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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回又是哪 ...
“世子要同我说什么?”
安置好鹊环后,昼春退出屋子,转身倚在柱边,双手环胸,懒懒望向眼前这位谢世子。
方才在前楼他当着众人面前叫她贺娘子,既能知此姓氏,必定是认识贺均的。
此人果真没让她失望,开门见山道:“你师父贺均,一月前初到长安时救了我一命,我答应替他办件事。”
昼春闻言一震,收回些散漫,直起身子静待他下文。
谢观正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贺师说不久后他有位徒弟会来长安,若我见到,务必帮他带句话。”
“什么话?”昼春问。
“但尽而职,勿虑吾身。时至理彰,缘到自明。”
夜气沉凉,一庭月色如积水空明,漫过石阶砖缝,将回廊浸得微微发亮。廊中风灯轻晃,四下寂然,只闻蝉鸣虫语收着劲的低唱。
昼春垂目不语,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听不懂。”
谢观正讶然,虽将眉蹙,却少见地耐着性子解释道:“令师的意思是……”
“我知道。”昼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但近尔职?可什么是我该做的?”
“他一声不吭自个来了长安,哪里来的信心我必定会来寻他?若我压根没打算管他老人家呢,他要你把这话带给谁听?”
这话说得好不客气,字句里都是强忍的怒意。
谢观正意识到她在发泄,垂首敛目静立一旁,并不接腔。
昼春缓了缓神,调好情绪,又抬头望向他:“世子如何认出我的,我师父给了你画像?”
“没有,”谢观正坦诚道,“猜出来的。”
“贺师曾是长安第一御师,被他看中的人,谈吐、资质、能力想必不会差到哪去。你那只黑猫同更夫们今夜撞上的‘邪物’相似,我猜是只成了精的。能饲喂精怪作宠,贺师果然名不虚传。”
得,小黑也算是白藏了,合着打一开始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贺均这老头在长安确实出名,难为之前总被她插科打诨地调侃了。
昼春颔首:“猜得很准,还有吗?”
“百花楼这假母虽说你是楼里新来的仆侍,但她整晚分明唯你是从。”
“况且你名中也有个‘春’字,这很容易联想。喊一声也不算什么大事。”
有几分聪明,且尤其坦荡。昼春斜目望去,与那人视线一撞,不甚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问起正事。
“我师父如何救了世子,他之后又去哪了?”
谢观正原本认真听着,此刻却垂下眼帘,四两拨千斤道:“此事牵扯众多,我不能答。贺师看上去有事要做,救我已是绊住脚步,于情于理都不该多缠。”
昼春点头,救人一命不管后事,是她师父的作风。
片刻后又纳闷道:“可我已到长安半月有余,为何从未见过世子?”
谢观正不答反问:“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昼春想了想:“在楼里赏赏舞听听曲儿,陪姑娘们唠嗑解闷算个卦,有时再画几张符纸送她们防身。”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回得简明扼要:“我从不去花楼。”
昼春没想到这茬,摸了摸鼻子,莫名有几分心虚。
自己倒也不是那等乐不思蜀之辈,只是初到长安新鲜得很,人生地不熟的,百花楼又是个人来人往、探听资讯的好地方,可不得停下步子多了解观察才好行事嘛。
她替自己找好借口,想到贺均交代的话,又塌下肩膀。
“‘但尽而职’……说得轻巧,我跟着他倒是学了一身捉妖的本领,可长安城乃天子脚下,又有几个恶妖够我捉的?”
谢观正迟疑片刻,答:“最近应当是有一些的。”
昼春抬头。
“不知你是否听过三更鬼市?”见她眼中一片茫然,谢观正又开口道:“我朝宵禁严明,自一更开始,五更结束,期间坊市关闭,闲杂人等不准通行。”
……
谢观正其人长得一副玉面清姿,瞧着冷心冷情,不想话还挺多。
昼春听了半天,眼睛都困阖了,才把此事弄明白。
原是两月前,她和贺均皆未至长安时。大理寺有队官差持鱼符夜间办公,却消失了整整七日,再出现时各个面色惨白、魂不守舍。
领头的称其三更时误入了一处坊市。
长街两侧灯笼高悬,却无店无铺,唯有纸扎人马静立檐下。官差们呼喝无人应答,反闻窃窃笑声自地底传来。他们被那笑声吓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已在七日后的偏僻小巷,彼时天光大亮。
官差们回家后纷纷卧床不起,净呕出些香灰,医者言其五脏俱冷,直至如今也未好转。
可御妖司上上下下把长安翻了个遍,也没找出那鬼市位置。此事只能暂且作罢,成了一桩悬案。
打那之后,城中时不时有百姓误入这三更鬼市的说法传出,妖鬼之事也是从此时陡然增多起来,叫人不得不怀疑那鬼市是何等妖族的密居地。
“御妖司都解决不了的案子,你缘何以为我能摆平?”昼春盯着眼前人,怀疑问。
谢观正答得坦然:“因为你是贺师之徒。”
昼春更不解了:“你与我师父很熟吗?”
