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36、视角转换十一 他这是……

　　又是一次小测。

　　成绩不算美丽，但也还算看得过去。

　　最令我震惊的是物理成绩。

　　居然及格了……吗？

　　哇塞。

　　对于理科我一直都是半懂不懂的迷糊状态，实在是想不明白此次成绩为什么会这么高。

　　只是当我拿到了试卷心里就一片了然。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做的题全对，蒙的居然也全对。

　　这算什么？

　　回光返照吗？

　　也不出意外的，大题全军覆没。

　　呵呵。

　　正面全是对钩，背面全是错叉。

　　哇塞。

　　这家伙。

　　说出去谁敢信呢？

　　“行啊你！这次考的这么好？之前都跟我们装着呢？”谢知夏有些震惊地凑了过来，喜出望外。

　　我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没有，这次运气好，蒙的都对了。”

　　“还和我装呢？这么厉害不早说？那之前期中考试也是装的喽？”

　　很显然，谢知夏是不信我的。

　　无奈扶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苦笑一声。

　　这还不如考不好呢，至少那是符合我个人能力的。

　　这下该怎么办啊。

　　真讨厌。

　　老师讲的题目内容我一点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下一次测验该怎么办。

　　我不会次次都有好运气。

　　落差太大，我是无法接受的。

　　没有办法，我也只能无声的叹息，不停地揉搓着早已发红的脸，一遍又一遍。

　　“许禾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啊？”台上的物理老师突然开口，只是语气里满是阴阳的意味，“居然这么快就能考及格了？上次还只有二十几分吧？”

　　听着他的话，我本就不算舒适的精神变得更加烦躁。

　　只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我讨厌那种声音。

　　窸窸窣窣。

　　很烦。

　　很讨厌。

　　“要脚踏实地学习啊许禾同学。”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引人不适。

　　他的话模糊不清，很容易就会让人误会我是靠什么非常规手段才考到这样的一个成绩。

　　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干嘛啊……我没惹你吧。

　　真是受够了。

　　怎么都喜欢针对我？

　　只是心里想着我该如何去回复他的话。

　　不解释清楚的话他们会看不起我的吧？

　　这个倒是无所谓了。

　　会传出去吗？

　　或许吧。

　　可是如果传到我哥的耳朵里的话那就不可以了。

　　我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我丢脸没事，可我不能让我哥陪着我一起丢脸。

　　“没有老师，他这次就是单纯走了狗屎运而已，选择题都被他给蒙对了。”谢知夏出口调侃道。

　　话一出口，教室里顿时传来一阵唏嘘声。

　　“我靠，这么好运？居然全蒙对了？”

　　“哎呀，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啊求求了。”

　　“想得到挺美。”

　　“滚。”

　　“哦？谁知道他是蒙的还是怎么着？”老师并没有听信他的话，只是继续阴阳怪气地回答。

　　讨厌的家伙。

　　莫名其妙。

　　“老师，他旁边坐的是我，我才考三分，他总不能是抄我的吧？”

　　他刚说完教室里就充满了笑声和惊呼。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贺知书。

　　是和刘志杰换位置的那个人，我记得他。

　　他也算是学校的风靡人物。

　　成绩好，性格好，乐于助人，爱干净，爱运动，长得还好看。

　　自然而然的，很多人都喜欢他。

　　也因此他的声名远扬，就连我这个刚来不久的人都听说过一二。

　　人缘很好，令人羡慕。

　　此时他正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只是嘴角上扬。

　　“我去？不是哥们踩一脚都不至于吧？”

　　“兄弟真豪横啊！在考试的时候补觉？”

　　“艾玛，没准我家旺财考的都比你高。”

　　“你俩两个极端啊？一个全蒙对了，一个全蒙错了。”

　　只是大都带有嘲笑的意味。

　　贺知书没有理会那些嘲笑，只是自顾自地对我说：“你真的能把我的错误答案都抄成对的吗？咋做的啊？教教我呗。”

　　他的其他科成绩其实挺好的，就只是物理不好而已。

　　他会这样想也不奇怪，因为这个成绩也确实不算亮眼，尤其是在其他科目的对比下。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大家的注意力从我的成绩转向他的成绩了。

　　“你还好的意思说呢？随便蒙两道都不至于只考三分，出去别说我是你物理老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物理老师也没再过多的纠结于我的成绩，摆了摆手，继续讲课了。

