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44、视角转换十九 哥哥，你好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天气已经很热很热了，热的人心慌。

　　夜晚也因为太过炎热而无法入眠。

　　即便是侥幸入睡也总会在午夜被热醒。

　　反反复复，磨人心志。

　　我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哥哥了。

　　他去哪了？

　　为什么不回家？

　　还是回了，只是我没看到而已？

　　我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他也什么都没说。

　　或许也是不想让我知道吧。

　　哥哥，你好狠的心啊。

　　你连见都不愿意再见我一面吗？

　　就这样把我抛在这里不管了吗？

　　真是有够狠心的啊……哥哥。

　　我原以为你不和我说话已经足够残忍了。

　　可是现在想想我还是太过天真了。

　　你甚至可以做到疏远我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都不曾回家。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还是说我说错了什么话呢？

　　那你大可直接冲着我发脾气。

　　无论是打我还是骂我都可以的。

　　我不介意的，哥哥。

　　我是不会对此有任何意见的。

　　那样也要比你直接消失要好得多。

　　至少我还能看见你，而不是每天对着一个空房子发呆。

　　我想你。

　　我想见你啊……哥哥。

　　我真的很想你，我想要去找你。

　　可是他们全都不让我去找你。

　　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阻拦我。

　　我没有头绪，最后只能放弃。

　　哥哥，你到底去哪了？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呢？

　　我睡不好觉。

　　这个屋子太大，太空了。

　　我看不见你。

　　我害怕。

　　我想你。

　　可你就是不愿意出现。

　　我不明白。

　　我无数次回想着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什么行为惹你不开心了。

　　我还是不明白，是我太过愚笨，我想你告诉我，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到底是哪里让你生气了。

　　我都会改的，只要你肯告诉我。

　　可你还是选择了冷落我。

　　我想不明白。

　　我好难过。

　　我不开心。

　　他们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

　　为什么呢？

　　为什么唯独瞒着我？

　　我不明白。

　　哥哥，我会挣钱了哦。

　　我一共挣了五百一十二块钱呢！

　　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我可以帮你分担压力了。

　　我做的到的，不是空话。

　　可是你得要回来啊……

　　要等你回来我们才能一起去过更好的生活。

　　可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今天去便利店了。

　　那个便利店的老板“霸占”了你的位置。

　　我想把我攒下来的零花钱连同挣来的那些钱一起给他，就当是把他之前帮忙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

　　可他不收。

　　我也试过直接把钱扔到柜台上就跑，可他还是会拿着那些钱追上我，还给我。

　　我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我只是想还钱而已，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可他就是不肯收。

　　我很奇怪。

　　我不理解。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来谢知夏他们也变得很奇怪。

　　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贺知书也变得很奇怪。

　　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眼神阴测测的，仿佛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我好像并没有惹过他，因为我与他的交集不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几乎没有。

　　我不是很理解。

　　这一切都变得很陌生，很怪异。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这样真的很讨厌。

　　我不喜欢这样。

　　好在我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是吗？

　　不知道。

　　那个便利店的老板是这样和我说的。

　　我很高兴，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我很激动。

　　但是他说我们要去医院门口接你。

　　什么意思？

　　难道你这一个多月都在医院吗？

　　不会吧？

　　你待在那里做什么呢？

　　你在那里重新找了工作吗？

　　那也不应该躲着我才是。

　　就算是躲着我至少也要回家啊……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

　　那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还是说……你真的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躲着我，不想看见我，才不回家的吗？

　　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之前可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的啊……

　　一点都不想看见我吗？

　　真的……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

　　好吧。

　　真令人难过。

　　但无论如何，我明天都能再见到你了。

　　只要能再见到你，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我很开心，我激动的睡不着觉，只是坐在客厅思考着明天该如何和你打招呼。

　　哥，好久不见。

　　不行不行，这样显得像是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一样。

　　哥，又见面了。

　　这个也不太行，好生疏的感觉。

　　哥，你回来了？

　　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哥，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

　　有点诡异。

　　算了算了，换一个。

　　哥，你还好吗？

　　这也不对啊，还是感觉怪怪的。

　　哥，我很想你。

　　嘶……好别扭啊，这个这个好像有点太过于直白了。

　　他都不想看见你，你还非得硬凑上去干嘛呀？

　　这个必须得pass掉。

　　哥，你去哪了？

　　没准他是真的有事要忙呢？

　　……

　　那也不对，有事的话他也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就算是他不想理我，那也应该托人告诉我才是。

