁颂声一定说没有。

　　明明昨天还心甘情愿的，现在又怀念起了以前只是他唯一一个弟弟的时候。

　　吃过饭一家人就去了山上泡温泉，换过浴袍，李井和梁颂声去试了试梁瑞李岚在的池子里的温度，默默去了隔壁低五度的池子。

　　“牛肉进去涮一涮，出来都能直接装盘子里了。”梁颂声说。

　　李井弯了弯唇角，手刚抓着腰带要抽，一抬头就发现梁颂声正炯炯地盯着自己：“……哥。”

　　梁颂声嗯了声，他早大大方方脱好了，肩膀和手臂上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皮肤白皙，此刻正笑眯眯的，冲李井拍了拍旁边的水面：“快来呀。”

　　李井别开脸，心想隔壁的温泉好像也不是很烫。

　　但毕竟才答应的梁颂声，今天走了他肯定要生气、又要生气。李井心里叹了口气，抽掉腰带小心地下了水。

　　梁颂声看着他泥鳅抽筋似的动作噗嗤笑了：“什么时候学的跳水？哥哥给你投点钱送你去比赛好不好？”

　　李井抿着嘴不理他，他就在水底下去捉李井的手臂，捉住了，李井扭过身挣了一挣，说：“我走了。”

　　梁颂声立刻松开了，举起双手说：“嗳，我错了，别走，真不闹你了。”

　　温泉的水微微荡漾着，李井身后就是个给水口，热水哗哗地从景观石上冲下来，溅了他满脖子，他默默朝旁边挪了挪，恰好离隔壁池更近了，也更听得清那头的人声——

　　“小井，你们那边还烫吗？”

　　李井嗯了声：“还有点。”

　　于是李岚就冲梁瑞笑起来：“小年轻皮就是要娇嫩一点，我们倒还要嫌不够热的喔。”

　　两只池子中间隔了几丛深绿色的半米多高的草，密密的草茎把另一边遮得严严实实，但挡不住李岚的笑。

　　李井趴在池边的岩石上，听着李岚和梁瑞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整个人被热气蒸得渐渐放松了下来。

　　泉水灌溉了他的每个毛孔，渗透进他的身体，他有一刻感到自己也晃荡起来，成了一汪泉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隔壁是李岚和梁瑞，身边是他的哥哥，他们的交谈和存在也成了这里的一部分，融在百年不散的水蒸气里，久久地陪着他。

　　他也许做对了，错的事里也有对的地方。

　　就在他想着想着快要沉入更深的混沌时，有人贴了过来。他神经猛地一震，惊醒了。

　　梁颂声攀着他的肩膀，面孔潮红，额发湿润，一双眼被蒸得格外亮：“小井，你热不热？”

　　李井盯着他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不舒服了？”

　　问完却觉肩膀上的手臂更重，那对小臂屈起，从背后将他抱紧了，梁颂声贴上来，摇了摇头伸手擦他的脸，埋怨说：“脸上都是汗。”

　　呼吸贴得极近，那片交融的气息化成了水雾，溺得李井有点儿喘不过气，隔壁又飘来了隐约的交谈声，更重地压在水雾上，他抓着石壁的手一紧，扭过头对那人说：“松手，热。”

　　梁颂声却愈发凑近他，他急了，用气音喊起来：“梁颂声！”

　　梁颂声停住了，两只乌黑的眼睛锁着他。

　　“爸在隔壁。”他说。

　　梁颂声却忽然笑了一笑，回过头尽职尽责地瞥了眼，说：“看不到。”他凑过来，吻在了李井的唇角。

　　这一瞬间，李井好像被施了咒，他听到梁瑞列数着认识的人脉，点评着自己的就业前景，听到李岚笑着答“回头问问他”，甚至听见头顶飞鸟划过带起的呼呼的风声，但他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僵着身体盯着梁颂声的眼睫。

　　他屏着气，却渐渐被梁颂声拖乱了呼吸，恍惚间隔壁的交谈停止了，一片死寂里，响起了起身的水花声，他听见水花溅上石壁的声音，疑心碎了，抬起头，却直直撞上了一双怒瞪的眼睛！

　　嗡——

　　李井心神俱震，灵魂几乎要被吓散，但下唇却猝不及防地一痛，那点疼痛刺醒了他昏蒙的神志，让他挣开了眼皮，额上的汗水朝下滚，糊得眼前一片模糊，他竭力睁大了眼，盯着那处虚空：没有梁瑞，什么都没有。

　　隔壁如常的语声让他缓了过来，他终于后知后觉刚刚梁颂声咬了他一口，才要去摸，就被捉住了手——

　　“不管谁在隔壁，你都是我的。”梁颂声就着这个距离看他，深黑的眼睛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又记起那双怒瞪的眼，忍不住又发起抖来，他应该推开梁颂声的，没有知道了着火的危险还往火上靠的道理，但除了这捧火，他也不剩什么了。

　　他湿润的眼睛看着梁颂声，然后贴到梁颂声的肩膀上，起初只拿眼皮轻轻挨着，后来是鼻子，面颊，最后伸手用力环上了他，整个人都趴了上去。

　　梁颂声愣了愣，胸膛闷闷震了下，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耍赖躲亲啊？”

　　李井扭过头，把耳朵贴到他脖子上，低声喊他：“哥……”

　　他终于察觉李井在发抖，揪他耳朵的手茫然地顿了一顿，落在他头上轻轻顺了几下：“怎么啦？”

　　李井不说话。

　　水气蒸腾，让他又有了溺水的错觉。水域无边无际，而梁颂声是大海上和他同一批的罹难者，也是他眼前的浮木。

　　但梁颂声看不见那片海，他只在他的温泉里，自己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害他也害怕？

　　*

　　上岸的时候，李井的手指已经皱起了一道道白痕，梁瑞买了茶水来，问他们泡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井攥着茶杯盯着茶叶，声如蚊蝇。

　　梁瑞纳闷：“怎么泡完人还蔫了呢？”

　　李岚扔下毛巾，红着脸呼出口气：“蒸气太大了吧，这个促进血液循环的，好的。海城那个就没有这里出汗多。”

　　梁瑞嗯了声，朝梁颂声说：“以后你也好约小瑢来这里的，你们两个一起来这里泡泡，聊聊天喝喝茶，增进增进感情。我们老的就自己打牌去咯，不打扰你们。”

　　李岚笑起来：“到时候可不一定是两个咯！”

　　刚才还坐着喝水的梁颂声突然站了起来，拿着毛巾就往回收桶那去：“我没说一定和她结婚。”

　　“你讲什么东西！”梁瑞的杯底磕在了台子上。

　　眼见梁颂声站住了脚，转过头就要重复，李井三步并两步地窜了过去，用力拽了把他的手臂：“哥！”

　　梁颂声看他一眼，嘴巴抿紧了微微沉下，但好歹没再开口浇油。李井被他拉着往回收桶那去了，依稀听见身后李岚给梁瑞顺着气：“哎哟，哎哟，哪儿能当真呀，都是孩子说的玩笑话！难得一家子出来玩一趟，别把自己气着了啊，昂。”

　　嗵的一声，梁颂声把毛巾扔进了桶里。

　　李井朝后觑了一眼，来拉他的手，梁颂声撇开没理，还朝另一头转了个身，打开了手机。

　　李井盯着他看了一会，确定他是在一堆房产推销的垃圾短信里划来划去，才重新鬼鬼祟祟地伸出了手，这回一下就被握住了，攥紧了。

　　梁颂声终于关上手机，叹了口气转过身看他：“小井，你到底哪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