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38、视角转换十三 就当我是小

　　我昨晚睡得不算安稳。

　　我一直在思考，思考着如何才能在能力范围内帮哥哥减轻一些负担。

　　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好的。

　　至少我有帮到你，至少我能确定，我不是废人一个。

　　只是今早的我有些睡不醒了。

　　其实我六点多醒过一次。

　　只是我太困了，实在是起不来，所以我还是倒了回去。

　　“许禾，该起床了。”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只是大脑昏昏沉沉，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我有些迷糊，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规避外界的噪音。

　　“……今天去城里吃烤肉……好吃的……抢光了……吃不上了”

　　话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意识也在睡意间沉沦。

　　只是迷糊着，好像有人在推晃着我的背。

　　好吵。

　　好烦。

　　我露出了一只眼睛想要去看是谁在打扰我的美梦，入目就是哥哥那带有关切的眼神。

　　所有脾气都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不留痕迹。

　　“嗯…几点了。”

　　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恶心到了。

　　黏黏糊糊的。

　　“快八点了，先起来……待会还得坐……大巴车呢，到时候……好吗？”

　　阿巴阿巴说的什么？

　　听不明白。

　　我只知道现在已经八点了，时间不早了。

　　磨蹭着直起身，还是有些迷糊。

　　“真的……要去吃烤肉吗？”胡乱地抹了把脸，我试图更加清醒一些。

　　“好吃吗……不好吃的话就…不去了。”

　　“真的……不好吃……我也……呢，我们……吃过……不好吃。”

　　很显然，我失败了。

　　但是我听到了，他说不好吃。

　　我一个脱力便重新栽倒在了床上。

　　“那要不还是不去了吧…好困啊…”

　　不好吃，还麻烦，而且贵。

　　呃……那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们拉过勾了。”

　　哦……对，我们拉过勾了。

　　哎呀，害人终害己啊。

　　只是我还想挣扎一下，便又开口：“嗯～不要嘛，再睡会。”

　　只是话一出口，我就立马精神了，睡意全无。

　　好恶心的声音。

　　哪来的死动静？

　　我发出来的吗？

　　这居然是我的声音吗？

　　这居然是我发出来的吗？

　　呕，好恶心啊。

　　真是受不了了。

　　好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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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他应该没听到吧？

　　“你这是……在和我撒娇吗？”

　　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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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了算了。

　　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发出那种声音啊？

　　干什么啊这是？

　　许禾你有病吧？

　　无缘无故你哼唧什么？

　　哥哥都听到了，好丢人好尴尬。

　　呃呃呃死了算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顿时汗毛倒竖。

　　没有选择，我往被子的深处又蹭了蹭，试图隔绝那道炽热的目光。

　　一道叹息声过后便是他出门的声音。

　　在确保他离开之后我猛地坐起身来。

　　无言狂怒。

　　我想给自己两巴掌清醒一下，但是又怕声音太大会把哥引来。

　　最终也只是对着自己的方向朝着空气狂扇了几巴掌。

　　我抱着头胡乱地揉着，无声地暴喊。

　　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真受不了了。

　　老天待我不公。

　　我呆愣楞地坐在床上，脑海里又出现了刚才自己的声音，我顿时没忍住干呕起来。

　　真的……好恶心。

　　真不敢想象那种声音居然是我发出来的。

　　老天，我真受不了了。

　　你为什么要发出那种恶心的要死的声音啊？

　　我不明白。

　　真是够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这才换上了一旁的衣服，走出门去。

　　哥哥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一看到他，我就又想到我刚才干的蠢事，差点没忍住将自己暴打一顿。

　　真是够了，别再想了。

　　我真受不了了。

　　好恶心。

　　缓步走到餐桌前坐下，哥已经在厨房准备饭菜了，所以我只需要等待开饭就好了。

　　只是脑海里还是不断地闪过那些令人头皮发麻脚趾扣地的片段，令我烦躁不已。

　　真讨厌。

　　大脑，讨厌。

　　抹不掉的记忆，超级超级讨厌。

　　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宇宙霹雳超级无敌讨厌。

　　都讨厌。

　　烦人。

　　我忍不住用拳头敲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些烦人的东西敲出去。

　　好痛。

　　但是那些东西还在。

　　好吧。

　　你赢了。

　　我放弃。

　　不一会哥哥就端着新鲜出炉的面条走了出来。

　　很香。

　　我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大口吃着，我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早上的事上。

　　我小心翼翼地偷看哥哥的表情，思考着。

　　或许他已经忘了呢？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万一他根本不在意呢？

　　对的。

　　没错。

　　他其实压根不在意的，别自欺欺人了，嗯对。

　　只有你一个人在乎，没错。

　　“慢点吃，别噎着了。”

　　“哦。”

　　我有吃很快吗……没注意。

　　没事，反正噎不死我，没关系的。

　　要出门了，仔细检查着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能有半点差错。

　　我要好好地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哥他今天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来陪我的，所以我更要珍惜才是。

