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25、第二十五章 我也喜欢你

　　2017.12.21 晴

　　不知为何，我总是会忍不住地去想你临走之前的那句话。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奇怪。

　　心脏跳动不止，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我也是喜欢你的。

　　我也喜欢你啊……

　　我想看你开心的样子，想看你依赖我的样子，我想……你幸福就好。

　　可是一切都晚了。

　　2018.1.21 雪

　　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啊，一晃又是好久没有再写日记了。

　　你走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好快啊，快得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许禾，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呢？

　　你那边有下雪吗？

　　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呢？

　　生活环境…还适应吗？

　　我想你了。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寒假了，我很快就要见到你了。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这次你回来，我们就把事情都解释清楚吧。

　　关于…你和我的事。

　　2018.1.23 阴

　　冬天的车站，冷得像个巨大的冰窟。

　　人群裹挟着行李和寒气，就像浑浊的潮水一样，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喧嚣片刻，复归寂寥。

　　反反复复。

　　我缩在候车厅最角落的塑料椅上，那张椅子冰凉坚硬，硌着我早已瘦得嶙峋的身体。

　　从清晨的第一班车进站，到暮色逐渐浸染了天空。

　　大家都走了，只有我，还固执地坐在原地，目光一遍遍筛过每一张疲惫或雀跃的年轻脸庞。

　　没有你。

　　你还没有回来。

　　最后一班长途客车驶入又驶出，卸下寥寥几个返乡之人，卷起了一地尘土和失望。

　　车站工作人员开始清扫卫生，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大厅的灯一盏盏的熄灭了，只留下几盏惨白的应急照明。

　　直到此时，我才缓慢地站起身来，腿脚麻木得不听使唤，只有扶着冰冷的椅背才能勉强站稳。

　　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了上来，混着腹腔深处那熟悉的钝痛，让我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许禾，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我原以为……至少过年，你会回来。

　　哪怕我们依旧沉默，哪怕只是看一眼这个冰冷空洞的家，哪怕……只是为了拿走你遗落的某件旧物。

　　但你没有。

　　是我太天真了。

　　或许你明天就会回来呢？

　　或许只是订错时间了呢？

　　心里想着，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那个早已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开门，关门，屋里是一片比车站更甚的死寂和黑暗。

　　没有灯光，没有温度，没有一丝活气。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艰难，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桌上的灰尘，还是你走那天落下的厚度。

　　2018.1.24 晴

　　今天，我碰到了便利店的王老板。

　　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哎呦，是你啊，我还正想去找你呢！”他搓着手，有些犹豫。

　　“许禾那孩子……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留了话，让我转告你。”

　　我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可随即又沉沉坠下去，只觉得喉咙发干，“他说了什么？”

　　王老板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声音低了些，“就说……寒假在学校有事，不回来了，让你…嗯……别等他。”

　　“别等他。”

　　三个字，轻飘飘的。

　　“哦。”我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了，谢谢王老板。”

　　转身离开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你不回来了。

　　学校有事。

　　别等你。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可我知道，不是的。

　　至少，不全是。

　　我其实都知道，你只是……不想回来。

　　没关系。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死掉也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

　　只是有些话，我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都没有关系。

　　2018.3.2 晴

　　许禾，风停了，雪也化了，春天…要来了。

　　你过的怎么样呢？

　　我想你了。

　　2018.3.18阴

　　许禾啊……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幸福呢？

　　2018.4.1晴

　　今天突然想起你以前的样子了，那时的你笑得很开心。

　　我也很久没见过你笑了。

　　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没有我的话。

　　2018.5.4 阴

　　这几个月来，我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冰冷的屋子里游荡。

　　腹部的疼痛日益加剧，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会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咳嗽也越发厉害，痰里的血丝越来越明显。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窝深陷得可怕，皮肤是一种濒死的黄灰色。

　　我变得越来越嗜睡，有时甚至一天都醒不来。

　　即便醒过来也是意识模糊。

　　鼻血也总是止不住，经常会弄到枕头上，洗不掉。

　　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片空荡荡的、不断扩大的黑洞。

　　许禾，我想你。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灼着我，越来越旺，压过了疼痛，压过了理智。