　　我看着贺知书，用嘴型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朝我挤了挤眼，便转回了头。

　　这个成绩……我是蒙出来的。

　　那我还要告诉哥哥吗？

　　他总会知道的。

　　我也答应过他所有成绩都要亲口告诉他的。

　　算了。

　　还是和他说吧。

　　至于下次……我尽力吧。

　　他不会骂我的，更不会生我的气，所以考得不好也是没关系的。

　　尽力就好。

　　这是他说过的。

　　我也确实信了。

　　和谢知夏他们打过招呼，一放学我便极速冲出了校门。

　　时间不多，我要快去快回。

　　只是刚到店门口，我就停住了。

　　店里有客人。

　　等客人走了我再进去吧，买包烟而已，很快的。

　　这样想着，我就蹲在了一旁的台阶上，无所事事。

　　我该怎么自然的和他提起呢？

　　“今天的小测成绩出来了哦，猜猜我考了多少？”

　　咦。

　　好诡异。

　　“哥！我这次物理小测可是考了61分呢！”

　　算了算了。

　　这又不是我的真实能力。

　　真要这样说的话下次怎么办？

　　而且这个成绩也没那么好，有点得意忘形了。

　　“听说你要找夜班？”一阵沙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路。

　　夜班？

　　谁啊？

　　好奇促使我探头顺着便利店的玻璃向内望去，却是没找到除他们以外的人。

　　“李师傅怎么知道？”

　　“老王说的。”

　　什么意思？

　　哥哥他这是要找夜班吗？

　　不继续在这里工作了吗？

　　为什么啊？

　　这个工作不好吗？

　　还是说他要被辞退了？

　　“他说你前两天问他能不能只上白班，我大概就才出来了。”

　　他这是……要再多打一份工吗？

　　这个想法只是刚刚冒头就令我胆寒。

　　猛地缩回头，我还有些恍惚。

　　一天两份工。

　　很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因为这样会压缩休息的时间。

　　屋内的对话并没有因为我的震惊而终止，只是断断续续。

　　“你这几年都是我看着的，我也算是见证了你的一些成长，我也不想害你，但是夜班的工作可不好做，伤身体。”

　　声音停顿了一会，才隔着玻璃再次响起：“哎，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干了半年，瘦了二十斤……”

　　多少！

　　二十斤！

　　不行！

　　哥他不能去。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他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这样一来他不得瘦成人干啊？

　　脑海里不自觉地幻想起哥暴瘦二十斤的模样，我不禁汗毛倒竖。

　　我抱着头，嘴巴大张。

　　活像是世界名画的《呐喊》一般扭曲。

　　不可置信。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哥不能去。

　　不行！

　　我不同意！

　　只是稍作休整，我便整理好思路再次将耳朵贴上墙壁，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侄子也在物流园里干过，只是干了三个月就不干了。”

　　物流园？

　　那是什么？

　　哥要去那里上班吗？

　　“他说那就不是人干的活，一晚上搬几百个箱子，大的有几十斤重，小的也要不停弯腰捡，早上回家连手都抬不起来，吃饭拿筷子都抖。”

　　安静的环境里，我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还年轻，可别把身体熬坏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行！

　　不可以！

　　身体最重要啊！

　　我在内心疯狂地呐喊着，胡乱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在路上眼里或许像是个疯子，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箭步便打算推门进去。

　　“谢谢李师傅提醒，我会考虑的。”

　　yes！

　　他不一定就会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对。

　　等会……

　　那我就没必要进来了啊！

　　可是为时已晚，风铃已经被我的动作推的叮铃作响，他们也顺着声音看向了我。

　　没有办法，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沉声说道：“哥，我来买瓶水。”

　　有些心虚的，我的眼神胡乱瞟着。

　　“在那边，自己去拿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走去，假装很认真的挑选着商品，耳朵却是很诚实的听着身后的动静。

　　“哎，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多挣钱自然是好的，但是身体肯定是更重要的，钱没了随时都可以再挣，身体垮了就都完了。”

　　“我知道了，谢谢李师傅。”

　　那就好那就好。

　　不去就好。

　　我这才拿了一瓶普通的矿泉水，转身回去结账。

　　那个人已经走了，此时这里只有我和哥哥在。

　　“一块。”

　　我掏出兜里随身装着的硬币递了过去。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很凉。

　　“哥，你手怎么这么凉？”

　　不自觉的，我皱起了眉头。

　　今天很暖和，不应该这么凉的。

　　难不成是哥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只是想着，我就有些慌了神。

　　“空调吹的。”他的语气淡淡，毫不在意。

　　空调？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但那就能导致身体冰凉吗？

　　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但这是哥哥说的，那就应该是真的吧。

　　这样想着，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回答。

　　仿佛是在刻意岔开话题一般，他转而说道：“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

　　“没有，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去开会了，让我们自己复习，没有老师拖堂，下课就跑的快了些。”

　　“没去吃点东西吗？”

　　“没，回家吃。”

