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伸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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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李井由着他拉了两次手，梁颂声虽然盯着手机没看他，但手一直没松，捂得李井指缝里都是汗。
到了宾馆，梁颂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径直进了淋浴间。水声沥沥，夹杂了几个喷嚏，李井弱弱问：“你着凉了？”
里面没动静。
李井在原地呆站了几秒，垂下眼上床开了手机。林芃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井哥呐！你啥时候回来一起搬砖？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井子！”李井的唇角翘了一翘，刚要回复，就觉身后床垫一沉，有人摸了上来。
那人幽幽贴在他颈后问：“小井，你看我是冷还是不冷？”
李井吓了一跳，扭头见是他，才松了口气：“痒。”
梁颂声便埋下头，把脸颊压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盯着李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在他按下发送键、点开表情包的那刻，拿住了李井的手，伸出根手指说：“让我挑一个好不好？”
李井嗯了声，就见他把脑袋从自己肩上抬了起来，没骨头的身体也坐正了，严肃地点了个小猫再见的表情包，满意地发了过去。
李井看他乐，不懂他在乐啥，只任由他退出聊天框，然后转头问他：“你不生气了？”
“我气什么？”梁颂声挑起眉毛睨他，然后又往他身上一趴，闷声说，“白天你不是给我拍了照？看看。”
李井把手机给他，但他也没拿走，就着这么个环抱舱似的姿势别别扭扭地看，李井总觉得梁颂声出来这趟，人变得有点儿太懒了。
梁颂声倒一点儿不羞愧，划着相册津津乐道：“你手机拍我还真就比较帅，而且你发现没，我右脸比左脸好看，以后你多拍这半边，行吗，小井？”
李井反过身看他，目光在他微挑的桃花眼和俊挺的鼻梁间徘徊，觉得他左右、上下、前后、从眼睫到头发丝都一样好看。
梁颂声挨着他的脖颈，划过他一堆的文献截图和幻灯片，看到了去年八月份的一张照片，是自己相亲前在家里试衣镜前试着西装的侧影，光线从另一头斜切过来，除了锋利的鼻梁，那半张脸都被细细的光线虚化了。
梁颂声盯了两秒：“还挺艺术，这什么时候偷拍的？”
“不是，是爸发在群里的。”
“爸？”
李井说：“你让我拍给爸的。”
哦，梁颂声记起来了，但怎么记得拍照用的是自己的手机。他又瞥了眼照片，转头凑近了去盯李井：“他发了，所以你就存了？”
李井不说话了。
梁颂声在他耳根子边短笑了声，又问：“那时候小井难不难过？”
“不难过。”
梁颂声只当他别扭，等把他的脸扳过来，对上那双坦诚的澄澈的眼睛时，心里的那股玩闹劲儿却瞬间散了。李井还真诚地冲他往下解释：“真的，我当时很希望你好。”
梁颂声默默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松开他的脸，回了自己床上。
被子里凉下来，李井僵了僵，把杂乱的被褶拉平。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善于恋爱的人，这样的短处放到梁颂声眼前总是尤其狼狈。要是念书呢，烧饭呢，他都可以成竹在胸地对对方说：“我可以学。”但放在感情上，似乎成了种狡诈。
梁颂声是天然就会的，说什么都带着真心，但他说不出来。他静静看着梁颂声的背影，吻、笑、阳光、满树招摇的红带……都在他心里翻腾起来，心潮汹涌，但在要向那人开闸泄出的前一秒，被一片恐惧的阴云遮住了。
他其实隐约明白梁颂声想看什么。
血淋淋的丑陋伤口，竟然比完美无缺的模样更惹人期待吗？
眼前的那团影子起伏了下，似乎下一秒就要翻过来，李井闭上眼睛率先卷着被子翻过了身。
就在他快以为那人睡着了时，静默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然后是坐起来的声音：“李井，你睡没？”
李井忍了几秒，也坐起来翻过身，两人在黑暗里幽幽对视着。
梁颂声低声说：“你过来。”
李井过去了，问：“干什么？”
他又说：“伸手，过来放我腰上。”
李井愣住，被他一把拽了过去，揽在怀里。
梁颂声狠狠揉了把他的头发：“到底是谁错了？还敢长本事跟我冷战？”
李井半垂着眼皮没说话。
