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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视角转换一 我的情况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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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许禾。
……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之前都叫我狗.日的杂种。
我没有名字。
所以随便一个称呼都可以是我的名字。
只是在学校里老师会统一地把我称作“许人”。
因为我是人。
因为他姓许。
很潦草的名字。
也无所谓了。
反正那也只是一个代称罢了。
没有人会在乎我到底叫什么。
我也不会在意。
名字是那个新来的女人给我起的。
她说我现在这个名字不好,要给我换一个。
她也确实做到了。
我也真的换了名字。
可这代表不了什么。
那个男人还是随心所欲的随便叫唤着我。
带有侮.辱意味的称呼就是我的名字。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习惯就好。
“父亲”让我喊她妈妈。
我没有喊。
所以我挨了一顿毒打。
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的妈妈早就死掉了。
如果要让我叫她妈妈的话那她也应该死掉才对。
和那个该死的男人一起。
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大概就像田里的庄稼一样,随便长长就算了。
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对此我是无所谓的。
因为我的心早就死掉了。
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死就死了吧。
又没什么的。
反正这里没有人爱我。
当然,他们也确实没管过我长成什么样。
我经常性的吃不上饭,所以比同龄人都瘦小了不少。
十分突兀。
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
他们都叫我怪胎。
好吧。
怪胎就怪胎吧。
其实也无所谓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和他们一起玩。
所以没什么关系。
那个自称是“父亲”的男人,大部分时间都醉醺醺的,身上总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因为他总会拉在床上。
很恶.心。
醒了之后还要我清理。
他总是会突然的安静下来,一脸忧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嘴里嘀咕着什么“茯苓,我好想你。”
大概是吧。
听不明白。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会再次暴起,将我和那个女人毒打一顿。
神经病。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或许我们只是活着,就足以令人感到厌恶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被讨厌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被他们讨厌而已,我不在乎。
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们。
他即便是清醒着,也只是眼神浑浊,看我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没关系。
我不在乎。
也不喜欢他。
所以他怎么看我都没关系。
我不是傻子,我会躲。
在他还没有生气之前。
这种时候只要不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就不会打我。
当然,在他恶狠狠地喊我的时候我还是要跑到他面前的。
不然只会挨更毒的打。
我试过了。
差点就死掉了。
他拽着我的头发,一遍,又一遍的撞向墙面。
用扫帚把打向我的头,扫帚断了。
那是实心的木头。
可我没有死,只是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不动了。
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还是一脚,又一脚地踹向我。
我能感觉的到。
他嘴里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咒我死吧。
我猜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再动了。
或许是有些累了。
他没有再打我了。
只是任由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仿佛在等待着我的死亡。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
或许是老天眷顾吧。
我睡了多久?
我不知道。
只知道疼,很疼很疼。
我小跑到妈妈跟前,对着那片土地哀嚎。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
只有身上的痛楚告诉我我还活着。
我好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那个所谓的“母亲”,总是神经质地紧绷着。
起初她是很开心的。
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只是后来她总会盯着我,眼里空洞洞的,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真的很奇怪。
她一开始会抱着我亲昵地喊我“宝贝”。
或是拿着棒棒糖诱哄我喊她妈妈。
但我还是没有喊。
我的妈妈是死人。
她不是。
所以她不是我的妈妈。
但她还是把糖给我了。
很甜。
只是她有时候会一脸悲怯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救世主一样。
有时却像是怨恨我一样,总会没来由地狠狠地瞪着我。
可是后来她好像变了。
她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只是她总会在挨完打后一脸愤恨地将手边一切可拿的东西砸向我,咒骂我。
我不是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
更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因为我吗?
如果是我的话那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不知道。
想不明白。
只是我更加确定了我内心的想法。
她不是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很温柔。
而她一点也不温柔。
……
或许吧。
妈妈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我没见过妈妈。
他们都说我的父母很相爱。
“爸爸”之前也是温柔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我听他们说是我害死了妈妈。
我的出生也伴随着妈妈的死亡。
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也不在乎。
妈妈是爱我的。
对吧?
