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29、视角转换四 是，我全都

　　清晨，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很吵。

　　我不禁有些烦躁。

　　但是由于床褥实在是太过舒服，所以我一直没有起来，全当自己是幻听。

　　直到一阵呕吐声响起，我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是他。

　　他正一手扶着水箱一手捂着肚子，在厕所里吐的昏天暗地。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呆愣楞地看着这一切。

　　他……这是怎么了？

　　他的身体颤抖，就连呕吐时的声音也带着颤音。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情景。

　　我害怕了，我想走，可脚却像是被钉住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我就这样站着，看着他吐。

　　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可我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

　　只是呆愣楞地看着，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

　　他回头了。

　　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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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只有呆呆地看着。

　　“吵、吵醒你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也无法再听下去。

　　真是疯了。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要健健康康的呢？

　　他又为什么要自责？

　　只是因为吵醒了我？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我也是要醒的，不是吗？

　　比起那些，我更在意的是他的身体。

　　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差，嘴唇发白，没有了血色。

　　那是他应该有的样子吗？

　　答案毋庸置疑，并不是。

　　那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呢？

　　为什么要强忍着不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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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没有答案。

　　他看起来也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

　　“你……全都看到了吗？”

　　是，我全都看到了。

　　可是我该告诉他吗？

　　他的声音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离我而去。

　　我害怕了。

　　告诉他的话他的情况会更加糟糕的吧？

　　毕竟有谁会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呢？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只是过了一晚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我头顶盘旋，不断刺激着我微弱的神经。

　　“哈哈。”

　　他的笑容非常勉强，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有的也只是沉重。

　　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上，喘不过气。

　　“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去给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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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想着要给我做饭？

　　他是疯了吗？

　　他的身体不是更重要吗？

　　我少吃一顿又不是能死。

　　还是说他在转移话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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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是什么不值得托付的人吗？

　　为什么不拜托我来照顾他呢？

　　……

　　我不知道。

　　只是眼眶有些湿润。

　　我强忍着微微抬起头，试图憋回去。

　　最终我还是动了。

　　只是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我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卧室里带。

　　我走得很慢，生怕会引得他身体不适。

　　他就这样顺从地跟着我的步伐向前走。

　　他的胳膊很细，骨头有些硌人。

　　我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他始终皱着眉，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我去了厨房，哪里已经没什么能吃的了。

　　好不容易，才在橱柜的角落找到了一碗米，只是有些地方变了色。

　　能吃吗？

　　我不知道。

　　但他还留着这碗米，那应该是能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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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吧。

　　我学着他做饭的样子，试图煮一碗热粥给他喝。

　　之前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爷爷也是这样做的。

　　很幸运的，我成功了。

　　我端着那碗粥小心翼翼地再次走进了那个房间。

　　他还坐着，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只是感觉他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我该去上学了。

　　所以我将碗递了过去，希望他能吃。

　　他会吃吗？

　　会嫌弃吗？

　　我有些紧张，紧紧地看着他的手，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伸手了。

　　只是他的手颤抖不已，甚至无法碰到碗。

　　我看着他抿起的嘴和悲切的眼神，有些不忍看他这样。

　　最终，我还是坐了下来，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了他嘴边。

　　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但还是吃了下去。

　　他吃了。

　　吃了我做的粥。

　　没有嫌弃。

　　开心。

　　所以…我也是值得依靠的吧？

　　所以以后可以多依赖一下我啊，哥哥。

　　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对吧？

　　至少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担着。

　　整个过程中我们都没有说话。

　　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雀跃。

　　他都吃完了。

　　我煮的米粥。

　　开心。

　　很开心。

　　我没忍住偷看他的表情，他的眉头已经舒展。

　　太好了。

　　或许……他也是开心的吧？

　　吃了身体会变得舒服一些吗？

　　应该是会的吧。

　　我将碗放到了床头柜上，扶他躺下，替他掖好了被角。

　　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我动作。

　　开心。

　　“许禾。”

　　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他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谢谢你。”

　　他又对我说了谢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谢的。

　　为什么总是在对我说谢谢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的开心。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可是很遗憾的，他没再说话，只是松开了抓住我衣角的手。

　　好吧。

　　没关系。

　　这就足够了。

　　我转身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内心的雀跃再也把持不住，我忍不住将小臂抬起，挥了挥。

　　脸上有些烫。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该高兴的时候。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些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我帮不了他，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完蛋了，上学要迟到了。

　　我着急地收拾着书包，心里止不住的懊悔。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提前收拾好的。

　　我走到了门口，却是突然停顿了。

　　我……要不要和他好好告个别呢？

　　老师说离家之前都要和家长说明自己去了哪里，以防万一。

　　不不不还是算了，或许他已经睡了。

　　可是……我想让他知道。

　　我想他知道。

　　犹豫不决间，我还是鼓起了勇气，开了口：“…哥……我走了。”

