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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视角转换十五 “他不是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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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那些去找那个畜.生的人就都回来了。
只是个个都唉声叹气的。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还是让他给跑了。
该死的。
早知道当时就该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了。
能不能留下他不知道,但至少是能大概看清他的长相的,至少这样是有个大概的搜索范围的。
“哎,娃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一个中年大叔说着,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另一个阿姨凑了过来,看到我的脖子有些唏嘘地说道:“哎呦,你望望,这脖子给掐的,啧啧啧,下手真恨啊。”
去医院的话……哥会知道的吧?
我摸了摸脖子,除了还有些疼之外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不适感。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深思熟虑了一会,我还是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只是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请他们帮我个忙。
最终我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口问道:“那个……你们……能不能不告诉我哥今晚发生的事啊?”
“啊?为什么啊?你又没干坏事,你这是在做好事啊。”谢知夏很奇怪地看着我。
“不是……我只是…怕他知道了会担心……到时候我也不好和他解释……”我低垂着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此刻,我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行吧,我知道了,我们尽力帮你隐瞒,好吧?但是事先说好啊,他要是发现了可不关我们什么事啊,到时候你自己处理。”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当然,能告诉他实情还是告诉他实情比较好,他也是为了你好,况且骗人总归是不好的。”
我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
你们帮我,怎么可能转过头倒打一耙呢?
只是告诉他实情的话……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看到他担忧的神情。
而且就从他们看到我脖子的反应来看我的情况并不算好。
他看到会怎么样呢?
会自责没有照顾好我吗?
还是会认为我多管闲事呢?
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相信果然今天换作是他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
“哎呦,这孩子真乖,要是我家孩子有他一半乖就好了,哎,造孽啊。”
这个县城不大,所以我们家的情况他们大都知道一二,所以他们会这么说也是正常的,这也是他们会同意帮我隐瞒这件事的一个原因。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只要哥不知道,那就够了。
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
时间经过这件事的拖延已经很晚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一点多了,得快点回去睡觉才行,不然明天上课就要打瞌睡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个县城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太多了。
小到昨晚发生的事今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从上学的路上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路上那些讨论声都没有停过。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即便是低着头,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同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他们大都在窃窃私语。
为什么不能正常说呢?
为什么非得要悄摸着说呢?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烦人,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只是下意识的,我拢了拢衣服领口,更加紧密地将那个有些骇人的痕迹遮住。
不留缝隙。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完全消掉,在这之前我得想办法给它遮个严实。
不能让哥发现,他会担心的。
他们的目光如炬,看得我有些膈应。
我不想被他们盯着,却又无可奈何。
我总不能大喊一声“都别看了”吧?
那样的话…会被更加汹涌地讨论吧?
“哎,都看什么看?都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谢知夏不满地大喊着,将手里的书卷成桶不停地敲打着桌面。
……
哇塞。
他居然真的这么说了,他居然真的说出口了。
真是有够厉害的,我是真心佩服他,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不一会,班主任就兴冲冲地走进教室,直逼我们的方向而来。
我不禁有些紧张。
一定程度上来说,我是怕他的,他很凶,打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生气起来更是凶上加凶,极凶。
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听砰的一声,他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课桌上,吓得我一激灵。
“魏笙意!谢知夏!许禾!”
这是干嘛?
可汗大点兵吗?
只是那些目光经过他的这一声更加明目张胆地投了过来。
直直地投在我的脸上。
有些游离不定。
“你们干得真是太好了!真给我长面子!”许是因为激动,他的声音有点抖,“校长让你现在就去他的办公室找他!”
……
好麻烦,我不想去。
“那个……老师啊,你看我能不能不……”
“不可以。”似是看出了我的排斥,他决绝地打断并拒绝了我的提议。
无奈之下,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校长办公室。
只是有些意外,我们三个都不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再次返回去询问班主任。
“你们怎么能连校长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呢?你们可是这个学校的一份子啊!”
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我有些不理解。
我又没事找他。
总不能天天去人家办公室门口闲逛吧?
