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35、视角转换十 “打我可以

　　晚饭过后，我们一同坐在主席台上吹着晚风。

　　风很大，却是怎么也吹不散我心中的那份焦躁。

　　“哎呦，你怕啥？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找我们干嘛？”谢知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丝毫不害怕。

　　看着他的样子，我没忍住开口：“我有时候是真挺羡慕你的。”

　　“啊？羡慕我什么？”

　　“你心是真够大的。”

　　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是不是就不会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而烦恼很久了？

　　真令人羡慕啊。

　　见此，一旁的魏笙意沉声说道：“羡慕他做什么？他就是傻人有傻福罢了。”

　　闻言，谢知夏一个暴起就跳了起来，指着魏笙意不满道：“你干嘛？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你说句好听的能咋滴啊？”

　　而后他又转向我，不满地职责道：“哎，我算是发现了，他对别人都是温温柔柔客客气气的，就唯独对我嘴毒的不行，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哦，你才发现？我以为我表现的够明显了。”

　　魏笙意丝毫不在意谢知夏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谢知夏堵的哑口无言。

　　谢知夏手指悬在半空中，口齿不清地说：“你……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你就只会这一句话吗？每次都是这一句。”

　　“唉？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女朋友的！”谢知夏不满地发泄着，手臂不住地上下摆动着。

　　好几次都差点打到我，还好我反应及时，低头躲开了。

　　“哦，已读。”

　　“你这是什么意思？”

　　“阅。”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笙意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配上他说的话实在是有些好笑。

　　或许是我笑点低吧。

　　他们一瞬间都哑了声，没再继续打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就是……单纯的想笑。

　　仅此而已。

　　魏笙意见我这样歪着头问我：“高兴了？”

　　“嗯……算是吧，哈哈哈哈。”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捂着肚子回应。

　　“那还走吗？”

　　闻言，我抬起头望向他们，“不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艾玛，你可算是干了件人事啊。”说着，谢知夏便想把手臂往魏笙意身上搭，只是被一巴掌拍开了。

　　“切，不搭就不搭，我搭别人的。”谢知夏撇着嘴，很不高兴地说着，转头将手臂搭到了我身上。

　　真的是……怎么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没关系，这样也挺好。

　　乐得开怀。

　　只是欢乐过后，我不禁再次思考起我该如何才能更有资格地留在哥的身边。

　　怎么才能让哥少一点劳累，少一点负担。

　　我还没想明白，魏笙意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想那么多，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真的想知道的话不如直接去问问对方。”

　　我看着他，有些惊奇地问道：“你是会魔法吗？怎么无论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仿佛是被我这句话给逗笑了，他低下头去颤了颤，才缓缓抬头回道：“我猜的。”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会魔法呢，每次都知道的那么准确。”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魔法不魔法的？读心术吗？许禾，你真好玩。”谢知夏一个没绷住，口水喷到了我的脸上。

　　“啊呀！谢知夏！管管你的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我有些奔溃地后退两步，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

　　魏笙意也后退了几步，一脸嫌弃。

　　“哦哦哦，抱歉抱歉，一个没忍住，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打死你！”说着，我便伸出手，作势要打他。

　　只是被他一个箭步跑掉了。

　　我疾步追了上去，在人群中灵活地走位。

　　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轻易地跑掉呢？

　　好歹我也是跑过几次中长跑的人。

　　魏笙意在我们身后无奈地叹息，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来。

　　“跑慢点，别再摔倒了。”

　　只是话音未落，谢知夏就一个踉跄飞扑进了花池里。

　　四脚朝天。

　　引得周围的同学笑声连连。

　　无奈地揉了揉脸，魏笙意俯身进入花池里将谢知夏捞了出来。

　　我只是站着，看着他们两个，没有动作。

　　因为我看到了。

　　中午的那几个学长正站在一旁，愤恨地瞪着我们。

　　他们肯定是要报复的。

　　我知道。

　　我猜的。

　　快放学了。

　　我有些害怕。

　　害怕他们真的如我所想那般不会就此罢休。

　　几乎一整个晚自习我都控制不住地想象放学后的情景。

　　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堵在校门口呢？

　　他们会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把我们暴打一顿呢？

　　嘶，有点丢人。

　　虽然我没少挨打，但至少都是在家里。

　　如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打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啊。

　　如果他们真要动手的话哥会发现吗？

　　会吧。

　　他又不瞎。

　　如果哥发现被打的是我会怎么样呢？

　　哥会冲上来保护我吗？

　　他会的。

　　可是……他打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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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不过的话……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继续细想。

