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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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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送你吧?”裴寂不放心他自己回去。
“村里安全的很,才不需要你送我。”赵幺说完便跑得没影了,裴寂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改天再去了,收了人家的东西还是去道谢的,不过他现在身无常物也没法回礼。
想了这层裴寂便坐在门口啃起了番薯。
这番薯不好吃,表面坑坑洼洼的,又细又小。这放在从前必然是入不了裴大公子眼的,他现在却吃得很香。
裴寂吃完,手撑着地后仰看天。此时太阳刚落下,月亮升起。月光亮堂堂的撒了一地,天上繁星点点,偶有月风吹过带着田间的青草味,很是安逸。
“若能一直这般也好……”裴寂轻声呢喃,他的声音太轻很快便被夜风卷起,吹散在了天地之间。
不知坐了多久,他终于回了屋中。
赵幺第二天来找他的时候,便见裴寂坐在院中雕木头。他手上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小刀,那刀锈迹斑斑看着就不好用,在他手上是足够的灵活,隐有削铁如泥的架势。他脚边堆了几个雕好的木头,不过是些小狗小猫,却活灵活现煞是好看。
赵幺上去蹲在裴寂面前:“你雕木头做什么?”
裴寂看了一眼他:“好玩啊。”他说着把刚雕好的木雕递给赵幺:“送你。”
赵幺才接过就气的跳脚:“我才不要木雕的烤鸡!”逗的裴寂忍不住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赵幺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家?无所事事,你阿娘不会骂你吗?”
“我家离的太远了。”
“……”他顿了顿。“我阿娘从不骂我。”
“那你阿娘真好,我娘就总是骂我。”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番薯:“这是娘让我给你带的”
裴寂看着那皱巴巴的可怜番薯,没接。
“你留着吃吧。”赵幺家条件应该不怎么样,若是每天都要给他分吃的。哪怕只是一个番薯,也必然是负担。赵幺却不乐意:“这是娘让我给你的,你若不收着,我以后就不和你玩了。”
“所以我现在把这个给你了,我的好朋友。”裴寂笑眯眯道。
赵幺听了这话便接了过去,他吃的很香,想来是早上没吃饱。吃完两只手在身上胡乱抹了几下,又要去抓其它木雕被裴寂挡住。
“你阿娘在地里吗?”
“在啊,你要做什么?”
“带我去看看她吧,帮帮她忙。”裴寂将木雕的收入屋中,走出来的时候又塞给赵幺一个东西。赵幺打开看,那是个木雕小人。瘦瘦的圆圆脸,穿着短打五官算不上好看,却笑的让人心生好感。
这雕的…
是他没错吧!
“谢谢灼灼哥!”
裴寂见他开心,也笑了起来。跟着赵幺往田里走去。早晨的太阳不烈却仍然很热,田间却已经有许多人在干农活。他们带着长帽,挽着衣袖,在田间挥洒着汗水。
有人认出赵幺,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看见他身后的裴寂,便询问他是谁。赵幺一一回应是自己哥哥,但这个村子闭塞,大家都穷,赵家也是如此。裴寂穿的虽然普通,却也不是他们这些人买得起的衣服。有人想同他套近乎,被他笑嘻嘻的挡了回去,对于所有的试探询问,一律回答。
“过些日子就走了。”
“我离家很近,不太清楚。”
“没有没有。”
“不敢不敢。”
多了就有人不满他什么也不说,心下怀疑他身份。但他笑的甜,人又有礼貌,一口一个婶子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什么好问的?这是我二舅的小孙子。可不就是我家幺儿的哥哥?”赵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把他娘拉过来,她娘这样说着其他人也不好在问什么,便都散了去。
村里谁不知道这赵幺的二舅早年间被仙门带走,哪怕没修成仙,现在想来也过得比他们好多了。
裴寂看向赵幺他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躬身一礼,算是道谢了。这次赵大娘没有拒绝裴寂的帮忙,只是在忙完后把他领回了家,一起用了晚饭。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裴寂雕的小木雕堆了个小山堆。他打算把这些卖了换些吃的,赵幺因为没吃到烤鸡,闹了几天说他骗小孩,还是得哄哄的。
镇上离的有点远,裴寂运起灵力,踩着那锈迹斑斑的小刀,摇摇晃晃的往镇上的方向飞去。若是有修士看到这个场景,必然会气晕过去,还好没祸害到人。
裴寂的小木雕卖的很好,他用换的钱买了糕点、烤鸡还有一些日用品。回去的时候他没再用灵力,而是叫了顺路的牛车。
他看起来累极了,脸色也不太好,一半是颠的一半是痛的。天色不太好,灰蒙蒙的不时打几声闷雷,裴寂靠在牛车上觉得头疼的厉害。
牛车在村口停下,裴寂微抬起头,看着天边压顶的乌云,心下思索,今日的乌云似乎格外厚重,应是还在酝酿着更大的暴雨,得再快些了,不然他无论如何也免不了变成落汤鸡。
不知是不是被天边雷声影响,他心跳的厉害淡淡的不安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好像有什么不可控的事要发生一般。
不对……
不对!
怎这般安静?因为要下雨都躲在屋里去了不成?那也不该这般安静。
不对…这不对劲…!裴寂加快几步往赵家走去,这一路除了雨声雷声便再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村头的鹅似乎都躲了起来。一切都安静的过分。
裴寂悬了一路的心,在看到完好无损的季家时终于放了下来。他推门进去,嘴里招呼着赵幺赶快过来拿烤鸡。
话还没说完,他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赵大娘倒在地上,面如灰土,唇边带着几丝血迹,裴寂看不真切,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刺的他生疼,赵幺父子也不知所踪。
“扫把星…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瞧啊~又是让你连累的人呢?你怎么不去死啊,裴寂!你怎么!不!去!死!啊!”
……
……
“阿寂别怕。”
“阿寂!走!别回来!!”
……
……
“孽畜,你犯下滔天罪行,吾等今日便将你收压,你可有怨?”
“裴寂,别怕…”
……
……
混乱的声音在脑中横冲直闯,谁也不让着谁。如同在比哪个声音大一般,一声高过一声。那些声音厉声斥责他,嘲讽他,惊锐刺耳的狞笑回荡在耳畔,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灵魂。
裴寂眼前开始模糊,手上的东西再拿不住,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
他感觉自己便要就此死了去,涣散的视线无意中扫到了地上的赵大娘。
不…他不能死…赵大娘不知生死,赵幺父子不知所踪,还有村里的其他人……他们还不好吗?
这样的想法打一出现,便越来越盛,连神志都跟着恢复了几分。蹭此机会裴寂猛的一咬舌尖,腥甜在口中弥漫开,裴寂晃了晃头。踉跄的像赵大娘走去,最后竟是跌倒在了她的身旁。
擅抖的手探向赵大娘鼻吸,还好…还不算太槽糕。他抓起赵大娘手腕,源源不断的灵气从两人肌肤相接的地方钻进黄婶体内,感受着手上渐强的脉搏裴寂松了口气,身上疼的他几乎要晕过去,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突然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衣袖,他低眸看去---是赵大娘抓住了他的衣袖。
“赵大娘!您感觉怎么样?”裴寂小心将人扶的坐起,关切道。
赵大娘摇了摇头,不知是说没事还是让裴寂不要担心,她缓了口气:“村里今日来了个妖…吃了好些人”
赵大娘想到那个画面便觉一阵恶寒,浓如墨的雾气在村中四散,无论鸡鸭狗兽亦又或是人,一旦被沾上几息便会被吞噬,甚至连惊叫都不及发出,便化成了血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