　　心跳声如雷贯耳。

　　有些吵。

　　他……听到了吗？

　　我不知道。

　　没有回应。

　　没关系，我和他道别了。

　　所以他没听到也没关系。

　　看了看时钟，来不及了。

　　我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阴天，有些冷。

　　心情却是格外的舒畅。

　　我做了很多以前从未幻想过的事情。

　　很开心。

　　新学校，新同学，新老师，新环境。

　　我……会不会交到新朋友呢？

　　我是不是可以适应新环境呢？

　　生活…会不会变的不一样呢？

　　我不知道。

　　只是有些期待。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却让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新学校并不算远，步行也不过五分钟。

　　越是靠近新学校，我的心就悬得越高。

　　只是远远的我就看见了教学楼和操场。

　　铁制的大门敞开着，上方挂着学校的名字，红色的大字，在晨光里有些刺眼。

　　喧闹声扑面而来。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和……送孩子的家长。

　　我看着那些家长，只觉眼睛有些酸涩。

　　如果……他也能来就好了。

　　可是他的身体不舒服。

　　没关系。

　　反正这么多年来我都是一个人。

　　没差了。

　　总会有机会的。

　　在未来的某一天。

　　会有的……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穿着校服三五成群走过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一丝没有睡醒的迷茫。

　　校服和我之前学校的差不多，都是统一的蓝白色。

　　清新，整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校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格格不入的感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地缠绕上来。

　　有些喘不过气。

　　没事的。

　　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个体。

　　所以没关系的。

　　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跨步走进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一步，两步，三步……

　　我走进了新的校园，不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陌生，而又好奇。

　　只是有些不真切。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身边掠过，有些好奇的目光，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不敢去看。

　　只是低着头，匆匆地向前走去。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我的教室。

　　班主任已经到教室了，看见我，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招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这是新老师啊……看起来有点凶。

　　他给我指了指略微靠后的一个空位，说道：“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你先坐那里吧，不合适的话我后面再安排。”

　　全班几十道目光，随着他的声音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好奇的，打量的，交头接耳的。

　　偶有唏嘘声传入耳膜。

　　我低着头，听着自己如雷般的心跳，缓步走到那个空位坐下，只觉呼吸不畅。

　　旁边的同学看了我一眼，好奇的眼神上下游离着。

　　“同学你好，我叫谢知夏，以后就是同桌了，你叫什么名字呀？”说着，他便向我伸出了手。

　　“许禾。”我回握了他的手，有些凉。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班主任给打断了，“好了都别说话了，好好上早读，把那些英语啊语文啊都背背，看你们期末那点可怜的分，都不害臊。”

　　他看了老师一眼，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看起书来。

　　课间休息时，周围的同学迅速趴下，大都在睡觉。

　　只是有些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坐在座位上，试图将注意力集中。

　　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飘回家去。

　　哥哥……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还难受吗？

　　他起床了吗？

　　会不会正在吃饭呢？

　　今天有工作吗？

　　好像没有。

　　我不知道。

　　我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十分陌生。

　　心里那点出发时的期待和雀跃，被现实的无聊一点点消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措和隐隐的恐慌。

　　我真的……能适应这里吗？

　　能像其他同学一样，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听课，说笑吗？

　　我不知道。

　　我只能更紧地攥住手里的笔，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上课了。

　　谢知夏也回来了，手上带着未干的水珠。

　　他小心翼翼地从课桌里拿出了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见我看他，谢知夏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问我：“你吃吗？”

　　说着，就把零食往我这里移了移。

　　“现在不是在上课吗？能吃东西吗？”

　　“呃……按常理来说不行，可是谁管你那么多呢，吃就对了。”

　　“哦…我不吃，谢谢。”

　　我朝他摆了摆手，表示婉拒。

　　他朝我吐了吐舌头，说道：“那你别告诉老师啊。”

　　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很开心地给我比了个大拇指，“兄弟，够仁义啊。”

　　笑容明媚。

　　只是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学习，每节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发呆。

　　即便是下课，也会立刻跑出教室，和同学打闹，很开心的样子。

　　偶尔看到我独自一人呆坐在教室里，还会拉着我一起出去。

　　肆意张扬。

　　看着他的笑容，我有些恍惚。

　　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很快的，午休时间到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只有我还呆愣楞地坐着。

　　哦……不对，还有一些同学坐在桌前学习。

　　“许禾！快走！吃饭去！待会排长队了！”我正胡思乱想着，谢知夏见我没动，远远地喊我。

　　只是我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

　　“哎！干嘛呢？快点！来不及了！”