　　万一他真的是想躲着我呢？

　　那他应该是不会说实话的，估计又会找个理由来骗我。

　　……

　　算了，不为难你了。

　　只要能见到你就足够了，多的我也不奢求了。

　　一夜未眠。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中萦绕，我不禁被弄的有些烦躁。

　　胡乱的揉了揉头发，我便起身洗漱。

　　我估摸着时间不早了。

　　我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我不能让他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

　　我要让他相信我，相信我也能独当一面，相信我不是小孩了。

　　那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瞒着我了？

　　会吧，我不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所以我换上了我自认为最帅的一套衣服。

　　那还是以前过年时爷爷买给我的，只是穿上之后我才发现它已经小了，裤脚已经遮不住我的小腿了。

　　还好这两天我没有受伤，之前的伤也早就已经好了。

　　袖子也短了，穿在身上紧绷绷的，有些不舒服。

　　没关系。

　　毕竟我可是要去见哥的啊。

　　只要能帅帅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这点不舒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又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这才惊觉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已经有些扎眼睛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

　　我打开水龙头接了点水，将头顶的那几处炸起压了下去，这才显得不那么凌乱。

　　哎。

　　脸色好差。

　　看着好不舒服啊……

　　这个短时间也没办法改变了。

　　算了，就这样吧。

　　我不知道医院在哪，所以我只能站在楼下静静地等待着那个便利店的老板来领我过去。

　　我等了多久？

　　不清楚。

　　我只知道原本毫无踪影的太阳现在已经快爬到我头顶了。

　　终于，他来了。

　　“走吧。”

　　语气平淡。

　　也是。

　　这件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要特地过来带我找路，这换作是谁都不会很高兴的。

　　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只是一路走着，我的眼睛四处张望。

　　我要记住去医院的路，以防万一。

　　虽然我很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可是谁都无法确定未来会怎么样。

　　我不敢保证。

　　就算是他不想见我……至少我也可以远远的偷看他一眼。

　　至少我还有机会能看到他。

　　医院并不算远，但也不是很近。

　　只是我有些后悔。

　　早知道医院就在这里我平时就多跑跑了。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让我找到了呢？

　　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能更早的见到哥了？

　　真后悔啊。

　　不过没关系，我一会就能再看到他了。

　　便利店的老板走了，只是叮嘱我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或许他有什么急事吧。

　　没关系。

　　只要能见到哥就好了。

　　只是一会，哥就出来了。

　　步履蹒跚。

　　看来他这一个多月真的是待在医院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不是故意躲我了？

　　太好了，看来他不是不想见到我。

　　那为什么那个医生要说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

　　骗我吗？

　　有什么意义呢？

　　害得我白担心一场，我都睡不好觉了。

　　还差点就冤枉了哥哥，还好我发现问题了。

　　我快步跑到哥哥跟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没事，不用，就是坐太久……脚麻了。”说着，他推了推我扶着他胳膊的手，示意我放开。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尽是真诚。

　　看来这次他没有骗我了。

　　挺好的。

　　我松开了手。

　　只是……很不高兴。

　　就算是没事也不能让我扶一下吗？

　　他又瘦了好多。

　　脸色也比记忆里的更差了。

　　看来他并没有照顾好自己，医院也没有很好的照顾他。

　　换做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我肯定能把哥哥照顾的好好的。

　　至少也得是健健康康的。

　　只是想着，我要当医生的心就更坚定了些。

　　“哥，我以后要当医生。”

　　他会作何感想呢？

　　对于我这个选择。

　　我很好奇，他的想法。

　　“我要考最好的医学院，读八年制的那种，我听老师说……那种出来就是博士，虽然不知道博士是什么，但我要去大医院工作，学最厉害的技术。”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靠谱啊。

　　但是没关系。

　　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够了。

　　“这样等你老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都能给你治，不像现在，你身体不舒服，我都只能看着，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听不懂，等以后我要给你来最好的药，做最先进的检查，都不用排队，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努力的工作了，我可以挣钱养你。”

　　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了，只要我下班回家就能看见你。

　　只是想想都觉得幸福。

　　我不禁开始幻想起未来工作后的场景。

　　“等我工作了，有钱了，我们就搬家，我们不租这种小房子了，我给你买个大房子，客厅要有个大的落地窗，你的床要摆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医生说晒太阳对骨头好。”

　　骗你的。

　　我没听过医生这样说，只是想你更加开朗快乐一些。

　　他们都说多晒太阳心情会好，我希望你开心。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也该我骗骗你了。

　　“阳台还要种点花，好看，种薄荷，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的。

　　叫什么来着？

　　怎么一下记不起名字了？

　　“哦对，迷迭香，我看书上说对记忆力好。”