　　只是以防万一的，我给魏笙意传了一张纸条。

　　告诉他待会放学带着谢知夏赶紧走，我还有事，晚点走，不用等我。

　　他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些什么。

　　虽然这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能好一点是一点。

　　万一我们分开了，他们或许就不好动手了呢？

　　或许他们不会在放学后就立刻堵在校门口呢？

　　那样他们就能躲过一劫了。

　　至少他们不会被卷进我的这些破事里。

　　放学后他果然很快的带着谢知夏走了。

　　谢知夏一脸懵逼地被魏笙意拖着走，场面有些滑稽。

　　班里的人很快也走了大半，看来大家都急着回家。

　　那是肯定的啊，谁会想要待在这里呢？

　　我不敢怠慢，收拾好东西就向外走去。

　　哥……千万不要来啊。

　　别来了。

　　哎呀，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我的心中满是后悔，可这已经晚了，即便我现在再后悔也都于事无补了。

　　我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了，没有选择。

　　一出校门我就一直在寻找我哥的身影，顺便警惕着周围的人群，以防万一。

　　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刚踏出几步，那几个学长就将我团团围住了。

　　我不算高，在他们的包围之下我的视线几乎被完全遮挡，看不清外界的情况。

　　这让我有些惊慌，却又莫名的有安全感。

　　至少外面的人也看不清这里的情况，自然也看不出里面是我了。

　　我只希望哥还没有发现我，这样他也就不会莫名地挨打。

　　大概吧。

　　希望如此。

　　中午那个最先开口的男生一言不发地就伸出手想把我往旁边的小路上带。

　　如果真的被带到那条路上的话那我就完蛋了。

　　这么多人，我会被打死的吧？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带的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哥，有话好说。”我商量似的对对方说道。

　　“谁是你哥？别瞎套近乎，我告诉你，你今天完蛋了。”对方的语气激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试图挣扎一下，却只是徒劳，对方的手劲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

　　只是想想，就又觉得没关系了。

　　我挨的打其实不算少，多这一顿也无所谓了。

　　他们也不能真打死我。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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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吧……

　　那可是犯法的啊……

　　只是……哥不会有事吧？

　　他这会应该已经在那边的人群里了。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慌忙间，我的眼神胡乱地瞟着，漫无目的。

　　只是不死心的，我还是试图和他们商量道：“打我可以，别动我哥，行吗？”

　　“行啊，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能撑住了。”

　　对方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我不禁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看着对方。

　　他们真想打死我啊……

　　这可怎么办啊？

　　只是正当他想要继续把我往小路里拽的时候却是突然被人阻止了。

　　我抬眼望去，是哥。

　　他的手正死死地按着那人的肩膀，一脸阴鸷。

　　那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

　　有些吓人。

　　“你找我弟弟，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只是他的情绪都摆在脸上了。

　　哦，怪不得魏笙意会说我的情绪表达的很明显呢。

　　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些男生猛地回过头看他，谁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更加害怕了。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我不知道哥是否能抵得过他们。

　　真动起手来会不会有人来帮忙。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让我更加的心惊胆颤。

　　“该死的。”恍惚间好像有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他们便转身跑走了。

　　我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跑了？

　　莫名其妙。

　　但我也没再多管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收拾整齐。

　　好险。

　　还好他们没有动手。

　　太好了。

　　吓死我了。

　　我缓步走到我哥跟前，压低了声音掩盖嗓音的颤抖，说道：“哥…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他的语气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我有些震惊。

　　他才刚到……居然就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吗？

　　还是在我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

　　哥哥……你果然是会魔法的吧？

　　不然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这是能做到的吗？

　　还是你早有预料呢？

　　那叫什么？

　　预知未来吗？

　　好厉害啊。

　　如果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今天怎么样？”他没有理会我的呆愣，只是说着，便递过来一瓶水。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接过水猛灌了一口，试图压制住心中的波动。

　　“他…今天在班上道歉了。”

　　他走着，顺带着回应我的话，“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然后……”我思索了一下，只是有些忘却了，得要仔细回想一下。

　　“他道歉的时候，大家都看着我。”

　　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着我继续说。

　　“我……我站起来了！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没有做过的事，以后也请不要随便冤枉我。”

　　后知后觉的，我才感受到这种话好像有些中二，不禁有些尴尬。

　　毕竟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

　　可是哥他并没有嘲笑我什么，只是接过了我的书包，回道：“说得好。”