　　“就是就是，快点啊！不等你了！”

　　他的其他朋友在催他，我没时间多想了，随口应付道：“我不去了，你快去吧。”

　　家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

　　只有一些之前买的零食。

　　虽然他给了我很多钱，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心慌。

　　这钱…我得留下来。

　　以防万一。

　　其实我也不是很饿，也已经习惯了饿着肚子，也没什么胃口。

　　只是……我想和他一起吃。

　　可是他不在这里，我也无法满足。

　　我只能翻开练习册，做起作业来。

　　出乎意料的，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一脸餍足。

　　“你不吃饭不饿吗？”

　　看得出来，他很疑惑。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我耐造。”

　　他呆愣楞地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睛瞪得很大。

　　许久，他才爆笑出声，“我靠！这是什么鬼形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些同学不满地侧过头看他，可他却还是自顾自地笑着。

　　“哎，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一天天的跟有病一样。”他的朋友看不下去了，怼了他两句。

　　他没有回应，只是朝那个同学摆了摆手，身体抽搐着。

　　他在憋笑。

　　“抱歉抱歉，没忍住。”

　　我歪了歪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笑。

　　只是觉得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紧盯着地面。

　　他为什么要笑啊？

　　难道我很好笑吗？

　　还是我说了什么很招笑的话？

　　没有……吧？

　　“你生气了？”

　　眼前恍然出现一张脸，我被吓到了，一个激灵向后摔去，险些喊叫出声。

　　他也被我的反应给吓到了，直起身愣在原地看我。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楞楞地坐在地上，呼吸急促。

　　“我靠……不是哥们反应这么大？”他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我很吓人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没有说话。

　　脑袋里嗡鸣声不止。

　　完蛋了。

　　要被讨厌了。

　　“对，丑的吓人。”他的朋友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扶起我，“快起来，别坐在地上，凉。”

　　“我才没有呢！我是关心他，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呢？”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很丑吗？”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谢知夏有些不满地向那人吐槽着。

　　“切，装货。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关心人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谢知夏的第二句话，只是将我扶到凳子上坐下。

　　“字面意思。怎么？你现在听不懂人话了吗？”

　　“你……”谢知夏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那人给堵住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废话，吵死了。”

　　随后他便转过头温柔地看我，“同学你好，我是魏笙意，知夏的发小。”

　　“你好……”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都安安静静地干自己的事啊。”

　　是值班老师，很温柔。

　　“魏笙意，回你座位上去。”

　　我们一瞬间都泄了气，魏笙意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我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魏笙意的名字的？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会捣乱的人，倒也不至于到让老师记住。

　　或许他的成绩很好。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谢知夏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趴了下去。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坐着。

　　“pusipusi……同学，同学……”

　　恍惚间，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没有去管，或许只是幻听呢？

　　只是没一会，一个纸团便从身后飞了过来，落在了我的桌子上。

　　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心跳加速。

　　“我去……这都能被吓到啊……”

　　身后又有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回头望去，是魏笙意。

　　他用手指了指那个纸团，示意我打开。

　　“同学，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上面的字迹工整。

　　“许禾。”

　　我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丢了回去。

　　只是没丢准，纸团飞到后排去了。

　　我有些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魏笙意只是看了一眼，给我比了个OK就去捡纸条了。

　　他没有生气。

　　太好了。

　　下午，我终于知道那个老师为什么知道魏笙意的名字了。

　　那个老师是我们的英语老师。

　　他也姓魏，是魏笙意的叔叔。

　　确实如我所想一般，很温柔。

　　最后一节课很煎熬，时间仿佛都被放慢了许多。

　　我脑子里不住地想着哥哥今天早上的情况，有些担忧。

　　他一个人在家能照顾好自己吗？

　　能吧。

　　毕竟也是大人了。

　　可是万一呢？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摇摇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位新同学，认真听课啊。”魏老师突然出声，吓的我一激灵。

　　“啊…抱歉……”

　　“没事。”

　　“我去，哥们这么不经吓啊？”谢知夏有些戏谑地看着我，歪着头，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

　　“谢知夏，你话挺密啊？来来来，你来说说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靠……”

　　随着老师话音的落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谢知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扣着手，一副茫然的样子，低头看书。

　　我这才发现他连书都没有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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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塞。

　　谢知夏低垂着脑袋小声地问我：“哪个啊？”

　　突然被他问到，我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一脸心虚，“我也没听，不知道啊。”

　　“哎算了算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是能知道，坐下吧，下不为例。”