等到时候通报班级你就高兴了。
看他这副模样,我不禁有些心虚。
因为我连校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要是被他知道又得挨他那个小绿手的揍了。
虽然打在身上不算是很疼,但打在手上是真的疼啊。
火辣辣的。
不过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他还是给我们说明了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去校长办公室,出乎意料的,办公室里干净整洁。
屋里人并不算多。
除了带着校徽的校长,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还有昨天那个不停给我们磕头的阿姨,以及……一个穿着挺括夹克的中年男人,不认识。
“同学们,你们好样的!时代楷模啊!”副所长用力地拍打着我们的肩膀。
校长也随之应和道:“对!好样的!虽然你们成绩不好吧,但是你们品德高尚啊!值得表扬!值得表扬!”
……
我知道我成绩不好,但你就非得说出来吗?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但凡你小点声呢……
这么大声是生怕大家听不清啊。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在表面上我并没有多言,只是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些。
我好想逃,我能不能走。
放我走。
Let me go.
Please.
拜托了。
可这只是心里话,除了我没有人能听得到。
遗憾离场。
那个阿姨差点就又要给我们跪下了,还好她被一旁的魏笙意死死地拦住才没有完全跪下,只是腿还弯着,一副随时还要跪的架势。
她有些粗糙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恩人,你们是俺家的恩人啊!没有你们我可怎么办啊?我该怎么面对她的父母啊?”
只是说着,她又想跪下了,还好被眼疾手快的谢知夏给拦住了。
那个夹克男人没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们。
他的眼神锐利,看得我有些发毛。
校长笑容无比和蔼地对着我们说道:“你们三个这次可是给咱学校争了大光了!见义勇为,保护幼童,这是什么?这是新时代青年的楷模!”
说着,他手臂夸张的在空中画着圈,好几次都差点给了我一巴掌。
没有办法,我也只能一边搀扶着眼前的阿姨一边狼狈地躲避着他抡圆了的胳膊。
“所以经过学校商讨决定,下周一升旗仪式,全校表彰!给你们三个发‘见义勇为特别奖’,并且在此基础上奖金两千块!”
两千块。
听到这个数字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毕竟两千块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小数目。
有了这笔钱哥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夜班了?
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去那个危险的地方了?
“不够。”那个穿着夹克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是县团委的王书记,各位同学,你们的事迹已经不仅仅是学校的荣誉,更是我们全县青年的骄傲!县里会专门为你们召开表彰大会,授予你们‘县优秀青少年’的称号!另外……”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你们的高考档案里,会记上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啊……其实我并不是很在乎。
我只在乎那笔钱能不能让哥不那么辛苦。
可是我要怎么和他解释这笔钱的来源呢?
一时半会我竟想不出来个好的解决方法。
那就先不告诉他了,我先攒着。
等以后急用了再拿出来,到时候再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吧。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校长又对着我们说:“奥!还有!电视台想要采访你们的事迹,看看你们意下如何?”
“我……能拒绝吗?”我试探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衣服。
“方便问一下为什么吗?”王书记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这个…我没有父母,我就只有一个哥哥……他工作很累……我不想他知道了担心。”
“奥,这样啊。”王书记沉重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皱。
“可这是好事啊,对你、对学校、对全县教育形象都有利,为什么不要?”校长仿佛是有些急了,抓着我的肩膀不停的晃着我。
晃得我有些头晕目眩。
“哎,算了算了,孩子不想去就不去了,你也别逼人家,人家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可是电视台那边怎么办?”
“把大概的事情经过告诉他们就好了,至于视频素材……随便在网上找两个片段剪上去就好,问就说是孩子受到惊吓了,不想面对镜头。”
“可是……”
校长还想辩驳两句,却是被王书记给打断了,“没事,你不想去的话我去跟他们说,放心,会提到学校的名字的,不会委屈了你的。”
“哎,好,那就麻烦王书记了。”
喜出望外,我朝王书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王书记!”
“那你们两个呢?”
