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33、视角转换八 我其实可以

　　事情都解决了。

　　应该吧。

　　我不知道。

　　我没有再去上晚自习。

　　毕竟待所有事都处理完已经将近放学了。

　　现在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就这样跟着我哥回家了。

　　一路上我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因为大脑一直处在宕机状态。

　　反应不过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荒唐又诡异。

　　现在已经提不起任何情绪了。

　　只有疲惫和无力感将我席卷。

　　这一切都发生的出乎我意料。

　　就这样吧。

　　我累了。

　　也不想再管了。

　　反正结果都那样。

　　无所谓了。

　　我不在乎。

　　直到回到书桌前，我还是有些恍惚。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跌宕，对我的神经影响并不算小。

　　那些谩骂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反反复复。

　　槽点太密。

　　有些事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思考。

　　这才有时间停下来仔细地去回想。

　　理清思路。

　　首先，早上谢知夏和魏笙意来找我，我们一起在主席台上发呆，愣神。

　　其次，我们回班里领成绩单，班主任莫名其妙的生气，要见我家长，班里人被迫和我一起挨骂。

　　随后，有一个人阴阳我，谢知夏出面维护我，他也就这样和谢知夏起了冲突，我想去阻止，却是撞到了头。

　　接着，我坐在楼梯间不敢回家，哥开门领我回去，我们吃了饭，然后我没忍住抱着他哭。

　　最后，哥和我一起去学校解决这件事，发现对方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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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明明事事都与我紧密相关，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一味的委屈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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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

　　许禾。

　　你真是个废物。

　　永远都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废人一个。

　　你又能干些什么呢？

　　你连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你只会让别人保护你。

　　你还能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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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有那些家伙。

　　莫名其妙针对我的家伙。

　　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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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躁。

　　比无力感更加旺盛的，是心中止不住的烦躁。

　　我自认为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我不明白。

　　或许我只是活着，就足以惹人厌烦吧。

　　只是想着想着，我便盘算着要怎么报复回去，报复那群讨厌的家伙。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都怪他们，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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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想，还是算了。

　　反正他都是要在全班面前向我道歉的，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他干了什么蠢事了。

　　等到时候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面对大家，怎么继续待在班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懒得和他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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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我有资本和他们计较吗？

　　实话实说，如果真要计较起来我也确实比不过他们。

　　我什么都没有。

　　第一，我没有聪明的头脑。

　　第二，我没有过人的胆量。

　　第三，我没有雄厚的背景。

　　背景……

　　哦……

　　不对。

　　我还有哥呢。

　　我还有哥在……

　　是啊。

　　我还有他在呢，他还陪在我身边呢。

　　他今天还抱我了呢。

　　可惜我没有认真地去感受那个怀抱的温度。

　　也没有认真去感受那个怀抱里所包含的情绪。

　　真可惜。

　　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下次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要珍惜啊……

　　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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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

　　啊……差点忘了还有晚上。

　　哥……

　　他一直都是坚定的相信我的，对吧？

　　我没有记错的，对吧？

　　哥始终都相信我，他始终站在我这边。

　　对吗？

　　只是这样想着，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有他在，就足够了。

　　我不奢求更多。

　　只是……成绩……

　　我还没有看成绩。

　　看他们那样我应该是考得很差了。

　　成绩单发下来应该是有顺序的。

　　那照这样数下来……我是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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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我是班里的倒数。

　　我该怎么办啊？

　　哥对我很好，可我却没有任何东西能拿来报答他。

　　就连作为学生最基本的成绩都拿不出来很漂亮的。

　　我果然是个废物。

　　那几天的临时抱佛脚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以为自己很努力。

　　自以为这样很感人。

　　自以为这样就可以比得上别人长久以来的努力。

　　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对方的付出全都一笔勾销。

　　自以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把错误全都归结于他人。

　　自以为这样自己就是无错的，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许禾，你真不要脸。

　　永远都是别人在为你单方面付出，而你自己却总是躲在他们身后享受。

　　享受着他们带给你的一切。

　　你真的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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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我……

　　会被赶走吗？

　　会讨厌我吗？

　　会被厌烦吗？

　　会被责备吗？

　　会被嫌弃没用吗？

　　会被嫌弃事多吗？

　　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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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

　　这一切……都只是空想。

　　我看着桌面上平铺的试卷，心绪复杂。

　　只是看着看着，情绪终于还是决堤。

　　暴怒之下，我将它们尽数撕碎。

　　试卷的残骸散落了一地，围在我的四周，无时不在提醒着我自己的无能。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疯子。

　　我同他们一样，都是疯子。

　　我怎么好的意思说别人呢？

　　或许我比他们病的都重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试卷明天还要讲，而我却把它们全都撕碎了。