　　虽然不知道增强记忆力有什么用，但总归是好的。

　　“嗯……还要种小番茄，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小番茄。

　　好吃。

　　哥哥也要吃。

　　爷爷说过，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分享，所以他总是会把好的都留给我。

　　哥哥停下了。

　　我这才发觉这一路走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不禁有些紧张。

　　他会和我说话吗？

　　他会理会我刚才的幻想吗？

　　还是会觉得我在说大话呢？

　　毕竟我连大学都还没考上，就已经在幻想工作后的场景了。

　　确实有些不靠谱了。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天真烂漫。

　　虽然我也早已不是小孩子了。

　　可我还是会好奇他的想法。

　　我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反应。

　　无论如何，都要比躲着我强。

　　他动了，却是把头别过去了。

　　他不想看见我吗？

　　为什么要把头别过去呢？

　　……

　　好吧。

　　不想见就不想见吧。

　　至少他现在是在我眼前的。

　　这就够了。

　　够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很难过呢？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失望。

　　我原本还在想他会不会夸我呢。

　　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绝情。

　　“好啊，我们许禾……最厉害了。”

　　很意外的，他说话了，还对我笑了。

　　太好了，他好久都没有笑过了。

　　看来他真的不是不想看见我。

　　那他为什么要把头别过去呢？

　　是在想怎么回答我吗？

　　嘿嘿嘿嘿。

　　其实无论你怎么回答我都会很开心的。

　　只要是你说的，就都可以。

　　只是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现在还早，说这些有些急躁了，万一以后做不到就尴尬了。

　　那样我可怎么和他解释呢？

　　“也……也没有啦，就是…就是想想。”

　　很无力的辩解，但是他会听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毕竟他可是哥哥啊……

　　哥哥……嘿嘿嘿嘿。

　　他回来了，还夸我了。

　　开心开心。

　　“我听说医学院的课程很多很复杂，他们的书超级厚，都要背，还要记住肌肉和骨头的名字，听着都好复杂啊。”

　　“那也是。”

　　“还有解剖学，这个有点吓人，我怕我到时候不敢解剖，血淋淋的，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习惯或许就会好一点吧。”

　　“呃，我才不要习惯这种东西呢！”

　　哥哥只是笑笑，点了点头。

　　果然，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主要还是背知识点的问题，这个不能有一点马虎，生理知识很难，但也同样重要，为了能成为更厉害的医生我是不会退缩的。”

　　“是吗？”

　　“那当然。”

　　我有些得意，虽然我还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那些东西，但我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的。

　　绝对！

　　恍然间，我想起谢知夏曾经和我提到过他有个在外省学医的表哥。

　　“我同桌他表哥就是学医的，说是天天泡在实验室，还在养小白鼠呢！”

　　“这样啊……那很厉害了。”

　　“确实很厉害，就是我不太明白养那个干什么，要拿来解剖吗？”

　　“或许吧。”

　　“咦，好恶心。”

　　只是幻想着那个画面，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说这个了，怪渗人的。”

　　“好。”

　　“奥对了！我以后工作了要攒钱买一个顶好的听诊器，最好是能听到最细微的声音，那样我就可以更好的发现潜在的病情了！”

　　“哈哈，那很棒啊，许医生。”

　　许医生……

　　许医生？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喊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还没当上医生呢……怎么就先喊了？万一我以后做不了医生那不就尴尬了……”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只觉脸上很烧。

　　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吧。

　　嗯，对，没错。

　　都怪现在的天气太热了才会这样的。

　　臭天气。

　　“怎么？不能叫吗？”

　　“没！”我有些慌张，没控制好音量，声音有些大，引得一旁的路人侧头看着我们。

　　反应过来后我立刻压低了音量，才又继续说道：“没说不行……就是……就是害怕我当不上……那不就……尴尬了嘛。”

　　“怎么会呢？我们许禾最棒了，一定能当上我们这里最好的医生的。”

　　我看着他，有些呆愣。

　　只是阳光太过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的明亮。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

　　哥哥相信我，仿佛无论是什么他都无条件地选择相信我。

　　……

　　开心。

　　真的……很开心。

　　就冲着哥哥的这句话我也要格外的努力学习。

　　为了他，也为了我。

　　为了我们能过更好的生活，要加倍努力才行。

　　他没有同我一起回家，只是让我好好吃饭就又走了。

　　是有什么事要忙吗？

　　还是说他要去处理医药费的问题呢？

　　又不回家啊……

　　没关系的。

　　他出院了。

　　今天晚上他还是会回家的，今晚我还是能见到他的，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再次和他一起吃饭了。

　　好怀念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真期待啊，他会作何反应呢？

　　只是在此之前，我先要好好学习，毕竟时间还早。

　　晚饭……不急。

　　他都是要回来的。

　　他不是不想见我。

　　只是有事要忙。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