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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折翼(5) 画面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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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完成度已经很高了。梅林正对着守护之女模糊的面孔发呆,右手无意识在脸上抹开一块金色颜料,手背上与虹膜同色的紫罗兰印记被颜料盖住了一半。
“Merly?”莫甘娜站在门口试探地问了一声。
梅林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面无表情地挥手招呼她进来,也没说话。莫甘娜一看就知道他是陷入了沉思,于是放轻脚步进门,走到一边的桌子旁放下纸笔,细声问:“怎么了吗?”
“没事。”梅林又把头转向画,不带情绪地回答,还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真没事。”
莫甘娜才不相信哥哥的话。她不由分说地跨过去把梅林扳过来正对着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她盯着哥哥的眼睛,“不是那些渣滓吧?”
这话当然指向某些自认为是神印者就越来越过分的人。梅林有些惊谔地看了一眼妹妹,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当然没有——我只是在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让安塔琳与德薇诺娅同框算不算亵读。”
可能是因为她的一生过于精彩,德薇诺娅是在同人创作中很受欢迎的一位魔王。民间传说中她是银发黑翼的堕天使,容貌昳丽妖冶,嗜血无度;罪印者中有小道消息说她是善于用人的帝王,卧薪尝胆,狠厉毒辣;而正史记载中她“是一切罪恶的化身”,她的死亡“使守护之女得以升神,众罪印者免除罪责”。
然而有意思的是,守护之女的圣典中说她是“庇佑主长大的天使”是“神的暗面”。
至于还有什么流传比较广的说法,莫甘娜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不影响这一位比第一任还传奇的魔王有许多二创、三创甚至七创作品十分受欢迎。
“这有什么?”莫甘娜疑感地问哥哥,“守护之女不会介意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作品出现了。
“只是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梅林含混道,“就像是有蛇在我的胃里跳舞。”
莫甘娜想象了一下那种感觉,狠狠打了个寒颤,“那确实很难受了。”
梅林摇摇头,放下了笔,“我今天不打算画了,直觉告诉我再画下去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你也把东西收了吧,Mora。我们去莫尔斯夫人的猫咖看看。”
莫甘娜相信哥哥的预感,况且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慢慢降低了更新频率。她把纸笔锁进自己存放画具的柜子里,和哥哥一起离开了学校。
猫咖与学校只隔了一条街。莫尔斯夫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但身体强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穿着女士正装。她和这对双胞胎认识很久了,经常给俩孩子送自己榨的果计过去。
她听起来也许是个和善的老人,但其实远远算不上。恰恰相反,她是个强势的女人,就像是甘蔗一样坚硬。
但是她喜欢猫。
莫尔斯夫人的猫咖里有二十五只充当“正式员工”的猫,其中有一只金渐层曾是梅林和莫甘娜从水池里救起来的。冬天的湖水结了冰,小猫半个身体卡在靠近湖边的冰洞里,两个六岁的孩于花一整个下午凿开冰洞捞出小猫。之后莫尔斯夫人收养了它,也结识了两个孩子。
梅林和莫甘娜一进门就有好几只猫翘着尾巴走过来。梅林蹲下身去提一只布偶猫,让其它的逮住空隙爬了他一身。莫尔斯夫人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看到是他们就笑了,“Merly还是那么受欢迎啊。”
双胞胎冲莫尔斯夫人打招呼。莫甘娜帮哥哥把腿上的猫抱下来,两个人去里面坐下。
莫尔斯夫人给他们拿来了一大壶草莓汁和喂猫用的小鱼干,然后坐在他们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挠着猫耳朵,“最近风向可不好啊。”
莫甘娜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与梅林对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的无奈。
“自结界破碎后就没有平稳的政权交接了,不是吗?”梅林叹着气把一只缅因猫从头上扒下来,点了点它的鼻子,“我们学校的学生们都说是德薇诺娅诅咒了这个国家。”
莫尔斯夫人冷哼一声,“那只不过是给下一代洗脑的借口罢了。如果你们去过坎珀恩就会知道她有多么受那里的人爱戴。不过现在也只有老人知道一些具体的事了。 ”
“您能给我们讲讲吗?”梅林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现在他身上粘满了颜料还有猫毛,看起来颇为狼狈。
“好好上课。”莫尔斯夫人警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学分攒够了吗?”
两个人同时点头。“几乎要两倍了,倒扣都扣不完。”梅林继续请求,“您就讲讲看吧。”
莫尔斯夫人瞪着梅林,手还在抚摸着趴在腿上的猫,“除非我要死了,否则我不会讲给你们的。记住,你们两个,平时就算了,但是在特殊时期不要乱打听事情,这是老年人的经验!”