“我没兴趣。”
“他们两个都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谢知夏无所谓地摆摆手,“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得是他们两个。”
“行,那就下周一表彰一下吧。”
魏笙意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不用那么麻烦。”
校长又转头看了看我们,见我们都没有意见也就同意了。
“好好好,品德端正!有你们是学校的福气!”
听到这话我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追究。
拒绝这种事情并不算简单。
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大局观念和集体荣誉感都是次要的。
主要还是这其中涉及到的利益问题。
不过还好,这里有人能帮我们撑腰。
终于回到班级里,我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只是他们的闲言碎语还是不停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哎哎,你听说了吗?他们班有人孤身一人就敢去追恋///童///癖呢!”
“听说了听说了,还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的呢!”
“就是可惜让对方给跑了。”
“啊?他不是扒着对方的裤子不让走吗?我听错了?”
荒谬。
比无力感更加强烈的是荒谬感。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他们怎么不说我就是那个恋///童///癖呢?”
我有些无语。
一个女生过来有些同情地拍了拍我,说道:“哎呦正常啦,我之前还被传和老男人搂搂抱抱,举止亲密呢。”
“那你怎么解决的?”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看向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用地建议。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我就找到那个传我谣言的人,然后对他说……”
“说?”我紧紧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你踏.马.的没有爸爸吗?”
……
我好无语。
谁能来救救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够惨啊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知夏在我身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拍打着大腿。
“哎呦,这有啥的?甚至还有人说你为了保护那个小丫头甘愿献身的。”谢知夏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开怀。
“我去?真的假的?”那个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又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假的了,怎么可能是真的,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糟糕的家伙。
别让我找到你。
让我找到你就完蛋了。
“你笑的有些太大声了,吵到我的眼睛了,去死吧。”说着,我便抄起了一旁的书本朝他拍去。
只是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看着他躲避的样子我不禁又想起昨晚那个混.蛋灵活走位的样子,他的声音也随之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只是越想越耳熟。
可无论我怎么回忆就是想不起来那到底是谁,我在哪听过那个声音。
这不禁让我更加的烦躁。
“行了,都过去了,别想了,跑都跑了,你再怎么想他也不能回来自首。”魏笙意有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劝解着。
“你真的不觉得……”
“觉得什么?”
“算了,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犹豫再三,我还是没有和他们坦白我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承担不起错认的后果。
全当是不知道吧。
可能那只是错觉。
说不定呢。
场面实在是太过混乱,我无法肯定。
又或者他们只是音色相像也不一定呢。
如果贸然指认也会对对方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
当今社会人们只想要听到他们想听的,他们压根不会考虑事实问题。
即便是官方澄清也抵不过某些人的恶意揣测。
所以还是算了吧。
但如果真的是我们学校的人的话那可就太丧.心.病.狂了。
一人揣他一脚都不足为过。
况且出了这种事各家各户肯定都会把自己家的孩子看的更严的,至少不会让她们独自在外的。
而且警力巡逻肯定也会更加严密的,所以暂且不用担心他再有机会害人。
除了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和老师不时的提起之外,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再没有其他额外的影响。
这是值得庆幸的。
只是千推万推,那个阿姨还是我们找到家里来了,还给我们都送了一些礼品。
政府的工作人员也以“慰问金”的名义将奖金发放给了我们。
只是很意外的,两千块只有一小叠,我原以为它会很厚呢,结果就这么一点点啊。
出乎意料。
不过好的一点是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巧哥不在,外加上一些邻居的帮衬,我的谎言就变得更加有说服力了一些。
问就说是“政府的额外补贴。”
意料之中的,他也确实信了。
把钱一脸欣喜地收了起来。
可他并没有因此而提及有关夜班的事。
看来他还是打算继续在那里工作的啊。
真是糟糕。
我原以为有了这笔钱他就不用再去了,看来还是我太过天真了。
那他到底需要多少钱呢?
到底要攒够多少钱他才能心甘情愿的放弃额外的工作呢?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