　　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我忍不住地激动。

　　我们要一起出门玩啦。

　　去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真好。

　　嘿嘿嘿嘿嘿。

　　开心。

　　一路走到县城中心，我才看到那个所谓的大巴车站台。

　　人很多，密密麻麻。

　　人头攒动。

　　顾名思义，很多个人头在动。

　　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们站在队伍中间，等待着大巴车的到来。

　　只是过了很久，也没见有车来。

　　气温很高，太阳很大，晒得我有些晕乎乎的，头很痛，很难受。

　　我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只是和哥哥一起待在家里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非得出门呢？

　　真讨厌。

　　不知又过了多久，才看到大巴车徐徐到来。

　　人群瞬间暴动起来，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挤着，几乎不留空隙。

　　本就有些难受的头此时被挤得有些缺了氧，更加的难受了。

　　不知道属于谁的带汗的皮肤紧紧贴着我的身体，黏腻腻的，有些恶心。

　　感觉臭臭的。

　　强忍着恶心，我才终于挤上了车。

　　只是上了车后，我更加的后悔出门了。

　　好多人，好挤。

　　好难闻的味道。

　　令人作呕。

　　我们没有座位，只能站在驾驶位旁边的空地。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摇摆不停。

　　让我更加地想吐。

　　可我不能吐在这里，因为我的面前有一个比我还矮的小孩。

　　我要是吐的话会吐在他头上的。

　　不行不行，我会被他家长打死的。

　　受不了了，好想死。

　　我为什么一定要出门呢？

　　我到底为什么要出门呢？

　　我为什么不能让哥哥在家陪我呢？

　　我为什么非得出来受罪呢？

　　我愣楞地对着窗外发呆，脑海里思考着我出门的意义。

　　行驶间，我们路过了一处正在开发的地方，那里高楼耸立，只是大都被绿布围着，看不清真容。

　　“哥，你看，那个楼好高。”

　　“嗯，城里都这样。”他的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真的好高，仿佛有天空那么高。

　　这要是脚滑摔下来会死的吧？

　　真的不会塌吗？

　　看着好不结实的样子。

　　楼顶不会掉下来吗？

　　天花板支撑的住上面的重量吗？

　　不会塌下来吧？

　　“住在上面…会不会害怕？”我还是没忍住好奇，问出了声。

　　“习惯就好了。”

　　好吧。

　　真的不会担心吗？

　　心够大的。

　　窗外的风景变化莫测，有些新奇。

　　又过了一会，有人下车，我们身后也随之多出了一个空位。

　　我在恍惚中被哥哥揽着坐了下来。

　　我想起身让位，却是被哥给按住了。

　　“你坐吧，我站会。”

　　我想让出一半的位置我们一起坐，他却还是摆了摆手，无声地拒绝了。

　　到站了。

　　一股喧嚣声瞬间涌了上来，吓了我一跳，只是下意识的，我就已经贴到哥哥的身边了。

　　“跟紧点，别走丢了。”

　　“知道了。”

　　我嘴上说着，却还是忍不住四处观察着这里。

　　这里很大，很宽广，很多人，很凌乱。

　　我跟着哥哥一路走进一处建筑，很大很空旷。

　　只是被人群填满了。

　　只是走着走着，脚下的地面突然一动，我一个晃神也跟着摆了两下，好在哥哥立刻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这才堪堪站稳。

　　好厉害，反应真快。

　　“它会自己动哎。”我有些惊奇。

　　“嗯，抓紧扶手，小心别摔下去了。”

　　这个不会掉下去吧？

　　它都没有支撑在下面。

　　就这样一趟一趟，我们一路上到了四楼。

　　直到到了店门口，我还是有些恍惚，我们居然就这么上来了？

　　好神奇。

　　烤肉店的人很多，香味顺着大门飘了出了来。

　　很香。

　　我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有些不争气。

　　可是哥哥说这个不好吃哎……他们怎么吃得那么香？

　　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口味不一样吧。

　　只是屋里已经没有了空位，我们今天真的能吃上吗？

　　不会白跑一趟吧？

　　我是绝对不会再来的，这实在是太遭罪了，我受不了。

　　哥哥和前台说了些什么，拿着一张纸条回来了，“前面还有几桌人，我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吧。”

　　“好。”

　　我们就坐在餐厅门口的椅子上，看着里面的人谈笑风生。

　　我仔细地学习着他们吃烤肉的方式，一步一步。

　　只是他们的方法太多，我有些呆愣。

　　“饿了吗？”哥哥关怀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空空的。

　　“有点……但能等。”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烤肉到底是个什么味道，能让我大费周章的跑来受那么多罪。

　　“先垫垫吧。”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包饼干递给了我。

　　我看了看，还是接了过来，掰成两半，我们一人一半地吃了起来。

　　仿佛又是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们才终于进了屋。

　　桌上的东西很多，眼花缭乱。

　　“你想吃什么？牛肉？五花肉？还是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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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有什么区别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全是文字，没有图片，看不出区别。

　　“哥，还是你点吧，我都行。”

　　“那就来一盘肥牛，一盘五花，一盘鸡翅，嗯……再来点生菜，金针菇和土豆片吧。”

　　“好的，先生还需要什么饮料吗？”