　　2018.5.29 阴

　　不知怎么的，今天猛地想起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多给你拍些视频的。

　　只是我又没做到。

　　你走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答应你的事全都没有做到。

　　从那个小乡村一路走到这里，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无论是父母，老师，还是你，我都对不起。

　　这一路过来我对不起任何人。

　　包括你，许禾。

　　我太差劲了。

　　2018.6.1 阴

　　许禾，我好像病的更严重了。

　　在日常的昏沉当中，我偶尔会听见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很轻，接着是熟悉的、放轻的脚步声。

　　总是给我一种错觉，仿佛是你回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下一秒，你就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沉默地换鞋，走向自己的房间。

　　但门却是始终关着，只有风声会偶尔掠过窗户。

　　没有你。

　　有时，我还会看见你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如往常地沉默。

　　我也曾试图开口，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过不了多久，那个幻影便如同阳光下的雾气，悄然消散。

　　但是我并不害怕，甚至感到一丝温馨。

　　这样也好，至少，幻觉里的你，还在这间屋子里，还没有走远。

　　还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即便他也未曾开过口。

　　即便真的你早已远去。

　　没关系。

　　2018.6.11 晴

　　今天我收到老朋友的来信了。

　　他说他找到对方了。

　　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很好听。

　　他还问了我的名字，我没有说，只是把你的名字告诉他了。

　　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不重要。

　　2018.6.20 晴

　　我好像，变成废人一个了。

　　没有人愿意让我给他们干活。

　　是因为我的脸色很差吗？

　　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我学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在去找工作了。

　　我是不是很聪明？

　　2018.6.25 晴

　　许禾啊，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很幸运，我还记得。

　　我翻出了我最后的一点钱，数了又数，只有薄薄的一叠。

　　但我还是买了一张去你大学所在城市的车票，最便宜的那种，应该够用。

　　剩下的，大概只够吃一两顿饭。

　　路程不算特别远，但对我这具身体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都值得了。

　　2018.6.26 晴

　　我出发了，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试图遮掩那过分消瘦的身体和病容。

　　客车上拥挤嘈杂，混合着各种气味。

　　我缩在靠窗的角落，忍受着颠簸和不适，心里却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急切。

　　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根据录取通知书上模糊的地址，我一路打听，辗转多地找到了你的大学。

　　你当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找到学校的呢？

　　正是午后，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是年轻的面孔，洋溢着蓬勃的生气。

　　一切都与我格格不入，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像个误入者，惶恐而卑微地走在其中，目光急切地搜寻。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栋宿舍，会在哪个教室上课。

　　我能做的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祈求着命运能让我偶遇你。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栋教学楼后的草坪旁，我还是看到了你。

　　许禾。

　　你当时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新的浅色外套，和几个同龄的年轻人站在一起。

　　很帅。

　　你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书本和文件夹。

　　阳光落在你身上，给你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正在笑。

　　不是那种在我面前偶尔流露的、极其轻微的表情牵动。

　　是真真切切的，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光的开怀大笑。

　　肆意张扬。

　　你甚至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对着旁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引得对方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干净，明朗，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属于你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和轻松。

　　我猛地停住脚步，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十几米外的一棵梧桐树下。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随即便是更剧烈、更无序的狂跳，撞得我胸口生疼。