梁颂声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后背：“记住了，下次再有那种时候，说不开心。”
——“我再问一遍，小井，那天我去相亲，你还高兴吗？”
李井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着他说：“我难过死了。”
梁颂声笑了：“嗯，还有，下次还打不打断哥哥说话了？”
李井知道他是在说今天梁瑞提到谢瑢的事。李井后脑发紧，把脸埋在了梁颂声肩膀上，小幅度摇头。
胸膛紧挨，梁颂声的心脏撞到他的心脏上，几乎要把他心里所有的真话假话全撞出来，李井呼吸渐急，伸手推了推他：“挤。”
梁颂声慢吞吞喔了声：“那我走咯？”
身上暖烘烘的那片温度退开了，李井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他，手上攥住了他的水蓝色丝绸睡袍。
“床，可以拼起来。”
梁颂声喔了一声，李井偏开了头。
梁颂声又拖长音调喔了声，李井使劲扯开了他压着的那片被子，抿了抿唇说：“你小点声。”
*
回了海城，没多久就开了学。
林芃从五年前跟李井认识就没这么久没见过他，当即兴高采烈地准备了一箩筐话，还给李井占了座。
结果刚在门口瞅见人要打招呼，就见到个穿着天蓝色卫衣的高挑帅哥牵着他手臂进来了，招呼声顿时卡在了林芃喉咙里：“……梁，梁哥？”
梁颂声嗯了声，挨着林芃坐下了：“我来陪小井上课。”
李井隔着梁颂声艰难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喝水，少说话，”梁颂声听着他瓮声瓮气的声音，给他把保温杯放到了桌上，“你这感冒怎么还不好，润喉片还要不要？”
李井摇了摇头，盯着他看。
梁颂声纳闷：“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在想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梁颂声歪过一点头，露出些笑，配着这身卫衣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温柔的大学学长：“嗯？怎样？”
李井喝了口水：“没什么。”
反正看起来没少照顾人。
旁边的林芃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头一个劲往前伸去和李井对视：“井哥，井哥！你晚上有空不，新来的小师妹请吃饭。”
“谁？”
林芃说了个名字，接了牵线的活冲他挤眉弄眼：“嗳，你就来吧，保你不会后悔！”
李井下意识瞥了眼旁边，正撞上梁颂声兴致盎然的眼神，见他看过来，这才挑了挑眉毛，抿起嘴唇做出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假得很。李井默默看他一眼，问林芃：“在哪？”
刚问完手就被捏住了。
他不慌不忙地听林芃说完了才接着问：“庞老师去吗？”
林芃摇头，然后就听他说：“那我也不去了，等下次大家一起聚再来。”
林芃有点急了：“井哥——”
李井冲他比了个嘘，看了旁边的人一眼：“家里让我和我哥回去吃饭。”
这话出口，捏着他手的力道才彻底松了下来。
但下课回家路上，梁颂声微皱着眉盯着前方的车流，仍旧没怎么说话。
吱的一声，车在红灯前停下了，李井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问：“哥，你喝水吗？”
梁颂声觑他：“我不渴。”
“哦，”李井拿回杯子喝了口，翘起唇角说，“我还以为你是被醋糊住了喉咙才不说话呢。”
梁颂声顿时噎了一下。
“小井……我是在想，你清楚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吗？”
李井放下水杯，看向他，语气里是真诚的疑惑：“我叫过你姐姐吗?”
梁颂声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严肃。他的声音在车流飞驰而过的风声里有点儿模糊：“有时候我在想，没有我，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旁边的车突然“哔哔”大叫起来，梁颂声嘴唇一抖，回过神把手放到换挡杆上，数着红灯倒计时的秒数。
“先回家吧。”他提起唇角，有点懊恼似的摇了摇头。
李井却拉住了他的手腕：“不会没有你。”
“哥。”李井抬头看着他，轻轻喊了声，那双乌黑的眼睛凝注而认真。
梁颂声终于真正地笑起来，把手机打开，按了录音递到他嘴边：“来，再说一遍。”
李井盯着飞速滚动的毫秒计时，咽了口口水，瞟了眼挑眉等着的人低声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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