　　现在的我需要把它们的残骸一个一个的捡起来，再拼回去。

　　神经病。

　　多此一举。

　　都不重要了。

　　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要小声些。

　　不能把哥吵醒了。

　　我不能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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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把他给我的那些钱都放下，悄悄地离开算了。

　　反正这本就不属于我。

　　是的。

　　这些本就不属于我。

　　我不该奢求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的。

　　我从一开始就告诫过你的。

　　许禾。

　　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怎么就是这么任性呢？

　　为什么你总是抱有侥幸呢？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自信呢？

　　自以为自己值得这一切吗？

　　你配吗？

　　怪不得他们会针对你。

　　怪不得他们都讨厌你。

　　怪不得他们都不要你。

　　怪不得他们都离你而去了。

　　废物。

　　你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废物。

　　你什么也留不住。

　　你致死都该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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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作冷静，我将那些钱一一整理好，放进一个信封中。

　　我慢步走到客厅，环视着这里的一切。

　　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信封。

　　飘忽不定。

　　不行。

　　我还是好难过。

　　我狠不下心。

　　我不想走。

　　我不想离开。

　　我也想要变得更好。

　　我也想尽我所能地保护大家。

　　我也想成为值得依赖的那个人。

　　我也想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大人。

　　可我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是做不到呢？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堂堂正正地留在你身边呢？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只是下意识的，我把那个信封揣回衣服口袋里。

　　试图再一次的自欺欺人。

　　看不到，我就不用离开了。

　　对吗？

　　是吗？

　　臭不要脸。

　　许禾。

　　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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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还是想不明白。

　　我明明都已经试探过你那么多次了。

　　可我为什么还是会时常感到害怕呢？

　　我为什么还是会担心你会讨厌我呢？

　　我为什么总是像这样疑神疑鬼的呢？

　　或许我从生来就不配有好日子过的。

　　我生来就注定会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我注定不会拥有幸福的。

　　现在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我只是在鸠占鹊巢罢了……

　　可是我好不甘心啊。

　　我不想离开你，我也想要留在你身边。

　　哪怕只有一会，一会也好啊……哥。

　　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身前传来了一阵响声。

　　我知道，是你出来了。

　　可我要怎么面对你呢？

　　我怎么好的意思再去面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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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现在还不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抬起头，看着你逐渐走近的身影，只觉喉咙哽咽。

　　有些言语，只是一眼，就无法再去控制。

　　有些情绪，只是一眼，就会立刻汹涌而出。

　　这些……都只是因为看了你一眼。

　　仅此一眼。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来呢？

　　你为什么非得出来呢？

　　你应该去睡觉的。

　　沉浸在那个没有我的美好幻境里。

　　或许再过一会我就能下定决心离开你，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家。

　　再过一会。

　　我或许就能下定决心呢？

　　可是你还是出来了。

　　没有理由。

　　没有原因。

　　你还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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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可以下定决心离开的。

　　我可以的。

　　真的。

　　只要再多呆一会，只要那一会就好。

　　可偏偏你出来了。

　　看到你，我就舍不得走了。

　　为什么呢？

　　偏偏是这个关键的节点，偏偏就是在这个节点，你出来了。

　　你总是这样。

　　恰到好处的出现。

　　哥哥，你是会魔法吗？

　　为什么你总是能出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呢？

　　我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看着你，眼泪就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了。

　　我连自己的眼泪都控制不了，那我还能干些什么呢？

　　或许我什么都做不了。

　　“哥……我…我攒了一些钱…”

　　我将那些钱重新从信封里拿出，一一摆好。

　　有很多钱。

　　你给我的，都还给你。

　　我不拿。

　　“这些都是…都是我每天省下来的零花钱…”

　　我没有乱花钱哦，那些钱我都有好好地攒起来哦。

　　我不麻烦的，我很好养的。

　　真的。

　　“我知道我不够好，总是给你惹麻烦，这些…这些给你…”

　　我很差劲。

　　我知道。

　　我会改的，我都会改的。

　　这些都还给你。

　　别赶我走。

　　别讨厌我。

　　别丢下我。

　　别离开我。

　　别走。

　　“你不用……”

　　听着他的声音，泪水还是无法控制地涌出，怎么也憋不回去。

　　所有委屈，都在你的话语里汹涌。

　　抵挡不住。

　　“你别不要我。”

　　不对。

　　错了。

　　我不该说这个的，我不能说这个。

　　我是要走的，我是要离开的。

　　我留下也只会给你添麻烦。

　　不对。

　　我就是那个麻烦，我活着就是个麻烦。

　　所以我是要离开的。

　　为了你，离开你。

　　这才是我的目的。

　　“我会乖的，我会努力考好的，我以后再也不惹麻烦了…哥，你别不要我，不要抛弃我…”

