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告诉小姐我是男子了》就是鱼

7、第七章 君子如玉初相逢 沈

　　沈清歌接连被两个“负心汉”吓破了胆，对议亲之事意兴阑珊。沈侍郎夫妇忧心忡忡。这时，吏部尚书林正则的嫡长子林修远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林修远，年约二十五六，身量颀长，姿容端雅。他并非时下流行的风流倜傥，而是气质温润如玉，眉宇间带着书卷清气与为官者的沉稳。他年纪轻轻已官居四品，在户部任职，政绩斐然，更难得的是家风清正，后院干净，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是京中有名的端方君子。

　　沈侍郎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但沈清歌却有些抗拒，觉得这种“老学究”定然无趣。为了打消女儿的疑虑，沈侍郎夫人安排了一场“偶遇”——林修远每月初五会去城外静心庵为亡母上香祈福。

　　这日清晨，沈清歌被母亲半哄半劝地拉出府，特意带上了小栀和阿成。她依旧兴致不高，嘟着嘴：“娘，一个木头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许胡说！”沈夫人嗔道，“林公子品性端方，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良配！待会儿你远远看一眼便知。”

　　静心庵位于城郊半山腰，环境清幽。沈夫人带着沈清歌、小栀和阿成，在庵堂后院一处视野极佳的凉亭里歇脚。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通往大殿的青石板路。

　　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正是林修远。他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云纹直裰，并未带随从，只身一人，步履从容。晨光熹微，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和清隽的侧脸。他眉目温和，眼神清澈，行走间衣袂微动，自有一股宁静致远的气度，与沈清歌想象中刻板严肃的“木头”截然不同。

　　沈清歌看得有些出神，脸颊微红，嘴上却还硬着：“哼，长得...还行吧。可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沈夫人笑道：“是不是装的，试试便知。阿成！”她低声吩咐，“待会儿林公子下山时，你装作劫道的匪徒冲出去，吓他一吓！清歌，你趁机路过解围，看看他是惊慌失措还是临危不乱！”

　　阿成眉头微皱，觉得此举有失身份，但主母有令，只得抱拳应下：“是。”

　　小栀安静地站在沈清歌身后，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芝麻糖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对远处的林修远并无兴趣。

　　林修远上完香，沿着原路下山。行至一处僻静拐角，树丛后突然窜出一个蒙面大汉！阿成刻意压低嗓音，粗声粗气地喝道：“站住！此山是我开！留下买路财！”

　　林修远脚步一顿，脸上并无惊慌之色。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阿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位壮士，光天化日，佛门清静地，行此不义之举，恐非良策。”他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些许银两，壮士拿去应急。望你迷途知返，莫要再行此道。”他将锦囊抛给阿成，动作自然，仿佛在施舍乞丐，而非面对劫匪。

　　阿成接住锦囊，一时竟不知该继续凶恶还是退走。就在这时，沈清歌按照计划，带着小栀“恰巧”从另一条小径转出来。她并未如沈夫人所教那般惊呼有歹人，而是挺直腰板，声音清脆镇定：“这位壮士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佛门圣地行劫？你可知这静心庵香火鼎盛，前后山道皆有香客往来？只需我高呼一声，立时便有数十人围拢过来！”

　　她这番话既点明利害，又暗示人多势众，带着少女特有的机敏。

　　就在阿成佯装犹豫之际，一直安静站在沈清歌身后的小栀，忽然抬起了头。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蒙面的阿成，又落回林修远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长久少语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地响起，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
　　“贼人休得猖狂，还不快滚！”

　　那“蒙面歹徒”会意，立刻装作被惊动的样子，拿着锦囊，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林修远转身，对沈清歌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多谢姑娘仗义解围。方才姑娘临危不乱，智退歹人，实在令在下钦佩。”他的目光清澈坦荡，落在沈清歌脸上，带着真诚的欣赏与感激，“在下林修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沈清歌被他那双温润如玉、毫无杂质的眼睛看得心跳加速，脸颊飞起红霞，声音也软了下来：“小女子...沈清歌。”

　　林修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和一笑：“原来是沈侍郎家的千金。久闻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多谢沈小姐解围之情。”他并未点破这场拙劣的“英雄救美”，态度依旧谦和有礼。

　　两人在庵堂外的小径上并肩而行。沈清歌心中欢喜，叽叽喳喳地说着庵堂的景致。小栀跟在后面，依旧专注地吃着芝麻糖糕。阿成不知何时已经换去了蒙面大汉的伪装沉默地落后几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林修远注意到小栀，随口问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贴身侍女小栀，”沈清歌笑道，“她呀，最是安静，就爱吃点心。”

　　小栀抬起眼，平静地看了林修远一眼，又低头继续吃。林修远温和一笑，并不在意。

　　走到半山腰一处供人歇脚的茶棚，林修远停下脚步：“沈小姐，若不嫌弃，不妨在此稍作歇息？庵堂素斋虽清淡，但点心倒也别致。”

　　沈清歌自然应允。四人坐下，庵堂的小尼姑奉上清茶和几碟素点心：松软的枣泥糕、酥脆的芝麻薄脆、还有几块裹着糖霜的山药卷。沈清歌尝了尝枣泥糕便放下了，觉得太干。小栀则默默地将每样点心都尝了一遍，最后专注地吃起山药卷。

　　阿成坐在稍远处，看着小栀安静吃东西的侧影，嘴角微微扬起。

　　“小栀姑娘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点心？”林修远注意到小栀的专注，温和地问。

　　小栀点点头，咽下口中的山药卷：“甜。”

　　沈清歌噗嗤一笑：“她呀，只要是吃的，都爱吃！”

　　阿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小栀，难得来静心庵，不去大殿拜一拜么？”

　　小栀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向阿成，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摇摇头，拿起最后一块山药卷：“拜了，点心也不会多。”说完，低头继续吃起来。

　　阿成微微一怔，看着小栀平静无波的侧脸，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林修远闻言却是莞尔，觉得这侍女回答得虽直白，倒也有趣。

　　林修远与沈清歌又闲聊片刻，越发觉得这位沈小姐不仅容貌娇美，且机敏聪慧，谈吐间自有见地，并非寻常闺阁女子。他心中好感渐生。临别时，他温言道：“今日与沈小姐相谈甚欢，改日当登门拜会令尊。”

　　沈清歌红着脸点头，目送林修远下山，眼中已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