“受先生一恩,感佩其人而已。”
昼春暗忖片刻,挥挥手下了逐客令:“今日多谢,我会认真想想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观正头一次被人赶,心里觉得新鲜,面上也只微微颔首,临走前留下一句“若有事,可来东街衙署寻我。”
°
后半夜下起雨来,雨声淅淅沥沥的,吵得人心头发痒。昼春在鹊环旁边翻来覆去了一整晚也没睡着,辰时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盥洗完回来时鹊环将醒,安稳睡了一觉后气色已然好不少,昼春又拉着她念了两遍清心诀,确认没有残留妖气了才彻底放心。
百花楼发生了命案,花月香不想将此事声张,对外只称楼内陈设老旧,要修葺几日才歇了业。
可来来往往的御师众多,连金吾卫都派人来了好几趟。到底堵不住悠悠众口,百花楼有妖物作祟一事还是传了出去,百姓们为这妖取了个贴近的名字,叫“画皮鬼”。
“小春娘子,您说这作乱的究竟是妖还是鬼啊?”
经此一事,百花楼的小娘子们可算知道花妈妈请来的这位“高人”,原是个深藏不露的捉妖师。花楼不开张,胆稍大的便与昼春围成一团,纷纷问起昨晚情况。
昼春困得很,趴桌上恹恹道:“妖吧,这世上哪儿来的鬼?”
其中一名黄衣娘子提出异议:“六合之内万类纷纭,我等凡人岂能尽知?这世上连妖都有,缘何不能有鬼?”
昼春看向她,先点点头,又摇摇头,纠正道:“你话说的不错。可妖同人一样,不过是世间生灵的一种,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经百年修炼才可开智化形。他们的修行之途远比你我想的艰难得多,拿这猫作例子。”
小黑跳上桌台,在姑娘们面前盘卧起来,眯着眼小憩。
“一千只猫里得了机缘能开智的不过百只,百只里边通过修炼化出形的才十只,十只里修出名堂、能熟练运用法术拉人入魇的大妖,撑破天也仅出一只。”
“即便暂时隐匿无形,其本体也必是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至于那鬼魂,虚无缥缈的无人能见,便也无人可知了。”
见姑娘们似懂非懂的,面上生出几分惧意,昼春又宽慰道:“不是所有妖都会害人的。瞧小黑如此懒猫一只,若真修成大妖,也该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无心作乱的那种。”
小黑听得懂话,登时仰头,愤怒地朝她“喵”了一声,惹得姑娘们一阵银铃般的笑。
谈笑间,御妖司的人又来了,同花月香在门口说了话。
人走后不消片刻,花月香铁青着脸,从姑娘堆里叫出昼春。
“小春娘子,御妖司的人走了。”
昼春剥了瓣秋橘塞嘴里,被酸得皱起脸来,忍了忍才问:“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花月香啐了一声,愤愤道,“说此案已被记录在册了,若有此妖下落,他们定不放过。”
昼春点点头,又问:“那你不高兴些什么?”
花月香眉间一派愁绪,冲着她诉苦:“您是不知这御妖司见人下菜碟的派头。贵人们府中闹个鬼,十几个御师整日整夜地凑去给人当看门狗。我们这等小老百姓,就算出了天大的人命案子,到他们那也不过两三个人来看一眼,轻飘飘地一句‘记录在册’,便再无下文了。”
昼春跟着贺均在外游历时,各地的御妖司都这德行,她原以为长安城中天子脚下会有不同,谁想也是如此。
她把那酸橘整个咽完,精神得不行,豪迈道:“那你不必担忧了,御妖司管不了的事,我管。明日百花楼正常营业,只记得再提醒一遍姑娘们,绝不可再小瞧我那黄符了。”
花月香连连应下,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了。昼春又交代了几句紧要话,抱着黑猫转身出门。
两条街外。
青天白日,飘云无痕,春阳软软地晒在长安城的青砖朱瓦之上,将昨夜未干的雨渍蒸出些许潮气。
坊间未见昨日凶相,此刻仍一派祥和。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嗓门一阵更比一阵亮,堪堪赛过燕西百姓们每家每户准点报时的公鸡。
酒肆门前的蒸笼上突突冒着白气,新出炉的毕罗饼甜香勾人。昼春斥巨资买了一袋,沿街分发给常聚此地的流浪乞儿。
一圈灰扑扑的小童围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她这才缓缓开口,打探道:“昨夜亥时前,你们在这街上可有见到什么古怪?”
