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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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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鲛绡帐,在陆景行紧绷的脊背烙下碎金。他支起身子时,昨夜散落的药膏瓷瓶在榻边滚出轻响,惊醒了蜷缩在锦被里的宋南枝。她睫毛轻颤,望着帝王俯身时垂落的墨发,忽然将冰凉的脚悄悄探进他怀中。
"还闹?"陆景行扣住她不安分的脚踝,指尖擦过绷带边缘。晨光里,她腕间烫伤渗出的血珠正将雪白纱布晕染成浅红,像朵妖冶的花。帝王眸色骤暗,翻身将她压进被褥时带起满室旖旎残香,"太医说需静养,爱妃这般......"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总管太监截断。李安单膝跪地,在陆景行冷厉的目光下抖着说:“陛下该上朝了。”宋南枝倚着软枕支起身子,薄如蝉翼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几处暧昧红痕。她望着陆景行阴沉的脸色,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抚过自己渗血的手腕:“陛下若再耽搁,满朝文武可要议论,说臣妾魅惑君上,荒废朝政了。”
陆景行喉间溢出一声低咒,修长手指替她拢好衣衫,动作却刻意加重力道:“爱妃何时学会拿这些话堵朕?”他俯身咬住她耳垂,在她轻呼中低声道:“等朕下朝,再好好收拾你。”
李安垂首盯着青砖缝隙,大气也不敢出。直到听见榻上传来衣料摩擦声,才敢抬头——只见陆景行已穿戴整齐,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帝王转身时,冠冕上的珠串轻晃,将宋南枝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把太医院新来的医正叫来。”陆景行吩咐道,目光扫过宋南枝腕间的纱布,“若治不好娘娘的伤,就提头来见。”说罢大步离去,靴跟踏在青砖上的声响,惊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李安正要退下,却听宋南枝唤住他。转身时,正见榻上的人歪着头,唇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李公公,辛苦了。”说着,吩咐婢女琴儿拿些金瓜子。
“不敢当,不敢当。”
“这点子的心意,就请公公吃茶便是了,公公还是收下吧。”
李安躬身谢恩告退时,金瓜子沉甸甸的触感还留在掌心。宋南枝倚着檀木妆奁,任由琴儿为她挽起凌云髻,鎏金步摇垂落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在晨光里碎成流动的银河。她指尖划过胭脂盒,蘸取一抹丹蔻轻点唇瓣,镜中倒影眼尾微扬,像是将春日桃花揉碎了缀在眼角。
茜色织金襦裙裹住纤细腰肢,月白披帛自肩头倾泻而下,织就的暗纹芍药在走动间若隐若现。当她扶着琴儿起身时,广袖扫过妆台,青玉香炉腾起的龙涎香裹着她身上特有的雪松香,竟将满室胭脂气都压了下去。
“娘娘的容颜,比洛神仙姿极美。”琴儿捧着嵌宝护甲的手微微发颤,眼中尽是惊叹。宋南枝对着菱花镜转了个圈,裙裾上的银线绣的并蒂莲绽开涟漪,“我再美,还不是困于囚笼”她忽然凑近铜镜,指尖抚过镜中人颈间的红痕,琴儿僵住了,没有说话了。
今日晨安,皇后不适,宋南枝回了宫。
中午
“呕。”宋南枝忽觉得身子不爽利,把咽下的食物吐了出来。
“娘娘!”琴儿慌忙扶住瘫软的宋南枝,指尖触到她额间冷汗时骤然变色。案上未动的膳食翻倒在地,青瓷碗裂成蛛网状,残余的百合粥混着酸腐气息漫开,惊得殿外当值的宫娥跌撞着去传太医。
陆景行是踩着满地碎瓷冲进来的。玄色朝服还带着龙涎香,他单膝跪地将人捞进怀中,颤抖的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南枝?”怀中人体温低得惊人,眼睫如蝶翼般颤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院院正捧着脉枕的手微微发抖,三根银针扎进宋南枝腕间穴位时,陆景行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若是诊不出来,朕便让你整个太医院陪葬。”帝王威压如山倾轧而下,院正额间豆大的汗珠砸在绣着金线的袖口。
“陛下!”院正突然叩首,声音里带着狂喜,“娘娘这是喜脉!已有月余!”
空气仿佛凝固了刹那。陆景行望着宋南枝染着薄汗的侧脸,喉结剧烈滚动。他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眼下青影时,嗓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再说一遍。”
“娘娘有孕了!”院正再度叩首,“只是胎像不稳,需悉心调养……”话音被突然爆发的笑声截断。陆景行低头吻宋南枝,发冠上的东珠扫过她脸颊,惊得昏睡中的人轻颤了一下。
“传旨!”他抱起宋南枝走向寝殿,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晋宸妃为宸夫人,赐协理六宫!”殿外候着的宫人纷纷跪地,此起彼伏的“恭贺陛下”声中,陆景行将脸埋进宋南枝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雪松香混着药味的气息。
暮色渐浓时,宋南枝在暖意中苏醒。鲛绡帐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光里泛着柔光,她下意识抚上小腹,却触到一片温热。抬眼望去,陆景行正半跪在榻边,侧脸被烛火镀上金边,掌心隔着单衣贴在她腹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醒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碎什么珍贵物件。宋南枝望着他眼下的乌青,忽然想起昏迷前那声急切的呼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背的薄茧,她轻声道:“陛下不必这般……”
“叫我景行。”陆景行扣住她手腕按在枕上,俯身时龙涎香将她彻底笼罩,“从今日起,你腹中的孩子,还有你,都是朕的命。”他的吻落在她额间,带着从未有过的虔诚,“再敢吓唬我……”尾音消散在绵长的亲吻里,宋南枝闭上眼,任由帝王将满腔狂喜与后怕化作温柔的掠夺。
而如今,复仇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