　　“白开水就行。”我有预感，这里的饮料肯定不便宜。

　　只是被哥哥给驳回了，“可乐吧，今天喝点甜的。”

　　我看着，没有拒绝。

　　如果要商量的话肯定需要开回争辩好久，不能打扰人家工作。

　　很快的，我们点的餐就被送了上来，意料之外的速度。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哥哥夹起一块肉放在了滋滋作响的烤炉上，不一会就变了色。

　　又过了一会，他径直将那块肉夹到了我的盘子里。

　　“小心烫。”

　　我学着之前顾客的样子将肉卷进了生菜叶里，沾了点酱，塞进了嘴里。

　　其实我是有些忐忑的，我害怕味道会很难吃。

　　只是很意外的，它是好吃的。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好幸福。

　　很满足。

　　“怎么样？好吃吗？”

　　我猛地点点头。

　　特别好吃！

　　好满足。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我们一整个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直到过了许久，我们才晃晃悠悠地走出大门。

　　只是觉得异常地满足。

　　不枉我大费周章地跑来。

　　真好吃。

　　“还想逛逛吗？买点什么东西。”

　　我四处看了看，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所以只是摇了摇头，“我想回家，今天晚上还有晚自习。”

　　这里人好多，好吵，好不舒服。

　　我想回家，还是待在家里舒服一些。

　　安安静静。

　　随即我们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是这一次车来的很快，刚到站点不久就来了。

　　人不多，我们都有座位，也没了早上的怪味和拥挤，相对舒适了不少。

　　只是车子晃晃悠悠，我竟有了些困意，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不一会我就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

　　很快我们就到家了，只是时候不早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走吧，我们一起。”

　　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开心地蹦跶着，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嗯……跌宕起伏。

　　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好的。

　　现在的我对于这些事情可以说是已经免疫了，即便是再差，我也能坦然接受。

　　这算是进步吗？

　　是吧。

　　只是哥哥今天仿佛走得比以往慢了许多，犹豫再三，我还是回过头去看他。

　　“哥，你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没，就是走得有点累。”

　　累了吗？

　　好吧。

　　早知道不让他送我了。

　　我又折返回去，走到了他的旁边。

　　绿灯亮了，我想往前走，只是哥哥却是没有动弹。

　　我有些疑惑地回过头问他：“怎么了？”

　　他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方块，“我想给你拍个视频。”

　　我有些不好意思，“拍、拍我干嘛？”

　　我又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一个黑块块怎么拍视频啊？

　　直到他便将摄像头对准了我，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手机，班主任和其他老师都有的那个东西。

　　“哥，你什么时候有点手机？”

　　“留个纪念，你正常往前走就好。”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能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吧。

　　算了。

　　既然他不说，我也不多问。

　　只是顺从地转过身去，向前走着。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笑声，让我有些不自在。

　　直到快到校门口，我才猛地跑回去，“给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我实在是好奇我平时在他眼里是什么样的。

　　只是很意外的……我像是个傻子。

　　先是莫名其妙的去踢草，然后又开始追着叶子跑，蹦来蹦去的。

　　后面的画面黑了几十秒，再重新亮起，就是我僵硬的如同僵尸般的走姿了。

　　我有些呆愣。

　　原来我在哥哥眼里……都是这样的吗？

　　有些丢人。

　　一种后知后觉的尴尬爬上了我的心头。

　　“我……我走路是这样的吗？”

　　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嗯，怎么了？”

　　“看起来……有点傻。”

　　“胡说，才不傻呢，挺好的。”

　　这样好吗？

　　我没忍住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好傻。

　　他都没有告诉过我我是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是这样的。

　　我有些不开心，这样好蠢。

　　“这些你都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挺好的，这就是真实的你，开心就好啊。”说着，他还笑了两声。

　　我更加的尴尬了。

　　我就是这样的吗？

　　好吧。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走了，不然待会要迟到了。

　　这样想着，我便转身走进了校门。

　　只是犹豫着，我还是开口说道：“哥，你以后…可以多拍一点。”

　　我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尴尬。

　　“嗯？拍什么？”他好似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语气里满是疑惑。

　　“拍我……或者拍我们的生活。”

　　话一出口，我更加的不好意思。

　　好不要脸的一个人，居然主动要求人家拍你的蠢样。

　　只是等了一会，我还是没有收到他的回答，我有些急了，一下没控制好情绪，“哎呀！就是拍我们嘛，拍你，拍我，拍我们的生活！”

　　真的是，非得要我说出来。

　　这种话，怎么好的意思说出口呢嘛。

　　意料之外的，哥哥并没有生气，语气依旧温柔：“好～那我以后多拍点。”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我这才快步走进学校。

　　真的是。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是控制不好情绪呢？

　　哎呀。

　　也就是哥会这么宠你了。

　　换做别人你早就挨打了。

　　哥你就宠我吧，把我宠的无法无天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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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当我是小孩吧。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无忧无虑。

　　只是日后不能再和哥哥像今天一样开心了。

　　哥哥也不会再有时间陪我出去玩了。

　　没关系。

　　等我以后工作了一定要把哥哥接到我身边天天陪我玩。

　　嗯。

　　就这样。

　　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