　　他夸我了。

　　他在夸我。

　　哥哥啊……夸我了。

　　开心。

　　只是我还有些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的书包里还装着衣服，不能让他发现了。

　　我伸手想接回来，可他却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接下来呢？后面怎么样了？”

　　“接下来……老师让那个同学把座位换到最后一排去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能说的了。

　　全当是凑合数吧。

　　后面的话……还有什么能说的呢？

　　总不能和他说我和朋友一起演练离家出走的情景吧？

　　那样不好解释啊。

　　离家出走……

　　“哦哦，对了！今天下午的数学课，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我答上来了。”

　　猛然间想起，我高兴地想要跳两下，却还是止住了。

　　太不成熟了。

　　虽然是因为担心会被牵连没认真听课才被叫起来的吧……但我还是答上来了，所以缘由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答上来了。

　　这就够了。

　　“真厉害。”说着，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至极。

　　全然没有了刚刚在校门口前的阴鸷。

　　我很高兴，哥又夸我了。

　　开心。

　　所以他是不嫌弃我的。

　　所以我是可以留在他身边的。

　　对吧？

　　只是这样想着，心情就前所未有的好。

　　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我，“要买点什么吗？”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小卖铺前。

　　我摇了摇头，“家里还有面包。”

　　其实是我想要快点回家，回到那个温暖舒适有哥在的地方。

　　而我也确实不是很爱吃零食。

　　“那…买点菜回去做饭？”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可以。

　　菜的话我们都能吃，值。

　　临近关门的菜市场人流依旧涌动。

　　大都是刚刚才加班回来的打工人。

　　我走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目光不时地扫过旁边的摊位。

　　这些都有些不新鲜了。

　　不过影响不大，能吃就好了。

　　只是口感味道的问题。

　　问题不大。

　　我仔细挑选着那些尚且新鲜的蔬果，而他则站在一边，付款买下。

　　只要是我说新鲜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买下。

　　这是令我非常开心的。

　　他在乎我的意见，他会采纳我的意见。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很好。

　　我喜欢。

　　很开心。

　　偶然路过超市，我才恍然想起家里的酱油只剩一个瓶底了，要买新的了。

　　没有犹豫的，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都没有和我确认。

　　这让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又在货架上看了看，我才注意到被放在拐角醋。

　　“醋也快没了。”

　　“好～买。”

　　是错觉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不禁勾了勾嘴角，洋洋得意，一副小人作派。

　　“兄弟俩一起买东西啊？感情真好。”

　　我低着头接过了袋子，尽量不表现出异常。

　　只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吗？

　　感情真好～

　　那是肯定的，我们感情很好。

　　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在楼下停下了。

　　“哥。”

　　“嗯？怎么了？”或许是有些疑惑吧，他歪着头看我。

　　没再犹豫，我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作业本翻开来递给他看。

　　那是我的错题本。

　　我发过誓，下一次考试我绝对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临时抱佛脚了。

　　我要日积月累地学习，并且争取在下次考试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虽然可能性不大就是了。

　　但只要努力，肯定是有结果的。

　　无论好坏。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激动。

　　如果我能考好的话哥还会夸我吗？

　　会的。

　　今天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都夸我了。

　　所以成绩提升的话他是一定会夸我的。

　　那他会怎么夸我呢？

　　好期待啊。

　　“这是？”

　　“下午自习课做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不时地用脚尖蹭着地面，转移注意力。

　　“老师说……让我每天多练十道基础题。这些…我都做对了。”

　　虽然成就不大，但也是值得开心的。

　　至少我有进步，我肯努力。

　　他继续翻看着，没有回答。

　　许久，他才将本子合上，抬起头来对我说：“许禾，你这次做的很好。”

　　他的表情很认真，坚定。

　　“不止是这些题目都做对了，不止是今天在班上站起来说话了，我是说…你在努力，你在面对困难，你在客服恐惧，你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有些恍惚，他居然都有记着我说的话。

　　我还以为他听过就忘了呢。

　　而且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我在努力。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因为他看到了。

　　太好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是好的，坏的，让你开心的，让你难受的，无论如何，都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不要自己扛着，不要觉得这是麻烦，不要害怕我会觉得你不够好，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答应我，好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呆愣楞地看着他。

　　他什么都知道了。

　　哥哥你居然什么都知道啊。

　　我的一切犹豫与纠结。

　　你都知道。

　　哥哥，你果然是老天派来保护我的天使吗？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微风又起，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说好了啊，我们说好了。

　　要说话算话啊。

　　哥哥。

　　不能反悔。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