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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视角转换二十二 哪有人会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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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到了。
这就意味着春天要来了,寒冷的冬天终于要走了。
我还是没有选择放弃,放弃疏远哥哥。
哥哥好像已经要放弃了。
太好了。
他不再那么的在乎我了。
虽然这话不好听,可我这也是为他着想。
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会活的更轻松一点了。
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好的。
只要他幸福,就什么都可以。
新年在即,餐馆不算很忙。
因为他们都待在家里陪着家人一起过年。
饭菜都是在家里做的,自然也就不用来餐馆吃饭了。
张叔家里人都不回来过年,所以今天依旧营业。
没有客人,所以餐馆很早就打烊了。
张叔也做了年夜饭,问我要不要带一点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问我会不会嫌弃。
嫌弃是肯定不会嫌弃的。
为什么要嫌弃呢?
我起初是不接受的,这样属实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坚持要打包给我。
没有办法,我只能收了下来,我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这两天就不用来了,大过年的,也没人会出来吃饭。”临走前他最后叮嘱了我一句。
这两天……是几天?
我没敢问,只是简单地答应了一声就走了。
我没敢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胡乱转着。
不知道转了多久,才踏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我没有进门,而是坐在了楼梯上。
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我前两天在街上买的春联。
因为他们说过年要贴春联,所以我买了。
可是它背后没有胶,我不知道怎么贴,所以一直放在口袋里。
“哎呦,小禾?坐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回家呀?”
是邻居家的大姐姐,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哦?这是春联吗?怎么不贴门上?”
“我……不知道怎么贴……”有些羞愧,我不禁低了低头。
“哎呦,这简单呀!来,给我吧,我帮你弄。”
说着,她将我领到她家门口,开门进屋,随后回头对我说道:“你先稍等一会啊,我去拿东西。”
我站在门口,无可适从。
不一会她就拿着一碗白色的糊状物出来了。
“来,铺平整点,我抹糊糊。”
没敢怠慢,我立刻伸手将春联铺的平整。
“哎呦,还好我们家还剩了一点,你说巧不巧?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来吧,我往墙上比,你看看正着没。”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被白色糊糊糊满的半边春联向着我家的门口走去,侧着身,将春联浅浅地比在墙上。
“噢……得往左偏一点。”
“这样吗?”
“哦不不,太左了,再往右偏一点点。”
“这样呢?”
“可以了可以了!”
“哎好。”
她将春联直直地贴上了墙壁,用力拍了拍。
这样做会更牢固吗?
不知道。
但是本来灰暗的墙面被这一抹红色染的鲜艳了起来。
这就是过年的氛围吗?
挺好的。
“来,另一边,要和这边对称哦。”
“嗯……往上一点。”
“这样?”
“嗯对对,可以的。”
“哎好……咦?你这个怎么没有横批呀?”
她翻着我装春联的袋子,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
“横批?那是什么?”
“哎呦,就是要贴在中间的,你没买吗?”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应该是比较短的那种。
“……我……不知道还要买横批……”
那天我确实看到了,但是没买。
我不知道那是横批。
只是觉得已经买了一副了,就没必要再买一副了。
好后悔,早知道我当时就买了。
现在下去的话……还能买到吗?
“哎呦没事没事,这个不买也可以,不影响。”
“嗯,谢谢姐姐。”
“没事的,那我就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外面还怪冷的呢!新年快乐呀!”
“嗯嗯,新年快乐,姐姐再见。”
她冲着我挥了挥手,进屋关了门。
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楞楞地看着墙上的春联,没有动弹。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哥,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些饭菜的来历。
我是不可能告诉他我在打工这件事的。
那要怎么说呢?
外面餐馆随便买的。
……
这大年三十的,谁家餐馆还会开门营业呀?
张叔那也是因为家里没人在才开门营业的。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仿佛并没有营业的店面,基本上都黑着灯。
那要怎么说呢?
我去同学家玩,同学父母给我的。
……
谁闲的没事大年三十不待在家里陪家里人要跑别人家去?
这太荒谬了。
不行。
那要怎么说才显得比较合理呢?
认识的人给的。
……
谁闲的没事干大晚上的站在马路牙子上给人送饭呢?
那不是神经病吗?
这个也不行啊。
哎呦,到底要怎么说呢?
要怎么说才会合情合理呢?
……
没准他已经睡了呢?
对呀,或许他已经睡下了。
没准他现在不在家呢?
毕竟要工作。
只是想着,我就推开了门。
屋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果然不在吗?
只是我才刚刚庆幸了不到两秒就僵住了。
在烟花的照射下,我看到饭桌旁的椅子正蜷缩着一个黑影。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是谁。
这下可怎么办?
被当场抓包了……
我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大脑中如风暴般的思考着对策。
怎么办?
我该怎么和他解释呢?
