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坎歌之家》简泷

8、溯起 即使在

　　即使在知道迪卡会说话后，依旧习惯于叫她小哑巴，她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安塔有点小生气，时不时会嘟囔一句。
　　“明明迪卡会说话，为什么总要叫她小哑巴……”
　　后面就改口了。
　　难得接了城外的单子。
　　我依然记得那个地方，可谓是记忆犹新，估计会住上小段时间，算是对过去的缅怀。
　　不仅路途不是很长，报酬给的也很多，顶得上三月的食钱还能有余，所以是要去的。
　　主要的，是考虑两个小家伙要带着吗？这路途太过遥远。不带？这一去十几天，她们在家吃什么。到最后，终究还是把她们带上。
　　前面的行程算得上一路畅通，但也行驶了半天。
　　随便找了家还算可以的旅馆，便住了下来。
　　我们日常开销的并不奢华，因此，住起来并不难受。
　　一开始是打算开两间房间，但她们总吵着害怕，始终闹着要和我一起，最后就只开了一间双床的房舍。
　　临近傍晚，简单洗漱完便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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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丁，快过来！看！这是什么！”一个看着应该是7岁的孩子手里捧着一整株的花，衣着算不上有多好，是有些许破旧，但她笑着，笑得烂漫。
　　我看不清楚她的脸，脸上有的，唯独是模糊的一片，依稀只能看见她的嘴角微动着。
　　“这叫什么？没见过诶。”
　　我顺着她的手，去看那东西。那是一种蓝紫色的小花，每一条枝茎上，都开有一串。
　　“挺好看的，倒是你会摘的东西。”
　　“这个好像叫勿忘我，今天在城里看到了，打算摘来卖钱。这第一朵给你了，你可要种好了。”
　　她将那株勿忘递过给我。她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还有，以后你要是要出远门，一定要把这花带上，不然你可会忘了我。”
　　花朵微微颤着，看起来很是柔弱。
　　“走吧，先回家，把它种在角落就好。哦，对了！今天收获不错，能好好吃饱一次。”
　　我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小叠钱和一些食物。
　　“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他说只要我每天到他家去工作，能给我吃一顿，还给一些吃的带回来！呐，面包！”
　　我拉起她的手，把那块不算大的面包放在她手上，接过那朵花，然后牵着她向家里赶去。
　　说是家，也只不过是一座破旧的房子，据说里面闹鬼，所以被围了起来，还是在城外，就更加没有多少人来了，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住所，只是每一次进去都要从侧面翻墙进去。
　　这里很好，可以避雪，避雨，很不错。
　　把那株勿忘我栽在了角落，便开始今天的晚餐。
　　没有油灯，就点了一堆柴火，不敢点的太大，不然会有人知道有人在这，然后可能会被赶出来。
　　围着火团，席地而坐，晚餐很丰盛，有面包和一条鱼。
　　她咬了一口，惊呼出声。“好吃！”我手里拿着面包，一边吃着，一边望着她。淡灰色的长头发，皮肤白皙，嘴角微微上扬，嚼动着，看起来她真的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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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入秋了呢！得赶紧搞一些防寒的东西，就好是能再找点衣服，那样才不会冷。”她提议着。
　　“还有那朵我之前给你的勿忘我，看看能不能移到室内，这样它也能活。”
　　“嗯。”我点了点头，之后就把勿忘我种到了房间里的一角。
　　她说的不错，每到冬天，都会冷死很多人。
　　可衣服找起来并不好找，运气好的时候，在垃圾桶里翻一下就找得到，有时候运气不好，就只能到那些死人身上扒下几件，还总是会被其他人抢。
　　“要不，先拾点柴火？点火最快。”我想了想，说道。
　　“也好诶！那我去找干柴，你去找衣服。”
　　“好。”我轻声应答了她一句。
　　我们准备了一个冬天，衣服虽然单薄，但有好几件。
　　在里边的房间里，我们撬开了地板，只留了几块垫在地上作睡觉用的床板，这样，火就烧不到房子。加上地板拆下来的和在城外拾回来的，能烧上很久。总体下来，度过这个寒冬还是可以的，剩下的就是找吃的。
　　到了傍晚，我们会睡在同一块木板上，相互依偎着，把穿不上的衣服盖在身上，旁边就是火堆，因此，还算得上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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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鱼吃了！好大一条！”她提着一条鱼，满面笑着跑过来。
　　“那今天晚饭的钱可以留到明天。”
　　我看着她手里的鱼，其实也没有多大，我想了想。
　　“我再去外面摘点浆果什么的，给它加在里面。”
　　“煮汤吗？”
　　她拿过鱼，把它放在了一个罐子里。
　　“嗯，这样我们两个都有东西吃。我先去了，我看看能不能再摘点蘑菇什么的。”
　　“要早点回来啊，不然我就给它煮了，自己吃。”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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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没吃的了。”
　　她翻了翻家里装食物的几个罐子，无一例外，全部空空如也。
　　“那些有钱人也真是的，没事提什么价钱嘛！”
　　她嘟囔着嘴，抱怨着。
　　“好啦好啦，你在家里等着，我先去找点活干，如果可以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跟主家多拿点吃的，实在不行，我就到城外去找找。”
　　我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以作为安慰。
　　“好吧……那我也找找，看看能不能找点临时工。”
　　“嗯，好。”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提起了兴趣，捏了捏她的脸。