　　许禾，我看到了。

　　你过得很好。

　　你有了新朋友。

　　你在笑。

　　你笑得很开心。

　　我看到了。

　　这明明……明明就是我曾经在无数个疼痛难忍的深夜里，偷偷祈祷过的画面。

　　我希望你离开我，离开那个泥潭，去一个阳光充沛的地方，交新朋友，好好生活，开心地笑。

　　现在，我看到了。

　　就在眼前。

　　可是……

　　为什么视线突然变得这么模糊？

　　我眨了眨眼。

　　眼前你和朋友笑着的身影，开始晃动，扭曲，就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涌起的水雾。

　　那水雾来势汹汹，迅速弥漫，再弥漫。

　　逐渐地覆盖了你的笑脸，覆盖了那群年轻人的身影，覆盖了整个阳光灿烂的夏天。

　　我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指，用力地去擦眼睛。

　　一遍。

　　湿漉漉的。

　　又一遍。

　　还是湿漉漉的。

　　水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源源不断。

　　我想看清。

　　我想看清你幸福的样子啊，许禾。

　　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你笑的这样开心了。

　　真好啊……

　　这样真好。

　　在你面前，我带给你的，似乎只有沉默、压力和冰冷的现实。

　　我想记住。

　　记住你这个样子。

　　记住你幸福的样子。

　　记住你在阳光下的，笑着的，鲜活的样子。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这样，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当我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最后的画面，可以是这个。

　　而不是那些冰冷的、痛苦的、充满愧疚和谎言的记忆。

　　可是……

　　我擦不干净啊。

　　许禾，我擦不干净。

　　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手指徒劳地在眼前抹过，能带走的只有冰凉的湿意，视野却越来越混沌。

　　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身影，彻底融进了一片晃动的、破碎的光晕里。

　　我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听到那边传来的、隐约的、愉快的谈笑声。

　　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一股巨大的难过，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不是嫉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失落。

　　是一种更深重的近乎绝望的悲凉。

　　为我自己的无能为力，为这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为这连远远记住一份幸福模样都做不到的、可悲的境遇。

　　我好难过。

　　难过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痛楚。

　　我放下手，不再徒劳地擦拭。

　　就那样站在原地，隔着那片无法消散的朦胧水雾，望着那个方向。

　　望着那个模糊的、快乐的、独属于你的崭新世界。

　　我站在原地又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边的人群似乎讨论结束，开始散去。

　　你拍了拍身边同学的肩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的背影，即使在模糊的视线里，也显得挺拔而轻快。

　　我没有追上前去。

　　没有喊你的名字。

　　甚至没有试图再靠近一步。

　　是不是只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才能笑的这么开心呢？

　　只是默默地看着你走远，消失在校园小路的拐角，消失在那片我永远无法触及的阳光里。

　　随后，我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座生机勃勃的校园，离开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回程的火车上，我靠着冰冷的车窗，闭上眼睛。

　　眼前不再模糊。

　　风还在刮着，它将我的思念吹散，只是吹不到有你的彼方。

　　没关系，未来的路还很长。

　　许禾。

　　你幸福的样子，我看到了。

　　虽然很模糊。

　　但没关系。

　　这样……也挺好的。

　　真的。

　　这样，就够了。

　　2018.12.6 晴

　　许禾，我不明白，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期待？

　　或许我早就该知道，我不会是那个例外。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罢了。

　　只要跟着我，你就不会幸福。

　　从始至终在意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2019.2.21 晴

　　虽然你不理我了，但即便是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你的，许禾。

　　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这个无能的哥哥。

　　2019.4.11 晴

　　今天我又去看你了，你换了一套新衣服，真好啊。

　　我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偷偷买票去找你了。

　　只是觉得想你了，就买票去看看你。

　　看到你幸福，我很高兴。

　　2019.7.4 晴

　　我今天把头发都剃掉了，反正也没剩多少了，所以我干脆都剃掉了。

　　好丑啊。

　　2019.8.4 阴

　　许禾，我找不到你了。

　　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了啊？

　　你在哪？

　　我害怕。

　　2019.9.14 晴

　　许禾，忘了我吧，就当是从未遇见我。

　　2019.10.21 阴

　　许禾，我要死了，祝你幸福。

　　---

　　这是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内容，只是字迹潦草，有些认不清楚。

　　最后四个字已经被日记的主人糊掉了，只是勉强看清内容。

　　许禾跪坐在地上，周围是一圈散落的检查报告单，正如许禾当年扔在地上的缴费单据一般。

　　许禾发现了他的日记，就这样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日记，仿佛对方还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再次翻开日记，上面的内容依旧触目惊心。

