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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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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个谁,你不要乱动啊!”伴着话音一张符纸飞速飞来。
正在查看阵法的裴寂听到风声灵巧的侧身躲开。但符纸却没停,眼见着便要炸上阵法了,一道浅蓝色的灵力一闪而过将符纸击的稀碎。
抛出符纸的少年疾步上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松一口气嘴上却仍不饶人:“季灼!不懂就不要乱碰好吗,要不是符兄,我们辛苦设下的阵法就完蛋了!”
这少年名叫宋清,确是一点也不清静,十分的聒噪。他着鹅黄色鱼纹的锦衣,墨发高高束着,腰间挂了个走起来叮叮当当响的玉佩,显然是逐日城的弟子。此时他横眉倒竖,精致的面庞怎么看着像想吃人。
裴寂刚要开口说话,一道浅色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宋仙友,灼灼还小。”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和他计较。
宋清瞪了眼裴寂:“我十六那年早独自下山捉妖了。”说完又幽怨的看向自己师兄:“师兄…”
可惜他师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终于,于惜被盯的受不了了,走来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同辈礼:“还请符兄见谅,我师弟平时骄纵惯了,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
一个比一个会护犊子。
真是吵死了。
裴寂突然觉得,或许和符笙一起走,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至少种地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破烂事。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南国,郊外
一道人影缓缓走在道上,仔细看去,那人是个少年人。估摸着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件杏色的仙鹤纹圆领袍,腕间带着红色护腕,马尾用白布高高束着,随着他的步子荡啊荡。
少年似乎有些迷糊,如果有人在这一定会发现,他已经来来回回绕了三四圈了。
裴寂看着不远处的村落,却迟迟没有上前。他有自己的顾忌,但又确实是无处可去了。
终于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向着村落走去。这个村子不大,零零散散的总共不过十几户人家,又三面环山。显然是封闭、自给自足的状态,也不知能不能让他借住。
他穿过田间,还未走到村里便被叫住。
“你是干啥的?”
叫住他的是一位正在田间除草的大娘,那大娘长得和蔼,穿着件粗布衣裳。此时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质问模样。
裴寂从善如流,几步走到大娘面前:“婶子,我在这片迷路了。您能收留我几日吗?”
他本就生的像个玉人,此时刻意扮起可怜来,桃眸泪光闪闪,好惹人心疼。可那大娘显然是个铁石心肠的主:“啥子?去去去不可以。”
倒是意料之中,裴寂还是行了个谢礼。许是见他乖巧,又实在可怜。那大娘补了句:“村里有间土地庙,你若不嫌弃,倒也可以住几日。”
“啊!”意料之外的惊喜:“多谢大娘,我来帮您吧。”
他说罢便要下田里帮大娘除草,但被嫌弃的挥开,只能作罢,朝着大娘指的方向走去。
这里说是土地庙,却实在有点牵强,因为那不过是间泥土房子,供神的屋子左右还算完善,却落了厚厚一层灰,侧边的屋子却是连门都歪倒了半截扇。
显然,这庙很久没人住了。裴寂走进正屋,对着土地的牌子拜了三拜:“打扰了,您老人家见谅,我实在需要个落脚地。”他思索了片刻在怀里掏出了几颗小红果,吹开了供桌上沉积的灰,将果子轻轻摆了上去。
那是他路上采的,也不知好不好吃。
但来都来了,总好过没有。
正屋都这样了,侧面那间让人实在不愿细想。裴寂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却还是把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门给掰了下来。
他盯着手上的门看了会最终妥协一般的把门放到了一边。可才进门又让蛛网糊了一脸,还没扒下来一只眼珠子大的蜘蛛又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
裴寂盯着蜘蛛,蜘蛛望着裴寂,相顾无言……
终于,裴寂抚开蜘蛛,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响指。
一阵清风从破洞的窗和掉了半面的门穿堂而过,卷走了蛛网和灰尘,那只蜘蛛在风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被吹出了屋外。
终于干净了,裴寂深深喘了口气,走到屋里的竹床上坐下,有些难耐的扯开了自己衣领轻揉着脖颈。
他衣服下的肌肤很白,白的近乎病态像是多年没晒过太阳了。半晌裴寂放下手,他还没整理衣领,露上外面的脖颈上一圈红很是显眼,那红像是缠绕上的红绳又像印画上的红线。
实在看不真切,裴寂很快便理好了衣领于是那抹红又藏入了衣领中。
那床实在算不上舒服,人躺在上面咔咔直响仿佛下一刻便要罢工。裴寂倚着墙闭目养神,他没睡多久,梦里旧事天旋地转,出了一身冷汗。
再睁看眼时,入目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
“……”
相顾无言,场面熟悉到让人怀疑那小孩是不是先前的蜘蛛成了精,来寻仇的。
“你有什么事吗?”
裴寂从床上下来,几步走到小孩面前,弯腰与小孩齐平,笑意盈盈。
“娘让我给你送些吃的。”小孩举起手上的番薯,眼睛却四处乱瞟:“这很久没人住了,怎么这么干净?”
裴寂接过番薯,那些蕃薯还是热乎的。显然是才出锅不久,他道了谢,目光落在小孩身上决定逗逗他:“当然是土地爷显灵了啊,你看我刚拜了他。”
于是那小孩噔噔噔跑过去,很快又跑回来:“可这很久没人拜了。”
“所以才灵啊。”
“拜的人多了,人家哪有空管清理房子这种小事?”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孩被说服了,看起来蠢蠢欲动。裴寂强忍着笑递给他一个番薯:“试试?”
见他犹豫,裴寂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告诉你娘的。”听了这话小孩接过番薯:“谢谢大哥哥!”言罢朝着主屋跑去。
裴寂跟在后面,看着小孩将番薯放到供桌,边拜边叨叨:“土地爷爷,请您赐我一只烤□□。”他边说边咽口水像是己经吃到了一样。
裴寂挑眉:“你们家的鸡呢?”
“鸡要下蛋,不可以吃的。”小孩摇头晃脑:“我叫赵幺,幺儿的幺。你呢?”
裴寂若有所思:“我叫季灼灼。”
赵幺,早夭?
现在父母取名字都不避谶的吗?
“季灼灼不是女孩的名字吗?”
赵幺几步跑到裴寂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你不像女孩子。”这位哥哥虽然生的漂亮,但显然不是女孩。
裴寂屈指轻轻敲了下赵幺脑面:“没大没小,我幼时生的太好看,我母亲以为我是女孩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真的吗?”
“真的呀……”真的才怪
灼灼是裴寂小时候自己取的,其实裴寂从前不叫裴寂,但他记得他本名的人早便化为了黄土。他原是南国的太子,姓裴,按族谱辈分取了玉安二字。
裴玉安,是希望他健康平安的意思,但小玉安嫌女气并不喜欢。
他幼时身体不好,家中又十分的娇惯他。把小人养都极好,宫里人总说他面若桃花,合该是桃花仙转世。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听的很开心。
某日小玉安翻书看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脑中灵光一闪,当下拍案决定,自己以后要叫裴灼灼。
他父王母后为此笑了他半月,最终也没能拗过他只得由着他去了。至少他没给自己取夭夭两字,且他长大了必然会后悔,到时候改回来便是了。
后来裴寂确实后悔了,但无论是裴玉安还是裴灼灼,都再也不会有人叫了。
自此再无裴国太子,只有扶摇仙宗弟子裴寂。
不过现在也不会有裴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