　　你不要抛弃我。

　　我会自己走的。

　　只是话说出口，却是变了味。

　　偏了。

　　全都偏了，从一开始就偏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遇见你之后偏了。

　　它们全都走向了一个我从未幻象过的角度。

　　我知道。

　　只是……这样……不对。

　　你的世界不该有我的，只有那样你才会更加幸福。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来到了你的身边，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你难过。

　　我不想你犹豫。

　　你应该绝对坚定地将我踢走。

　　毫不留情。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只要看到我哭，你就不会那么坚定了。

　　所以我把头深深地埋入膝盖，用手臂遮挡住我的脸。

　　这样……你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对吧？

　　是吧？

　　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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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还是晚了。

　　你还是心软了。

　　你还是抱住了我。

　　你还是拉开了我挡住脸的手。

　　你还是轻轻地捧起了我的脸。

　　我能感受到你指尖传来的温度。

　　有些烫人。

　　可你还是温柔地对我说：“许禾，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永远有多远？

　　我不知道。

　　我想知道。

　　可我没有那个资本。

　　我不配知道。

　　“可是…可是我……”

　　你其实是很高兴的，对吧？

　　许禾。

　　你总是这么自私。

　　为了自己的利益。

　　总是那么自私。

　　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真要你走，你估计也会赖着不走的。

　　对吧？

　　你总是口是心非，总是在自欺欺人。

　　你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我真的很佩服你啊。

　　你是怎么好的意思说别人讨厌的？

　　“没有可是。”

　　你的语气依旧坚定。

　　正如今天晚上一样，坚定地维护我，相信我。

　　这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我却更加的难过了。

　　我知道这样不行。

　　我要走。

　　我也该走。

　　我也必须得走。

　　可是我们却又坚定不了内心。

　　这样只会让我们全都遍体鳞伤。

　　“你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没有‘要不要’，只有‘在不在’，而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不会的。

　　不可以。

　　我不行。

　　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只能带来祸患。

　　无穷无尽。

　　“家人”吗？

　　我不配。

　　“家人”这个词对于我来说本就是一种奢望。

　　一个我生来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我早该知道的。

　　“以后在学校，如果再有……我希望你不要……扛着，告诉我，我去……我们一起去……一起去…………”

　　说的什么？

　　我听不清。

　　我听不清啊。

　　耳边嗡鸣声持续不断，我什么都听不清。

　　大脑如狂风呼啸过般，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难过。

　　我不想走。

　　可是为了你的幸福我得走，也必须走。

　　可现在的我早就无心再去顾及那些了。

　　我只想痛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宣之于口。

　　可我不能。

　　因为那对于你来说是麻烦。

　　是负担。

　　是那份无法割舍的“责任”。

　　所以我不能说，只能一味地哭。

　　将所有委屈与不甘都化为泪水。

　　全都丢出体内，丢出大脑，丢出我们的生活。

　　你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你不能就吊死在我身上，我也不能任由你吊死在我身上。

　　我在乎你。

　　所以我希望我的存在能给你带来幸福。

　　我喜欢你。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寻死路。

　　可你总是这样。

　　总是出现在我濒临崩溃的瞬间。

　　总是将我的一切决绝都堵在原地。

　　动弹不得。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能这样及时的出现呢？

　　我不明白。

　　我还是想不明白。

　　你难道是天使吗？

　　我不知道。

　　或许……明天会更好吗？

　　我不敢想。

　　如果会……就好了。

　　如果我能再优秀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能再懂事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如果你恰好也喜欢我就好了。

　　如果你心里不讨厌我就好了。

　　如果你心里能留下我就好了。

　　如果你真的不嫌弃我就好了。

　　如果……你幸福……就好了。

　　只要你幸福，那我承受再多委屈都没有关系。

　　那样也就可以再心安理得地多和你待一会。

　　可以再死皮赖脸地依赖你一会，多在你身边停留一会，再多的喜欢你一会，再强撑着待一会，再多待一会。

　　一会……

　　只要一会……就好了。

　　只要一会。

　　一会就好了。

　　只是仅存的理智告诉我，那不可能。

　　那是不可能的。

　　痴人说梦。

　　许禾，见好就收。

　　别不要脸了。

　　求你了。

　　真的。

　　放过他，也放过你，好吗？

　　这很简单的，对吧？

　　很简单的。

　　只要你离开……就都好了。

　　只要你不在……就都好了。

　　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的。

　　你只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你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别这样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这样只是在拖累别人罢了。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的良心何在？

　　哦……我忘了。

　　你是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良心呢？

　　是我太瞧得起你了。

　　你这种人就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一样。

　　所以就别在自欺欺人了。

　　好吗？

　　好吧？

　　好的。

　　就这样吧。

　　明天就走。

　　放学就走。

　　离开这里。

　　爱去哪去哪，反正你的去向也无人在意。

　　没有人在乎。

　　就这样一声不吭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带着你的所有不幸与霉运。

　　彻底的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