他没去上班吗?
哦,对,过年了,大家都回家了,没活干。
可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动。
他是睡着了吗?
我想走近一点看看,却是因为被抓包后的紧张而忘了关门。
冷风瑟瑟,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把门给轻轻关上。
又走近了些,我发现他并没有睡着,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
噢不对,我差点忘了,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
怎么能忘了呢?
这可是我先开头的,我还真是有够混.蛋的。
事已至此,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缓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了桌上。
低着头,思考着要不要和他一起吃。
他们都说年夜饭要和家人坐在一起吃。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就会答应的。
只是现在的我还有那个资格吗?
是没有的。
我是白眼狼。
怎么能和他同桌吃饭呢?
况且我的计划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的进展,这样不是都毁了吗?
这样会不会让他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呢?
我不知道。
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只是沉默地将餐盒拿出,放在桌子上。
我拿起了其中一份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之前那几种肯定是不行的,得想点别的借口来糊弄一下。
这样想着,我在关门的前一刻憋出了一句:“餐馆剩的。”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不就是告诉他我这么长时间都待在餐馆了嘛?
只要不傻都能猜出来的吧?
哎呦,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我这臭嘴一天天的都在说些什么蠢话啊?
真的是。
怎么不说是在马路上捡的呢?
怎么不说是抢人家乞丐的呢?
怎么不说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呢?
真是够了。
我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却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哥会担心。
我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餐盒。
里面的菜有很多种类,满满当当。
我也实在是有些饿了,于是我拿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已经凉了。
早知道就不在外面晃悠那么久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早知道应该放进羽绒服里的,这样好歹可以用体温暖暖。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毕竟它已经凉了。
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随便扒拉了两口我就放下了,因为凉了之后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还在绽放着的烟花,心事重重。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堂堂正正地坐在哥哥的对面和他一起吃饭呢?
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说话呢?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还不行。
钱依旧是个很困难的问题,难以逾越。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维持现状。
虽然可悲,但也无可奈何。
只是想着想着,我就这样睡着了。
我睡的很好,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我没敢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哥哥。
所以一直窝在自己的床上胡思乱想着未来。
阳光明媚。
宽广的客厅内哥哥正躺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书,嘴里喝着温热的茶,惬意无比。
整个屋子都是热热的,所以他可以不用穿的那么厚,只要短袖短裤就足够了。
嗯……地板可能还是会有些凉的,那就给整个屋子都铺满地毯好了。
那样哥哥可以随地大小躺了,也不用穿拖鞋了。
地毯要选毛很长很软的那种,那样的踩起来才会更舒服。
嗯……还可以养点小动物在我不在家的时候陪着他。
比如小猫小狗什么的。
嘶……狗不行。
狗的叫声太大了,会被其他人家骂的。
而且我听说养狗的话还要每天起个大早出门去溜。
那可不行,冻着哥哥了怎么办?
哦不对,我也可以去溜啊,又不是非得让哥哥去溜。
可是好麻烦啊,那就养只猫吧。
听说猫咪喜欢磨爪子,那就把墙上都安上那种磨爪子的东西。
猫咪是不是还喜欢爬上爬下的?
那就在客厅的四面墙上都安上木头块,这样它就可以在大大的客厅里四处狂奔了。
或许可以给它设置一些关卡,看看它聪不聪明,能不能过去。
等我下班回去呢?
哥哥会不会一脸欣喜地迎上来呢?
会不会开心地对我说“辛苦了”呢?
只是想想我就觉得很幸福,不禁痴笑起来,像个变.态一样嘿嘿地笑着。
好美好啊,一下就又有干劲了。
为了幻想中的未来,我可要好好学习啊。
那得好好学习啊……不然连一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想到这我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跑到了书桌前看起书来。
没有练习册,我只能一遍遍地翻看着书上的例题,将他们逐一背了下来。
学习的时候时间都过得很快,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很快天就黑了。
我没有开灯,我不敢。
我不知道哥哥还在不在家,只知道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静悄悄的,有点吓人。
外面的烟花又开始响了,一声接着一声,热闹非凡。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
真漂亮啊……
等我工作了,有钱了,我也要买一些和哥哥一起放。
就这样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嘴唇隐隐作痛。
差点忘了,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喝水了,嘴唇已经起皮干裂了。
我把头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听,外面没有声音。
我大着胆子将门打开,悄悄伸出头偷看了一眼。
没有人。
我这才缓步走了出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我不确定哥哥是不是在睡觉。
直到走到水壶跟前我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倒好水后我才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黑影。
是哥哥。
完蛋了。
怎么没想到他可能坐在沙发上呢?
真是糟糕。
现在怎么办?
要打招呼吗?