　　第一页：叫声哥，我就带你回家。

　　第两页：我去上班，很快回来。

　　第三页：小心烫，慢慢吃。

　　第四页：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先告诉我，别自己硬扛，当然，也别闷在心里。

　　第五页：很好吃，谢谢你。

　　第六页：走吧，回家。

　　第七页：你是许禾，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弟弟。

　　第八页：许禾，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

　　只是地上的许禾早已泣不成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无论什么都要告诉我的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声音嘶哑。

　　渐渐地，这本日记又来到了最后一页。

　　许禾提起笔，翻开新的一页，低垂着头，在写些什么。

　　---

　　2021.3.27 阴雨

　　我是许禾。

　　每个见过你的人都说，说我越来越像你了。

　　哥，你看，我的字迹是不是越来越像你了？

　　……

　　2021年3月27日，哥，我回来了，可你怎么先一步离开了？

　　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

　　哥，你说名字不重要，却又将我的名字埋进深深的祝福里。

　　今天突然想起你教我认星座的那个夜晚。
　　你说，北斗七星像勺子，可我怎么看都像问号。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你才是那颗最亮的星星，而我是追着你轨迹的愚钝行星。

　　哥，我顿悟的好晚啊，你不会怪我吧。

　　……

　　哥，你了骗我，你骗了我好久啊。

　　怎么现在才让我知道？

　　讨厌你。

　　……

　　骗你的，哥，我才不讨厌哥呢，哥对我最好了。

　　我只恨自己的胆小懦弱，恨怎么没早点坦白自己心意。

　　恨自己的任性。

　　恨自己的无知。

　　恨自己的无能。

　　……

　　哥，你疼不疼啊？

　　为什么不多依靠一下我呢？

　　哥，我能看懂你的病例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

　　哥，如果我成为一个合格的医生，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

　　对不起，是我太不成熟了，是我太过娇纵。

　　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

　　可是哥啊，我也想，也想成为值得依赖的大人。

　　我没有未来了，我的星星陨落了。

　　明明我也只是想要一个未来。

　　我不想后退，我也想拥抱光明。

　　可是太阳出来了，哥，你在哪？

　　……

　　哥，你会后悔吗？后悔遇见我。

　　我很后悔，后悔没再多看你几眼，多陪陪你。

　　我后悔做出留在学校的那个决定了，如果当时我回来了，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这个世界上只有哥疼我。

　　……

　　哥，我昨晚梦到你了。

　　你站在阳台上，衬衫被风吹的鼓起，回头对我笑。

　　你的笑容好灿烂啊。

　　哥，我也好久没见过你笑了。

　　我看见你朝我张开了双手，是想抱我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跑过去抱住你。

　　最终却只是扑了个空。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还在下雨。

　　哥，是你在对我道别吗？

　　……

　　哥，外面打雷了，我好怕，但我找不到你了。

　　哥，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看看我。

　　……

　　哥，你可以再抱抱我吗？

　　……

　　一辈子好短啊，哥，我们下辈子再见吧，好吗？

　　阳台的燕子又回来了，哥，你埋下的种子发芽了，你看得到吗？

　　……

　　哥，我们这个小县城发展起来了，建了好多高楼啊，你看得到吗？

　　……

　　哥，我多么希望我认错人了，可是那张熟悉的脸一直在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死了。

　　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如果我早点发现那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

　　哥，其实你来的那天我看到你了。

　　只是我不敢去找你，不敢面对你。

　　我才是真正的胆小鬼。

　　……

　　哥，我看到你给我留的钱了。

　　你看到我给你留的钱了吗？

　　……

　　哥，你来过四十三次。

　　我每次都看到你了。

　　只是我太过懦弱，不敢去和你打招呼。

　　如果当初我去找你，去抱抱你，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

　　对不起，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你回来骂我好不好？

　　……

　　哥，我其实……就只是想听你和我解释一下，仅此而已。

　　你总说想给我一个未来，可是没有你的生活，又能算什么未来呢？

　　---

　　泪水终于决堤，晕染开未干的字迹。

　　日记重新回到第一页，时间仿佛也回到那个卑怯的时光，回到两个孤独的灵魂初遇的那个下午。

　　只是在此之前，仿佛还有一页。

　　将日记真正地翻回首页，那里没有内容，只有一个大大的落款:

　　江星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