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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追忆 没有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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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贪睡的习惯,便早早叫起了她们,继续赶路。
赶了一天多的路,这一路并不平坦,颠簸的凶,再加之路上有很多惊奇的事物,所以即便两个小家伙并没有好好睡一觉,也依旧清醒,只是时不时会磕到前面的座椅。
我向窗外望去,想了想。
“快到了。地方上,暂且租一间房,毕竟要住上一段时间。已经先叫人收拾好了,等到了那里,就在那先睡一觉,知道了么。”
“嗯,先生。”
安塔没有说什么,只有迪卡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随后打了个哈欠。
汽车缓缓驶入城市,阳光已经开始斑驳。
侧头去看,这城内与记忆中模糊的样子并不一致。
我轻叹一声,不再搭理窗外的事。
等到了预订好的房间,里面还在打扫着,过了一会,便开始拎包入住。
我脱下外套,挂在门旁的衣架上。
两个小家伙提着行李,还好不是很多,就只有一些标尺什么的,以及我们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因此,她们能搬得过来。
简单看了一下,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应付接下来这半个月的生活,应该完全足够了。
在简单安顿好行李后,两个小家伙就扑到床上。
看起来,她们确实累坏了,以后要少一些这样的长途跋涉。
她们或许能睡上好一阵子,便出了门,重新认识这座城市。
很多地方改了,多了很多宫殿、园林,倒算得上好看,整座城看上去华丽了很多。
简单逛了逛,买了今晚的晚餐,便回到旅馆。
很不满的一件事,是食物的价格比穆利埃讷还要贵上许多,索性就试着多买了些贵的吃食。
等回到雇下的旅舍,她们还在睡着,就自顾自开始准备晚饭。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也开始蔓延开来,再下了一把香韭末、胡椒粉和一点奶酪什么的,晚上的汤就好了。
主菜有盐焗勃艮第蜗牛,以及龙虾松露,很奢华的一份晚餐。
期间,两个小家伙也悠悠转醒,在问完好后,就乖乖地坐在了餐桌前。
这顿晚餐,总体上来讲,还算得上好吃。
蜗牛的肉很足,汤也咸淡刚好,龙虾很新鲜,松露也不错。
两个小家伙除了对蜗牛不感兴趣,其他的还吃得习惯。
在吃完后,洗完澡,下意识地想回房间,坐在壁炉前,但房间里并没有壁炉,取而代之的是暖气,书也没有多少。
没了往常吃完饭后供我消遣的东西,竟有一些不自在。
不过还好,有一个外扩的阳台。
住在五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街上灯火通明,只是星空不太清晰。
我就这么坐在阳台上,迪卡爬了上来,坐在我怀中,安塔则坐在一旁,抱着我的手。
她们或许困了,渐渐的,能感觉到她们的呼吸逐渐平稳。
困意卷来,我便也陷入了沉睡。
……
我躺在河边,今天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大抵又要饿一天,只好闭上眼,去感受轻风。
“你在干嘛?”
睁开眼睛,一个女孩子用手撑着膝盖,那双眼睛盯着我。
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差点滑到河里,被她拉了上来。
“不是,你他*谁啊,我认识你吗?没事找事!”
被突然打扰,本来就烦恼没有什么吃的可以饱腹,被她这么一折腾,更加不快且不耐烦。
她尴尬的笑了笑。
“别那么大火气嘛,算我错了。你也是贫民窟的吗?住哪的?”
她向我打听着,但她真的好烦。
“不是,我住哪关你屁事。”
说完,我便打算起身离开。
“等等!诶!等等啊!以后我们一起找吃的,这样快一点,这样谁也不用挨饿。”
她拉住了我的手。
我想了想她的提议,好像确实不错,人手多了,效率能提起来。
我之前也有想过,多了一个人,代表着每一顿或许会少吃一点,几乎没有吃饱的可能,便打算拒绝。
刚回头,她突然把一个面包塞进我的嘴里。
嘴被这东西堵住,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这是初次合作的见面礼。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请带上我一个。我看过你打架,很厉害,我能找到吃的,你保护我,这样两个人都能吃饱。”
我愣了愣,看她瘦削的样子,应该还饿着,可真舍得出去。
这是一笔投资,错了就要再挨饿一晚。如果赌对了,那可能不止是一个面包这么简单。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是咽下口中的面包,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好。对了,我叫格斯艾尔,你叫什么?这样好称呼一点。”
我想了想。
“安丁。”
“安丁啊,名字还不错呢。”
她左手抚下颚,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虽然很瘦,但看上去也算得上好看。
衣装破旧,淡蓝色的瞳孔,黑色的头发很长,像是一朵落入世间的残花。
“你有固定的住处吗?我那个地方被其他人占了,连垃圾桶里也有人。”
她双手握着,微微低头,应该是不好意思。
“跟我来。”
随后便向家里赶去,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跟了上来。
“我会尽快把这块面包还你。”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诶!我找到个没有人住的房子!很大!”