　　外面卖的好贵，而且我想回家和你一起吃。

　　顺手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我的目光在货架间扫视着。

　　没人。

　　货架上的商品还是上次来看的样子。

　　没有什么变化。

　　生意不好吗？

　　也难怪他会想要再多打一份工呢。

　　毕竟这里一副要倒闭的样子。

　　不过现在人少，也不能断下结论。

　　“今天忙吗？最近怎么都没有见到什么客人？”

　　“还好，下午都这样。”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个店面……迟早要完。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擦拭着台面，一遍又一遍。

　　我看着，思索着如何开口才能显得更自然。

　　终于，在淘汰了无数个备选方案后，我摆烂了。

　　“哥，我这次物理小测及格了。”

　　管他那么多的，直接说吧。

　　闻言他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我，仿佛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般，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我。

　　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是吗？那很厉害了，考了多少分啊？”

　　他夸我了，我是该高兴的。

　　可这却是让我更加的心虚了。

　　毕竟这是我蒙出来的成绩。

　　他的眼神依旧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六十一。”

　　多一分也是及格，对吧？

　　有些不好意思，我又立刻补充道：“虽然没考多高，但是老师说我进步了不少呢。”

　　我刻意抹去了阴阳的那部分，因为我不想哥哥听到了担心。

　　好在他并没有多问，只是乐呵呵地说道：“嗯，确实进步了不少。”

　　我看着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有些难过。

　　早知道上次就不和他说“别揉了。”，害得他现在都不摸我头了。

　　好后悔。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我猛地摇头，我可不敢要，下次考不好就都完蛋了。

　　“不要奖励，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

　　“知道了～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眼花的。”

　　我这才发觉我一直都在柜台前转着圈圈。

　　有些不好意思的，我揉了揉自己的头，不敢看他。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之后去买菜。”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并不在我身上，而是在墙上的时钟上。

　　顺着看去，时间已经不早了，要快点回去了，不然待会迟到要被班主任拿他的小绿手揍了。

　　“都可以，看你了。”

　　我都行。

　　能吃就行，我不挑。

　　说着，我便踏步向外走去。

　　想了想，我还是回过头去对哥哥叮嘱了一句：“哥，你别太累，好好休息。”

　　他听得进去吗？

　　我不知道。

　　希望吧。

　　直到跑回教室我还有些意犹未尽。

　　哥他夸我了，他今天夸我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笑什么呢？你吃错药了？”谢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脸疑惑。

　　“哇啊！”

　　一张大脸猛地出现，吓得我一个暴起站在了板凳上，喊叫出声。

　　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锁定我们的方向。

　　谢知夏已经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留我站在板凳上，不知所措。

　　“你别老是吓他。”魏笙意有些无奈地扶额。

　　“我没有！我就只是正常说话而已啊！冤枉啊！”

　　“你知道他不禁吓的。”

　　“那他也不能……哎。”话没说完，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霍，我↗滴↘妈→，可飞了个高。”门外的同学怔愣在门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

　　“我去！哥们这是要上天啊。”

　　我站在板凳上，有些无地自容，只觉脸很烫。

　　“干嘛呢一个个的？上课铃声听不见吗？”班主任突然从后门踏入，喊道：“许禾！你站凳子上是想干嘛？你要造反吗？还不快给我下来上晚自习！”说着，他便大踏步地向我走来。

　　不敢犹豫，我立刻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坐下身来。

　　只是班主任并没有就这样放过我，抄起他的小绿手就在我的背上来了一下。

　　不算疼，但很丢人。

　　不过很快的，就放学了。

　　回到家后饭菜已经做好了，今天吃米饭。

　　很香，即便是隔着一个楼道我耶能闻到味道。

　　我可能是有些饿急眼了，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家。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我便坐在书桌前继续学习。

　　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要好好学习。

　　哥哥则是坐在我身边，替我批改着数学作业。

　　“许禾。”安静中，他突然间开口喊我。

　　“嗯？”

　　“我今天晚上要去便利店一趟，最近进了很多货，我得盘点库存，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先睡。”

　　闻言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看我的数学作业。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我不禁开口问道：“什么货盘点要盘到那么晚啊？”

　　“嗯，新开的系统，不熟悉，老板说要培训一下，可能要到十一二点。”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更加不安起来。

　　只是我没有坦白。

　　万一这是真的呢？

　　那我不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样想着，我还是没有阻止，“那哥你要注意安全，回来路上小心。”

　　“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多久就走了。

　　只留我一人独守空房。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恍惚。

　　他这是要去上那个所谓的夜班吗？

　　不会吧？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工作呢？

　　现在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吧？

　　对。

　　没错。

　　或许他真的只是去店里盘点库存。

　　可是那个店里都没什么人来买东西了，为什么还要进那么多新商品呢？

　　垂死挣扎吗？

　　不知道。

　　算了算了，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只是我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我索性坐在沙发上，等哥哥回家。

　　等他回来再以我害怕糊弄一下就好了。

　　没错，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