……
或许吧。
我不知道。
或许他们从未拿我当过人。
或许从未有人真正的爱我。
后来我渐渐地发现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了。
我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的情绪。
所以只是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直到她爬到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床,睡在地上。
所以她很容易就爬了上来。
衣衫不整。
只是痴笑着。
疯子。
我确定了。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我的最终结论。
毋庸置疑。
所以我给了她一巴掌。
手打在脸上的声音又脆又响。
只是手火辣辣的疼。
她的头歪了。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她怎么了。
因为那个男人又来了。
嘴里咒骂着我听不懂的话。
所以我跑了。
跑回妈妈跟前。
但无论我怎么喊她都不出来,只是躲在地下,一动不动。
爷爷也是。
躲在地下,不出来。
爷爷以前可不会这样的。
爷爷是很爱我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我的人。
……
他应该是爱我的吧。
不知道。
只是他和他们都不太一样。
人都是会变的吗?
或许是吧。
胆小鬼。
我有资格说他们吗?
或许没有。
毕竟我也因为害怕而没敢回家。
所以我在那片荒郊野地里睡了一晚。
很冷。
冷到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我才堪堪入睡。
意识也逐渐模糊不清。
等到我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苏醒。
等到我终于长途跋涉地回到家里。
我才发现他们死了。
屋内一片狼藉。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尸体,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前,轻声喊了句“妈妈”。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谢谢她的那根棒棒糖。
她听得到吗?
或许吧。
我不知道。
至少我是有喊的,至于听不听得到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只是她真的死了,和那个男人一起。
老天果然还是眷顾我的,他们真的死了。
如我所想一般。
对于他们的死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对他们并没有那所谓的感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不确定自己当时的情绪。
恐惧?
悲伤?
愤怒?
都没有。
只有一片冰冷到习以为常的麻木。
仅此而已。
我该有什么反应吗?
是的吧。
村里有人去世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些反应。
可为什么我一点反应都起不来呢?
或许我也在不知不觉间疯了吧。
无所谓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会有所改变。
有人报了警。
不久之后,自称是警察的人来了。
穿着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拍照,询问。
我像个木偶一样,木讷地看着他们。
我站在阴暗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记不清当时在想些什么了。
或许我什么都没有想吧。
或许我当时就只是站着。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怜悯,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也对。
毕竟我是这种家庭里活下来的孩子,我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承认。
“爸爸”打了“妈妈”,“妈妈”杀了“爸爸”,然后“妈妈”自杀了。
……
我有些不明白。
但那些警察是这么说的,那就算他是这样的吧。
无所谓。
反正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在乎。
她死了。
带走了我的苦闷烦恼。
也带走了自己的生命。
我有些复杂地最后看了她一眼,向她道了别。
最后,我被带走了,被塞进了警车里。
他们给我办理了户口迁移和转学。
新学校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们又带着我去了新的班级转了转,顺带着帮我请了假。
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一样的。
随后他们就要送去一个能接纳和照顾我的地方。
我的情况很特殊,我也知道这并非易事。
可他们为什么要先给我转学呢?
他们怎么知道对方会答应的呢?
我不知道。
他们说要带我去找我的“哥哥”。
什么是“哥哥”?
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吗?
或许吧。
估计也是个疯子。
无所谓了,习惯就好。
在那里,我见到了他。
那个警察口中所谓的“哥哥”。
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很不一样。
不是单指长相,虽然他也确实……很干净。
像天空,澄澈明亮。
像初雪,洁白无瑕。
像星辰,熠熠生辉。
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感觉,我说不上来。
很奇怪。
周围的大人要么疲惫敷衍,要么带着职业性的关怀。
只有他,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眼底的情绪淡然,却又复杂。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或许和我一样,在疑惑吧。
疑惑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弟弟”。
只是不知怎么的,胸腔里那片早已死去的干涸之地突然间死灰复燃。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要“跟他走”。
跟他走的话……会幸福吗?
幸福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感到心跳加速。
是错觉吗?
那些警察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他也不想带着我走。
无所谓了。
走不走的。
也没差了。
可是,可是……可是什么呢?
他在和那些人说着什么。
我没听,也不敢听。
所以我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书包带子。
大脑一片混乱。
只是胸腔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还没想出答案,他的声音就先一步响起。
“所以呢?这就能改变血缘和法律常规强塞给我?”
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好听,清雅淡漠。
我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却是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他的眼底灰暗,看不清情绪。
我害怕了。
害怕他也会像那两个人一样。
所以我快速地低下头,后撤了半步。
只希望不要惹他不高兴。
虽然这样只是徒劳。
真正讨厌你的人,即便是很开心,也会看你不顺眼。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那道目光还锁定着我。
那些警察走了。
而他还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们就这样站着,互相猜忌。
后来其中一个警察又回来了,他们继续说着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听。
因为此刻我的眼里只有他。
我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我们又对视了。
他的眼睛…真好看。
可是无心多看,我只能慌忙撇开眼。
那个警察又走了。
他也没有再说话。
百无聊赖间,我只能踢着石子玩。
石子滚落在他的脚下。
他的鞋看起来有些破。
他真的能够养活我吗?
