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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视角转换十六 哥哥最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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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是我的错觉吗?
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很强烈。
他变得不爱说话了。
虽然以往的他也不算是经常说话的那种类型。
可是现在的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未曾说出口。
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现在也不怎么吃饭了。
至少我在的时候没有看见他吃过一口饭,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吃。
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坐着。
很奇怪。
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我也不敢主动去询问他缘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消沉。
他的脸色很差很差,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差。
是因为不吃饭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待在家的每一天都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白班的时候一坐便是一整天,一动不动。
直到晚上九点多才会起身收拾一下出门上班,依旧是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不开心。
或许是他有心事,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想去问问他这是怎么了,但我不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去关心他这些,所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
疑惑至极。
他发呆的时候眼神是空洞洞的,仿佛是丢了魂一般。
眸底一片黑暗,我看不出他的情绪。
那眼神如同深渊一般,很吓人,很可怕。
我害怕他的那种眼神,空荡荡的。
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看不明白。
有时他会紧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眼神深不见底,我看不懂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只觉得害怕。
可他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整整一天。
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没有灵魂,形如空壳。
我很害怕,他的这副模样真的很吓人。
我不明白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只是觉得他这样很可怕,很吓人。
午夜梦回,都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黑洞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每每梦到他这样我都会惊醒。
有时是那双眼睛突然怼到了我的眼前,将我吓醒,有时则是哥哥原本的样子,然后眨眼间一切都变了。
唯一相同的点就是我会立刻挣扎着醒过来。
呼吸急促,冷汗不止。
有时我甚至会怀疑这真的是哥哥吗?
会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呢?
那真正的哥哥去了哪里?
真的哥哥才不会这样看着我。
哥哥才不会不理我也不说话。
只是这个想法最后还是被我否决了。
那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只是我依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哥哥突然间变成这样。
我的生活仿佛并没有因为他的变化而有很大的改变。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想不出可能的情景。
所以我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就只是有些不开心,不想说话而已,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在发呆而已。
压根没有那么多有的没的的可能。
或许只要再过去几天就都会好的。
只有那种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很讨厌。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安慰自己没事的,都会好的。
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只是突然间,教室门就被砰地推开。
班主任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
呼吸急促。
“许禾。”他的声音发颤,甚至有些破了音,“快快快!快出来跟我走!”
随着他的出现,只是瞬间教室里便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都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我,数学老师也转过了身,粉笔停在了半空中,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事发突然,我还有些呆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似是见我没有动作,他有些急了,厉声喊道:“快点啊!愣着干嘛?要来不及了!”
虽然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立刻起身走出了教室,没敢再多做犹豫。
最后也只是轻声询问道:“怎么了?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拽。
此刻的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任由他拽着我向校门外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
一种莫名的心慌让我紧张不已。
可班主任始终一言不发,这不禁让我有些着急,“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哥哥他出事了。”班主任这才终于开口,语速快得像是在赶时间,“说是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便炸了开来。
受伤?
哥哥吗?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受伤呢?
他是怎么受伤的?
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吗?
那个工作有这么危险吗?
怎么会进医院呢?
不会吧?
不会的……
万一只是搞错人了呢?
毕竟老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抱着侥幸心理,我还是开口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弄错了啊?”
班主任并没有解释,只是拉着我继续往楼下走去。
出了校门,他便直接走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快点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虽然他还没有解答我的疑问,但我还是听话地上了车,不敢怠慢。
万一是真的呢?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哥哥肯定是健康安全的。
班主任这才对我徐徐说道:“刚才你暂放在我这里的手机来电话了,备注是你哥的老板,我看你还在上课怕有什么急事就接了,他说你哥出事了,人现在在医院。”
出事了……
怎么会呢?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呢?
是因为他最近的变化吗?
他会出什么事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还好吗?
问题严重吗?
他会死吗?
