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巷》季苒

4、第三章 好梦留人睡 那天乔慕远

　　那天乔慕远离开姚府后,商会的人像是突然开窍了,主动提出要免了姚家的债,竟还张罗着要给姚家发丧
　　隔日,商会会长便来到乔府,极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一脸谄媚问道 :“那个,姚家父女三天后一齐发丧,不知乔当家意下如何 ? ”
　　乔慕远半闭着眼睛,不多理会张先生,仍是往常淡漠的语调:“商会会长是张先生您,不是乔某,商会的事,在下又怎敢指手划脚 ? 你们说是,那便是了罢 ”

　　张先生弯着腰, 都快折成了九十度, “乔当家说的是,那就定在三天后发丧,不知 ...... ” 踌躇着到底要不要问那一句
　　“丧礼我自然是要去,虽说姚家做人不留后路 ,可乔某人到底还是要讲些情份的,呵” 乔慕远似笑非笑看了张先生一眼 “先生想问的,就是这件事了吧 ? ”
　　“乔当家,您误会了,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在下...... ”结结巴巴说不出个话来
　　乔慕远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兀自用玉锉子打磨着修得整齐的指甲,等到十个手指都摆弄完了,他抬眼,却见张先生还站在那
　　“怎么 ，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 ”
　　“哦 ,没有,没有,乔当家没有别的吩咐的话 ,那张某先行告辞了 ”
　　张先生慢走,不送 ”

　　刚刚走了商会的人,又有下人来报,说是姚家有人求见
　　乔慕远蹙眉,招招手,还是让人进来了
　　并不是意料中的姚夫人,只是不过十七八的小姑娘
　　未等乔慕远开口,小姑娘便竹筒倒豆子似地说起来 :“乔当家,您是善人,真真是大善人, 夫人说周老板,张老板,还有钱老板他们都把姚家的债给免了,还要帮姚家办丧事呢,乔当家,采苓就知道您有办法,您......”
　　小姑娘说的神彩飞扬,足是把乔慕远当成了神一般
　　乔慕远嘴角微微向上一翘,只道 :“没事了便好”
　　采苓没有见过这般的乔当家,只觉一阵眩晕,面前那本就是精致非常的五官,倏忽有了春日的暖意,一双眼流光溢彩,满室璨然
　　采苓满脸通红,不敢再去看乔慕远 ,忙低下头去,双手绞在一起,也不再说话了
　　“若没什么事,你便回去吧,姚夫人还等着你照看罢 ” 乔慕远见拘促的小丫鬟,愈发好笑,饶有兴趣盯着她
　　采苓刚抬起头 , 对上他的眼睛,又飞快把头埋下去,霞飞满面,快步退了出去

　　乔府里海棠开得正盛 ,落英缤纷, 拂皱一池春水, 泛开一层又一层涟漪,浮藻随波曳动 ,一下下撩拨着采苓的心, 碧空下暖阳拢上她,第一次发现,乔当家并非别人说的那般无情

　　乱红绮翠,浮云流光,像极了一幅泼墨山水,渐渐铺洒渲染,光影交错,浅草疏花愈发朦胧,乔慕远湮在潋滟山水里,若隐若现

　　缈雾中悠悠氲开一段唱词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夜浓
　　月华倾城,影姿绰约,清风拂汀上苇轻荡,引得不尽流萤闪烁,银光洒檐下叶柔晃,流泻一地薄纱透轩窗
　　说不尽的醉人情致
　　不晓得在这样的夜里, 多少人是美梦难醒, 多少人是一枕清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