看着也没多大的样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单膝跪在我面前了。
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有点凉。
另一只则停在半空中,不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那只手最终还是抚上了我的脸。
绵绵的,很舒服。
“叫声哥,我就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真好听,激的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只觉脸上很烧。
哥哥……吗?
一个陌生的词。
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带着一种很奇特的意味。
他……会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试了几次,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哥。”
我叫了。
很小的一声,但他还是听见了。
听力真好。
他在我面前又跪了好一会才起来,只是踉跄了几下,伸手扶住膝盖后才堪堪站稳。
不过他多久就重新直起身来,一把提起我的行李转身走。
“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碗面。”
他居然真的要带我走。
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有谁会带第一次见面的人回家呢?
或许是因为那些警察的缘故吧。
真令人嫉妒。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我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他。
高高瘦瘦的。
腰真细啊。
即便是隔着外套也能很明显地看出他的腰很细。
腿也长。
就是太瘦了。
和我一样。
我们都很瘦。
很快,我们就到了一个街边的小店里。
破破旧旧的。
他要了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
香菜是什么?
我有点好奇。
为什么只要一碗?
或许他没想给我吃。
果然,到哪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本质都一样。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我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试图让它清醒一点。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不明白。
好奇怪。
这个店面虽然很小,但是效率很高。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被端了上来。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径直地将那碗面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居然是给我吃的吗?
可是他为什么不吃呢?
他不饿吗?
或许是吧。
我不知道。
我拿着筷子,不会用。
顿时一种窘迫感涌上心头,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要怎么弄呀?
我弄坏了要赔钱吗?
我赔得起吗?
他仿佛察觉到了一样,接过筷子替我掰开了。
原来是这么用的吗?
他怎么知道我不会用的?
难道他也在观察我吗?
也是,毕竟我们两个素未相识。
我不也是在观察他吗?
只是他为什么不吃呢?
我还是不太明白。
只是小心翼翼地偷看他,试图找到问题的答案。
但他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只是让我快点吃。
好吧,他不吃的话就算了。
我也不敢违背他的话。
因为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不能保证不听他的话会不会挨打。
或许他早在来之前就已经自己吃过了也不一定。
牛肉面很烫,热气氤氲在我眼前,模糊了视线,看不真切。
我先是夹了一片绿色的菜叶,没见过,这是他口中的那个“香菜”吗?
我凑近问了问,味道有点大,我不喜欢。
可是我都夹起来了,现在放下会被打吗?
我不知道。
当我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干脆一些,直接囫囵吞下时,他却是直接接过了碗,把那些香菜依次拨到了垃圾桶里。
在抵还给我之前他还用筷子拌了拌。
原本还冒着热气的面在他的动作下凉了不少。
虽然我不该再偷看他的,但我还是没忍住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认真,很好看。
只是他身上像是安了雷达一样,只要我一看他,他就会看回来。
真是糟糕。
我想着,他却是突然开口,问我脸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这……我该怎么回答呢?
又不可能从头到尾地说给他听。
可是不回答会被他打吗?
他没给我犹豫的机会,只是说让我继续吃。
看来他不是很在乎。
或许只是客套罢了。
果然他还是不在意我这个陌生人。
无所谓了。
都习惯了。
墨迹的功夫那些热气已经散开了。
只是尚且温热。
温度刚好。
我这才真正的品尝到那碗面的味道。
面很好吃,很鲜。
是和以前所吃的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可是我听到了,听到他的肚子在咕咕叫。
……
果然他还是会饿的吧?
那他为什么不吃呢?
饿了就是要吃东西的呀。
是因为他没有钱吗?
……
好吧。
我囫囵地往嘴里塞着,因为我不知道下一顿饭会是什么时候,所以要趁着这个机会吃饱点。
即便只是一滴汤,我也没有放过。
但我还把牛肉给剩下了,小心翼翼地推给他。
会嫌弃吗?