一大堆问题不断地在我脑海里盘旋,萦绕,只觉耳边嗡鸣声不断。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哥哥真的出事的话我该怎么办?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哥他出事了。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气味。
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
我能做的只有焦虑促使着我不断地四处张望着。
推车滚轮划过地面的摩擦声、护士急促的脚步声、远处孩童的哭泣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无一不在刺激着我本就紧绷着的神经。
我跟着班主任一路穿过人群,白色的地砖上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的暗红色斑点,这令我更加心慌。
我害怕那块血迹是来自于哥的。
如果是真的,我不敢想象哥哥此时会是什么样。
我的目光不敢在上面停留,只是盯着班主任深蓝色衬衫的后背,试图忽略掉那些痕迹。
七拐八拐,我们到了走廊的尽头,只是远远地,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那个便利店的老板。
旁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叔。
此时他们背对着我们,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谈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看见我,便利店老板跨步走了过来,声音沙哑,“你来了。”
“这是你哥的老板吗?”班主任回过头来看了看我,手指着便利店老板。
恍惚中,我点了点头。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您先去忙吧,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行,那他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课,先走了。”说完,班主任就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看我,补充道:“你今天下午不用来了,我给你请假。”
没等我回答,他就已经离开了。
便利店老板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怜悯,和某种看不懂的沉重。
此刻的我却只觉心跳快的厉害,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快的多的多。
咚,咚,咚。
很吵。
那个不认识的大叔向我的方向走了两步,弯下腰看着我说道:“你哥哥他……伤得可能有点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伤?怎么伤的?他现在在哪?”
“还在抢救室。”便利店老板指了指紧闭的金属门,“胸口受伤,肋骨骨折,现在医生正在处理。”
抢救室。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里。
寒意刺骨。
怎么会骨折呢?
为什么会骨折?
他的工作不应该啊……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我讨厌那种味道,难闻的味道。
现在的气温明明是很热的,可为什么这里这么寒冷呢?
寒意直冲大脑。
头痛欲裂。
只是冷汗已经淋湿了后背,衣服紧黏在身上,很难受。
便利店的老板已经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了,而那个大叔则是焦急地在原地转着圈圈。
我还是站在原地,无地自容。
过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或是更久?
我不知道。
只觉大脑一片混乱。
我能做的只有紧盯着门上那盏“手术中”的字样。
直到它变得模糊不清,直到眼睛酸痛不已,我才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医院的地板……出乎意料的凉。
浑身都被不知名的冷意浸泡着,冷到我的牙齿止不住地打着颤,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所有的器官都仿佛停止了工作,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觉脸上潮湿一片。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只是我早已听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哥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反应过来时哥就已经在眼前了。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有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告诉我他还活着。
身上是隐约可见的血迹,无比刺眼。
那些血居然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我不敢想。
原来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是医院的病号服。
氧气软管被轻轻地搁置在鼻下,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而泛起白雾。
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我害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直到回到家里,我还是有些恍惚。
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知道,没有印象,我记不得了。
我并没有直接睡下,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望着这个空荡荡的家,茫然无措。
原来这里这么空的吗?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居然这么空啊……
一个备注是“王主管”的人打来了一通电话,问我为什么不来上班。
应该是要找哥的,只是哥现在不在。
是啊……他不在,所以这里才会这么空。
我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是无法出声。
如鲠在喉。
许是没有听到回答,对面又喂了几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最终我还是开了口:“我哥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没有办法去上班了,这几天……能不能请个假?”
只是声音嘶哑,有些吓人。
我不知道这样擅作主张帮哥请假的后果是什么,只是哥现在确实无法再去上班了。
这是事实,不容置疑。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在耳边回响不停。
许久才听到他再次出声:“在哪个医院?”