水还是热的,我紧盯着水面,有些犹豫要不要喝。
最终我还是喝了,再不喝就要凉了。
热水流进肚子里很暖很暖,只是屋里有些凉。
我没有立刻回去,只是斟酌着要不要和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毕竟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意义非凡。
可他始终都没有说话,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他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或许他是真的死心了,或许他现在很讨厌我。
因为我看到昨天的餐盒还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现在……或许是真的很讨厌我吧。
思索再三,我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转身回到房间坐下。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没有资格去难过伤心,可我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以后……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我不知道。
这肯定是个大工程,肯定也不会很容易的。
如果我坚持粘着他的话……能让他再次接受我吗?
实在不行的话就和他坦白吧,坦白这一切。
他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他能再回到以前那样就都可以了。
我是绝对在意他的。
或者我可以学着他照顾刚刚到家的我的样子照顾他。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再次接受我呢?
或许是可以的。
没关系。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可以一点点的尝试,把各种方法都试一遍,只要是能想到的都试一遍,总会成功的。
“咚。”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足以让我听见。
那是什么声音?
哥哥干什么了吗?
听起来像是敲击木头的声音。
哥哥回房间了吗?
不对啊……没听到脚步声。
还是说我幻想的太过投入没有听到呢?
以防万一,我还是走出门去看了看。
这才发现哥哥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
刚才的声音是头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来的。
我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要把他抱回房间吗?
那样会不会把他弄醒啊?
可是放任他躺在这里会着凉的吧?
哥哥现在已经够虚弱的了,生病会更严重的,不行。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择去他的房间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以防漏风,我仔细地将每一个边角都掖在他身下。
也是为了防止他会把毯子踢下去。
做完这些我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他的睡颜。
以前都没有注意过他睡觉的样子呢,机会都被我给浪费掉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我要好好看看。
他仿佛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我的眼神顺着他的脸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他的嘴上。
这里……我还没有亲过。
之前都只是间接地亲.吻。
亦或是偷偷亲.吻他的手指。
这里我没有亲过。
我能亲吗?
这可以吗?
他会醒吗?
我想亲亲看。
会是什么感受呢?
真好奇啊。
只是想着,我不禁吞了吞口水。
身体不自觉地靠他更近了一些。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撒在我脸上,有点痒。
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更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最终我还是碰到了,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软很软,而且很热。
只是轻轻碰了碰我就立刻挪开了。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以的。
他没有同意,我这是强迫,这样是不对的。
虽然我也没有做过几件对事,但这是可以避免的,其他的不是。
所以不可以。
突然间,我看到他的睫毛动了动,眉头紧蹙。
糟糕。
他要醒了吗?
完蛋。
没有犹豫,我立刻起身快步走回房间。
直到回到房间我还是有些恍惚,只有心跳的很快很快。
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羞愧。
哪有人会偷亲自己哥哥的?
这样……不对。
我是知道的。
怎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真奇怪。
仿佛只要在他面前我的一切智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人类本身就存在的感情。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上面仿佛还残存着哥哥的温度。
真的……好软。
一阵羞愧感袭来,我不禁将头埋了起来。
试图逃避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
只觉脸上很烧。
我居然……亲他了吗?
真不要脸。
总是鬼鬼祟祟的,从来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样像什么样子?
……
话说……他会接受我吗?
接受一个早就不正常的弟弟。
接受一个明知对面的是自己哥哥还喜欢上对方的弟弟。
接受一个偷偷亲自己的弟弟。
他会因此而讨厌我吗?
我烦躁地胡乱揉了揉头发,想不到答案。
不知道,我不知道。
只是……我亲到了。
真的。
亲到他了。
他的嘴……好软。
哎呦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是畜.生,连自己哥哥都亲。
但是……我亲到他了。
开心。
我亲到他了,真真切切地亲到了,不是间接,也不是别的地方,而是货真价实地亲到了,他的嘴。
啊……真的是,好不好意思啊。
我也真是够不要脸的,都亲完了才知道不好意思。
可是我亲到了啊,这就已经够了,我已经越界了。
可是……我真的亲了。
啊……怎么办?
好开心,还想亲。
我真是完蛋了。
但是我已经完蛋了,那我能不能再亲一下呢?
哎呦不行不行。
他要是醒了就要完蛋了。
他醒了你连待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更别说亲了。
可是……真的……好软。
哎呀呀呀呀呀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啊。
亲不到。
好烦。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亲一口而已。
可是他是你哥啊!
但我们之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啊……
可他不知道这些呀!
你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这是不对的!
可他不知道啊……
哎呀……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真讨厌。
要是他也喜欢我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索要了。
哎呀!
那也不对!
这样不对!
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我真是完蛋了,我没救了。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在亲和不亲之间横跳。
同时在道德底线的边界点反复徘徊,一夜未眠。
直到天光大亮,我也没有争辩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最终也只能放弃。
全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