会吧。
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吃了。
只是眼神复杂。
还好,他没有嫌弃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果然是会饿的。
是人都会饿的。
饿着肚子是很难受的。
所以要好好吃饭才行。
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
出门后,外面在下雨。
很冷。
可是胃里很暖。
这就知足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但还没等我看清眼前就突然一黑。
是他,他把外套罩在我头上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
很单薄。
他不冷吗?
我不知道。
奇怪的家伙。
只是他的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细一些。
我们回到了他住的地方,是个地下室。
这里的灯管很垃圾,闪了好几次才勉强亮了起来。
这个房间很小,只是在门口,就能看清全貌。
很潮湿,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只有一扇高高的,装着铁栏的小窗,透进一点点可怜的天光。
窗户下有一排潮湿的印子,或许那里就是漏雨的源头。
和村里一样,都会漏雨。
所以在哪对于我来说都一样了。
我四处看着,打量着这个我未来要生活的地方。
这里比村里的房子要小的多。
“你先等一会吧。”
他突然开口,吓得我一激灵。
不过还好,我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也自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我静静地看着他收拾着本就不算厚实的铺盖,铺上了一层毯子。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踏了进来。
地板上还有几处倒刺,我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倒刺,走进屋子。
因为我的鞋底已经被磨得很薄了,薄到一脚下去那些倒刺会直直地插入我脚的地步。
这里只有这一个房间。
同样也只有一张床。
这并不奇怪。
毕竟先前是他一个人住。
所以很正常。
但是现在我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了。
这样说的话……我能睡床吗?
或许他不会让我睡在地上呢?
要不……试探一下?
会被打吗?
或许会吧。
我不知道。
他拿着一个杯子出去了,我也顺势爬上了床。
只是这个床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
床板很硬,比想象中的硬。
我原以为床会是软的,现在看来和睡地上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更干净。
仅此而已。
这里只有一个枕头,所以我将外套脱下,叠了叠,垫在那个枕头旁,充当我自己的枕头。
只是心里紧张不已。
他会把我赶下来吗?
还是会拽着我的头发打我一顿呢?
还是说会骂我一顿再赶我下来呢?
他会不会因为我睡在床上而生气呢?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虽然以貌取人不对。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遐想。
脚步声渐近,他也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没有时间再去思考那些问题了,所以我立刻躺了下去,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会赶我走吗?
心跳止不住的加速,仿佛下一秒就会破体而出。
恍惚间他好像愣了一下,才又继续往进走着。
他关了灯,躺下了。
在我旁边。
毫无防备。
他没赶我。
或许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真的吗?
仅凭这一件事就能断定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
好矛盾。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真想知道啊。
没有理由。
只是单纯的好奇。
对于这个新家,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里和以前那个家相比,无非只是换了个更小更暗的笼子罢了。
至于这个“哥哥”……
他给我吃的,给我一个地方睡觉,我们之间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我叫他哥,他给我提供生存所需。
这很公平。
应该吧。
只是心里总有些莫名的感觉。
他和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不知道。
只是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
梦里是那两个人死去的场景。
他们应该是死了的。
可他们却突然又动了,朝我伸出了手,他们掐着我的脖子,面目狰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喘不上气。
我很难受。
我好像快死了。
恍然间惊醒,我发现他此时正皱着眉看我。
是我吵到他睡觉了吗?
我把他吵醒了吗?
他会打我吗?
噩梦带来的波动瞬间哑火,只是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楞楞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没有多说,只是让我继续睡。
他伸出了手,我有点害怕,瑟缩了一下。
可是预想当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
他只是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那动作轻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好不正常。
让我不禁有点恍惚。
我这是……还没有睡醒吗?
我还在做梦吗?
好真实的梦境啊。
真实的不像是假的。
他没有注意到我奇怪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明天…去买新被子。”
说完他就闭上眼继续睡了。
我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可我却再怎么样都睡不着了。
脑袋里全是他刚才摸我的样子。
我不禁伸手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很凉。
他睡得很香,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
真狡猾啊……
把我弄的睡不着,自己却是睡得很香。
我的手顺势向上,轻抚上了他的脖子。
人类很脆弱。
可他仿佛全然不知一样,就这样把他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我眼前。
现在我只要动动手指他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但是我不知道他的战斗力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地去招惹他。
只是一味地顺从。
我靠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撒在他的脖子上。
他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没再动作。
他的身上很香,有一股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味道。
萦绕在我鼻尖,挥之不去。
又来了。
那种莫名的情绪又来了。
真讨厌。
最后我还是缩回了手。
继续睡去。
窗外雨声间断,只是狂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