“你指的什么古怪?”一女童抽空抬头,望了她一眼后又啃起饼来。
昼春想了想:“就比方说什么黑影啊怪人啊之类的,少见的动植物也行。”
女童摇摇头,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没有,昨晚我们睡得早,什么都没见到。”
“你怎么撒谎呀,”旁边有一稚气未脱的男声横然打断,男童邀功似的看向昼春,“有的,昨夜我们饿得睡不着,阿月见到门楼上跃过一只叼着帕子的黑猫!”
先前那个摇头的女童就是阿月,立即反驳道:“那有什么古怪的,黑猫而已,我们见的还少吗?娘子肩头不就有一只!”
昼春觉得心虚,没接这句。
倒是小黑“喵”了一声,给了她大大的肯定。
其他小乞似乎早已习惯两人拌嘴,稍大点的孩子打圆场道:“阿月胆子大,什么都不觉得怪,娘子不必在意。若说古怪的,昨日倒真有一件。”
见昼春竖耳听来,那孩子又道:“一更天时,我肚子痛,出恭的功夫听到过一阵细细的哭声。不过您也知道,此处叫花子多,有点爱哭的倒也不特别,怪就怪在那声音虽流畅动听,却太过圆滑,着实叫人分不出个男女老少,听久了还晕晕乎乎的,我觉得不对就赶紧溜回来了。”
“真的吗?”阿月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见?”
先前打断阿月的男童也嚷嚷起来:“我也没听见,阿三哥哥,你莫不是扯谎骗娘子吧!”
阿三把脚一跺,对天发誓:“我真听见了,绝不敢蒙您一句的。”
昼春细问了阿三昨夜从哪听见的哭声,告别乞儿后,拆了木头剑柄的一根红绳,系到小黑颈上,说了声:“去。”
小黑跳到前面,领着她往巷子里走。
正午的日头直愣愣地劈进巷子,越往前走,昼春莫名感到股燥意。
她低头,小黑颈上那根红绳不知何时无风自动起来,先是打着圈飘忽两下,又猛地往前一冲,接着似骤然失力一般直直垂下。
昼春停住脚步,抬头。
这是一处古朴幽静的院子。院门未锁,朱漆铜环半掩着,青砖院墙上爬了几株野蔷薇,粉白的花瓣被晒得微微卷边,隔墙而望时透出些许枯败。
她取下木头,剑尖抵着木板往前顶去,“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院内空无一人,徒留满地的残叶败枝、荒草丛生,檐角铁马锈蚀哑声,厚厚尘灰上织着蛛网成群,偶有风过,传来一阵呜咽。
昼春又偏头看了眼深巷外喧闹的人街,颇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真是个打完家劫完舍,蛰伏蜗居躲官差的好去处。
小黑轻盈一跃,在墙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舔起自己爪子。
她却纳闷看了眼木头,这剑自方才进了巷子就一直隐隐抖着光,如今踏入这院子居然没了动静。
没道理啊,小黑颈上那红绳明摆着是走到这才起反应的,怎还和木头互斥了?
她不信邪,又把院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的木筐空井都没放过,心底隐隐浮现一个猜测。
徒有妖气却无法感知,倒是还有一种可能。
这是只修炼出了神通、能够化魇为境的大妖。妖气不是没有,而是辟在另外一个方界里。
昼春叹了口气,意兴索然地望了眼天,随后从怀里掏出个青瓷药瓶,倒了一粒出来塞嘴里,随后心一横眼一闭,拿起木头抹上自己指尖。
那剑明明是桃木制的,在她手里却似一把锐利无匹的铁剑,登时将她划开道口子。血滴搅和着剑尖泻出的清辉,落地无痕,却在须臾间泛起无形而磅礴的波澜。
昼春眼前晃出抹重影,立即死死摁着右手虎口,强压下晕眩带来的不适感。
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推开了。
“玩儿完,”她心底暗叫不好,苦笑一声,“这回又是哪个倒霉蛋?”
人,你好,我是鸟。如果觉得还不错可以先放进书架养一下,鸟会稳定更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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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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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最近有点忙所以暂时不再连更,全文存稿中,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