　　她瞬间就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拍开我的手，腮帮子气鼓鼓的，眯着眼瞪着我。
　　“啊！走开啊，本来脸上都没有多少肉了，再捏下去就更饿了。”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嗯，我先走了。”
　　说完，我便向外面走去。
　　她笑了笑，低着头，声音很小。
　　“要早点回来啊。”
　　然后，她便也去找吃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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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被子了！”
　　她身上披着一床破旧的厚被子，不算很宽，但足够我们两个睡。
　　“你在哪找到的？”
　　“就那个垃圾场，运气真的很不错呢！”
　　“那可真好，洗一洗，再晒一下，就可以盖了。”
　　她拿下身上的被子。
　　“洗啊……我们弄得干吗？还有，这冬天也没
　　必要洗吧，找个时间先晒一下就好。”
　　她沉默了一会，突然凶起来。
　　“明明知道，干嘛要说出来！会显得我很笨的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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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找不到工作，连短工也没有……”
　　我背对着她，躺在地上。
　　“没事的，明天继续努力就好，又不只是饿了一两次了，哪一次不是活了过来。对了，我倒是领到一块还不错的面包，蛮大的。”
　　我抬头看着她，这次我看清楚了，她银灰色的眼里，透着一丝纯真，她就这么笑着。
　　“嗯。”
　　我应答着。
　　她拉着我坐起，拿出那节“蛮大的”面包，其实也没有多少，大概勉强够一个小孩子一餐的样子。
　　很硬的一块，但就着烧开的雪水能吃下去。
　　在吃完后，我们并坐在火堆旁，盯着那火苗窜动。
　　我想了想，终究还是开了口。“明天怎么办。”
　　“呃……”
　　她抱住膝盖，思考着。
　　“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外面找吃的？城里没有人会给我们的。”
　　“好像只能这样了。”
　　我学着她，抱着膝盖。
　　她侧过头看我，我也侧过头去看她。
　　她突然开口说道。
　　“你干嘛老学我。”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我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那先睡觉吧。”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便起身把被子搬了过来，躺下开始睡觉。
　　我想了想，也钻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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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冻上了，雪下的这样大，根本出不去，吃的就只剩下一个人半顿的量，怎么办。”
　　我看着火堆，对她说着。
　　“那这次让你吃……下次你给我带足一天的粮食。”她想了想，说道。
　　“可是你也一天没吃了吧，上次还是捕到的那一只鸟。我倒还好。”
　　我托着下巴，不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我又说着。“你也是贪心，只吃半顿，你却要我带至少两顿回来，这天肯本带不来什么东西吧。”
　　“那就先不吃，留到饿的不行的时候吃。既然没有办法出去，那就先睡一天，这样没那么容易饿。”
　　她趴在地上，背上盖着被子，呼着气，激起阵阵白雾。
　　“嗯。”我钻到被子里。
　　“你冷吗？我有点冷。”她问道。
　　“有点。”
　　“那抱紧我，这样暖和一点。”
　　我沉默着，想了想终究还是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能感受得到她的体温，甚至是她的心跳……扑通，扑通。
　　她的身体很热，这样确实暖和一点。
　　“这样呢？暖和了一点吗。”
　　她轻笑一声。
　　“还好，会暖和一点，就这样睡觉吧。”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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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我前面，声音很小。
　　“抱紧我……好吗？”她的呼吸声很轻，像是会随时停止。
　　“嗯。”我本抱着她的手更紧一些。
　　她已经很瘦了，腰围可能只剩三十多，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骨，尤其是肋骨，很突出。
　　我握着她的手，手指也骨节分明。
　　”安丁，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她的声音很低。
　　我左手抚上她的头，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不会的，可是这唯一的家人，不能丢。”
　　“嗯……”
　　我没有再说出什么，只是抱着她继续睡着。
　　直到天明，怀中的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
　　我不好带着她到其他地方，就将她的埋在了墙角。
　　「不能浪费了……」
　　我将勿忘我移出一部分，栽在了她的上面，随后带上剩下的部分那部分勿忘我，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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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再次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感觉床上很挤，是两个小家伙硬挤在我的旁边，睡的正是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