　　“嘻嘻，谢谢老师，老师你真好。”他的语气轻快，一扫刚才的局促，顺势给了老师一个飞吻。

　　“去去去，一边去，少恶心我。”魏老师有些嫌弃地摆摆手，却是笑着。

　　魏老师果然很温柔啊。

　　教室里又有人在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许是因为突发情况的缘故，这节课过的很快。

　　马上就要放学了，只是还要再上晚自习。

　　不过有作业要写，外加和谢知夏他们玩闹一会也很快就过去了。

　　和他们分别之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买了一些菜，还买了大米。

　　手里的钱几乎没剩多少了。

　　没关系。

　　今晚我们都能吃个饱饭了。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但是他的鞋和外套都还在。

　　所以他应该是在家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去厨房，凭着记忆里他做饭的样子拙劣地模仿着。

　　只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没关系。

　　我再多做做，熟练了就好。

　　熟练了就可以天天给他做饭了。

　　我缓步走向他的房间，只是心跳不受控制地再次加速。

　　犹豫片刻，我还是推开了门。

　　他依旧躺在那里，没有动弹。

　　“哥…吃饭了。”

　　他起来了。

　　我有些紧张。

　　他会喜欢我做的饭菜吗？

　　会不会嫌弃呢？

　　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他的动作。

　　他吃了。

　　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

　　太好了。

　　他没有嫌弃我做的饭。

　　“你……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和同学相处的来吗？老师怎么样？还……习惯吗？”

　　他在关心我。

　　他在询问我的想法。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我忍不住想把今天在学校里的种种都告诉他。

　　可是想到他疲惫的双眼，我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算了。

　　没关系。

　　以后会有机会的。

　　直到最后，我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些局促，我只能通过吃东西来稍作缓解。

　　我原以为他只是客套地问一句，不会多做反应。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止步于此。

　　“课程……跟得上吗？”

　　我点了点头，有些心虚。

　　其实今天我并没有哪节课是认真听课的。

　　想了想，我还是继续说道：“……数字，有点难。”

　　不是谎话。

　　上了高中以来，我的数学最高也不过12分。

　　我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了些，试图将自己的脸隐匿在阴影中。

　　其实我也有努力地听过课，可就是听不懂，无论我如何努力，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会嫌我笨吗？

　　或许会吧。

　　“是哪部分卡住了？概念理解还是解题思路？”

　　我……不知道。

　　我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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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什么都不会。

　　没听见我的回答，他也没有生气。

　　只是舀了一勺汤推倒我面前，说道：“需要晚上我帮你看看习题册吗？”

　　他没有嫌我笨。

　　也没有嫌我烦。

　　真好啊。

　　开心。

　　可会麻烦他吗？

　　他有工作要忙。

　　思来想去，我还是又摇了摇头，手里不自觉地搅拌着米饭。

　　只是他没有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先告诉我，别自己硬抗，当然，也别闷在心里。”

　　他……这是在乎我的意思吗？

　　是吗？

　　是吧？

　　我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只觉脸上很烫。

　　余光里，他放下了筷子，继续说道：“告诉哥哥，好吗？”

　　此时此刻，我确定了。

　　他和别人真的不一样。

　　我有些紧张，胡乱地往嘴里塞了几口米饭，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不讨厌我。

　　这是真的。

　　太好了。

　　开心。

　　饭后，我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想借此压制住心中的波澜。

　　他也想帮忙。

　　可是一想到他早上的模样，我立刻伸手按住了他。

　　“你别动。”

　　我来就好。

　　碗筷不算多，也并不难洗，我很快就洗完了。

　　出来的时候他正拿着我的练习册问我：“现在看看吗？”

　　刚刚平静下去的心绪随着他的一句话再次复燃。

　　真糟糕。

　　我走过去，低头指着被我画满了问号的题目，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便很耐心地向我讲解了起来。

　　只是我的心绪完全不在题目上，所以他讲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可他并没有嫌我烦，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讲着。

　　“现在懂了吗？”

　　不知这已经是第几遍了。

　　没关系，我已经听懂了。

　　只要将脑海里的片段粗略地连接就好。

　　接过了他手上的笔，我重新进行演算。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吧。”

　　此话出口，我有一瞬间的呆愣。

　　他说……要送我去学校。

　　像其他家长一样。

　　“好。”

　　果然。

　　是有机会的。

　　我果然没有做错什么，对吧？

　　我重新看向题目，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

　　许久，我才勉强将答案算出。

　　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很棒。”

　　入目，便是他温柔的笑脸和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喝完早点睡吧，我去上班。”

　　我看着他的样子，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哥，明天的早饭…我来做吧。”

　　我想……做些什么。

　　为他，也为我。

　　“好。”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就转身走了。

　　可我却是睡不着了。

　　脑袋里满是他的话。

　　他要送我去上学哎。

　　开心。

　　心中忍不住的期待。

　　期待起明天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