我不知道。
大脑在听到哥受伤的消息后就停止了工作。
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白痴。
但我把那个便利店老板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了,或许他是知道的。
对于他的问题我没有不回答的理由,除非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意料之外的,想象中的同情与唏嘘并没有响起,只有一声冷淡的“好,我知道了。”。
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太自以为是了。
不是谁都会在乎这些东西的。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我呆愣楞地拿着手机,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屏幕熄灭,这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我就这样坐着,并没有去睡觉。
或许我在无意识间睡过一觉了,或许是一夜未眠。
我不知道。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想,就只是呆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脑海里全是哥哥受伤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住不睡的。
就只是坐在那,干坐了一个晚上。
直到天光透过玻璃照射到我的脸上,我的大脑才恍然恢复意识。
我没去学校,我请了假。
转学后第一次。
如果是以这个理由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请假。
我还是想不明白。
哥怎么会受伤呢?
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操作不当吗?
还是别的什么呢?
这份工作……果然还是很危险的吗?
那他现在醒了吗?
还是依旧昏睡呢?
如果醒了的话……他现在又在干些什么呢?
只是想着,我就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明明是不认识路怎么走的。
可我就是走到了,仅凭自己。
其实我并不记得哥的病房到底在哪,就只是凭着感觉胡乱地走着,独自一人在诺大的医院里七拐八拐,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最后我止步于一间病房。
信息板上的内容与昨日印象中的如出一辙。
居然还真的让我给找到了吗?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就是让我给做到了。
真是奇怪。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门。
我害怕看到门内的场景,更不敢去面对那些东西。
“你好,麻烦让让。”
回过头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凶的中年男性。
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不记得了。
下意识的,我就向着旁边侧移了一步,让出进门的位置。
“谢谢。”
他说完这句话就跨步进了门,没做停留。
我站在门口,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不了决心进去。
我承认我是胆小鬼,我害怕里面的场景,所以我不敢去面对,就只是躲在门口观望。
那个男人只是在里面呆了一会就出来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扶额叹息。
奇怪的家伙。
犹豫再三,我还是踏步走进了病房。
再不进去的话……会被当成可疑分子吧?
那样是会被赶出去的。
哥还躺在床上,依旧是昨天的姿势,没有变化。
只是脸色好像好了些。
是错觉吗?
希望不是。
我轻轻俯下身,趴在床边望着他。
他又瘦了很多。
果然,那个大叔没有骗人。
真的…哥瘦了好多好多啊。
只是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疯了,我绝对是疯了。
我居然觉得这样也算是好的。
没关系。
毕竟他要是真的变成想象中那样的话……才是真的疯了。
真令人可悲,只是这样就足以令人知足了。
不自觉的,我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心里这才有了些许的安心。
会没事的,都会好的。
哥不会有事的。
鬼使神差的,我轻轻地亲吻了他的手背,闭眼感受着唇下皮肤的质感,已经有些粗糙了,不及刚刚认识时的那般柔绵。
毕竟要干的事情增多了不少,会这样也是正常的。
是正常的啊,是为了我的。
只是眼泪还是无声的滑落,不受控制。
那是正常的,可我不正常。
但我又清晰的知道,我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不可能的。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份悸动,所以只能清醒着沉沦,贪心地渴求着那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点到为止。
我也不敢再奢求更多了,只要有这一点…就够了。
无力感再次袭来,我失去了支撑,顺着床沿滑跪在地上。
地板冰凉坚硬,可我起不来。
就这样跪在地上,徒劳地扒着床沿,抱着哥哥的手臂,仿佛只是这样,他就是属于我的了。
真是自私啊……
可那又怎样呢?
我不在乎了,我只在乎哥。
仅此而已。
开门声响起,我立刻将脸深深地埋入了床铺中,不敢去看。
只是很奇怪的,那个人并没有进来,而是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就退出了门外。
隐约有交谈声自门外传来,听不清楚。
可是哥哥依旧没有反应。
我害怕了,害怕他会这样离我而去。
哥哥,要快点好起来啊……
我不明白。
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哥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我还是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吗?
我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
还是我说错话了呢?
不应该啊……
我基本上都待在学校。
而我们原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被夜班占掉了。
我现在基本看不到他。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我果然还是想不明白。
没有答案。
所以才更加令人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