接下来的时间里莫尔斯夫人闭口不提相关的事情。梅林和莫甘娜东拉西扯,希望能套出点什么不知道的新消息来。周围的猫倒是换了几次。等到走的时候莫尔斯夫人又给他们装上了满满一壶葡萄汁。两个人身上沾满了形态各异的猫毛,慢悠悠地走在回校的路上。
“Iso邀请我去参加祭典。”莫甘娜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问梅林,“你去吗?”
黄昏时分的街道居然静悄悄的。兄妹俩听见风声,偶尔的汽车驶过的嗖嗖声,远处店面的送客声还有各种各样的脚步声。许许多多的人都裹着围巾把下半张脸捂住,或是戴着口罩,来去匆匆,似乎怕被什么追上似的。兄妹俩都只穿了大衣,反而像是突兀闯入的过客。
“今年好像也没那么冷啊。”梅林拉着妹妹的手塞到自己口袋里,加快了脚步,“快点回去吧,我总觉得渗得慌。”
“你还没回答我。”莫甘娜被拉得踉跄一下,不满地加重了语气。
凭什么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梅林就能比她高几乎一个头。
“风太大了,我没听见。”梅林嘟囔着,“你说什么?”
“你去不去祭典!”莫甘娜在呼呼的风声中提高声音喊,惹得周围的人扭过头来看她。她有点脸红,下意识贴在梅林身后。
梅林揉了一把妹妹的脑袋,等到再没人注视他们了才轻声回答:“我陪你。”
“我和伊索尔德约好的,明早七点半校门口见。”莫甘娜把头闷在哥哥的大衣里,“你要叫我。”
“好,Mora。”梅林低声笑起来,把莫甘娜从怀里刨出来,扶着她站直,“我会叫你的,我保证。”
莫甘娜咕哝着,“这还差不多。”重新走在了梅林身边,“可是为什这么安静呢?”
无人应答。
秋末冬初的早晨七点还没什么光。莫甘娜被哥哥的电话铃声叫醒,打着哈欠拉开了窗帘。她的宿舍正对着湖,湖水平静,映着一线白光,湖对岸的建筑物只能隐约看见黑色的轮廓,但莫甘娜知道那是塔楼。她很快收拾好了要用的东西,把窗户打开一条窄缝,离开了寝室。
梅林似乎早就到了楼下,穿着一身红色的大衣,鲜艳得就像是红灯。莫甘娜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怎么穿这件,求偶期也不在冬季啊?”
梅林笑嘻嘻地揽过妹妹,“看着喜庆呗——去人多的地方还是得显眼一些。”
莫甘娜翻了个白眼。凭着双生子之间的感应还能失散的话,那么神秘学早就被移出教育课程了。
他们一路顺着钟声走到北门。伊索尔德也早已等在那里,半张脸埋在粉红色的围巾里,看到他们就兴奋地招手。
“你很冷吗?”莫甘娜习惯性给了伊索尔德一个拥抱作为招呼,“应该还没冷到要戴围巾的时候吧?”
“我妈给我戴的。众所周知,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伊索尔德吐槽,“我要是有地方放就把它摘下来了。”
兄妹俩都忍着笑。莫甘娜向伊索尔德伸手,“要不你把它给我,我帮你拿?”
“倒也不用。”伊索尔德把围巾往下压了压,“倒也不算热,是不是?”
“好啦,两位年轻的小姐,再不启程我们可能得跑过去了。”梅林拍了拍姑娘们的肩,“我们边走边聊,如何?”
“那可再好不过了,先生。”伊索尔德做了个夸张的屈膝礼,冲莫甘姗挤了挤眼睛。莫甘娜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好朋友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他们抬脚往举行祭典的广场走去。
这个时候天边已经变泛起蒙蒙的灰。虽然依然不清晰,但好歹可以脱离人造光来视物了。莫甘娜和伊索尔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梅林时不时插一句。但像他们这样和谐的却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是裹得严严实实,沉默庄重地走过,不像是参加节日,倒像是前去朝圣的苦行僧。
广场上倒是热闹许多,也渐渐地能听到喧闹声。一群一群的人就像是培养皿中的菌落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信仰成分:守护之女的信徒是包容性最强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美神的信徒穿着鲜艳,几乎看不见黑色或白色,凑在一起像是在选秀;战神信徒则是一大片一大片连在一起,城墙一般。还有其他人数较少的宗教或是传统古老、早已不再大量发展信徒的教会安安静静地聚在一起,看起来颇为自得其乐。每个神明的祭台也在早些日子就搭好了,台下一团一团地簇拥着各自的象征花。神职人员在组织教徒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布置祭品、画下祭祀法等待众神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