她笑着挥挥手,招呼着我过去。
我跟上她的脚步,直到一座小型的庄园。
我看了看门前的牌子。
“……”
「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虽然这地方很不错,但貌似没有多少人来这,所以很冷清,大门也紧紧锁着。
“所以,怎么进去呢。”
我突然提了一嘴。
“来这来这!”
她拉着我的手,到了庄园的侧面。
一堵不高的墙旁,堆有几个箱子,很容易就能爬上去。
她很快就爬了上去。
她坐在墙头,伸出手来。
“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不需要。”
我接着便爬上墙,另一端有一堆土,垫的很高,可以顺着滑下去。
格斯已经下去了,进到了房子里。
房里很大,但很空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声音。
“前几天就注意到这个房子了,只是不敢进来,最近才摸清楚里面。据说死了人,但什么都没有,只是落了很多的灰。”
她很熟练地领着我到一个里边的房间里。
它的构造很奇怪,那个房间被其他房间围在中间,但总比没有好。
“我跟你说啊!听说这里面之前住的一家子五个人,在一夜之间就死完了!就连进来清理尸体的那几个人也大多得了疯病,很邪门的!”
“得了吧,无稽之谈。”
我回了她一句。
“不信拉倒。”
她嘟了嘟嘴,像是很不满。
“好啦好啦,信你,好嘛。”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个小孩子,即使我只比她大一岁。
她没有躲开,脸颊蔓上一丝嫣红。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好笑,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瞬间就恼了,挥着手想要打我,只是打不中。
“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
她渐渐停下来,但双手环抱着,或许还在生气。
……
眼睛昏昏沉沉的,直到完全清醒,已经是翌日清晨,没有自己准备早饭,只是在旅馆饭厅简单解决完,便开始向主家家里赶去。
等到了那人家里,才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奢华。
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入云的巨树,千奇百怪的花草,碧波清荡的河流。
整体至少五十万平大的感觉。
或许要坐着车,才能快速的游览完整个庄园,这也难怪那人出手阔气了。
一个佣人领着我到了主厅,那个富贵且喜欢奢华的家伙就在那坐着。
“久仰先生大名,我叫班亚斯特,听说先生一手衣裁可不得了!家妻煞是喜欢,希望先生能为我妻子做上几件。”
他很是热情,上来就握住了我的手。
“如果可以的话,先生就住在我家,这样,就不用先生每天来来往往,我也能随时随地地看到衣着的进程。”
“那烦请侯爵再让我多带两个孩子。”
他愣了愣,笑出声来。
“先生这算是答应了?那当然可以,两个孩子怕什么,就算是一家子,都各有安排。”
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点阴阳怪气,两个小家伙应该也是感觉到了他话里的情绪,往我身后躲了躲。
“那就不必了,毕竟已经定了住所。先谈好这次交易。先说说您太太的要求,我总得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以及她的样貌。毕竟,让一只鸟飞,总有要有一个目的地。”
“先生所言极是,走吧,借一步说话。”
之后,我们说了很多客套话,就离开了他的庄园。
没有耽搁多久,就开始工作。
早上出门到他那去裁衣,徬晚再回到旅馆休息,还算不错。
这里的一切都还惬意,当没有什么灵感时,我偶尔会到他庄园里湖边看看朝霞和落日,一切都很美好,便也把这色调加进了衣着的风格调试当中,成效不错,就留了下来。
更多的是为了找东西,所以才接的这个单子。
小哑巴是叫不起来的,即便起来了,也会回去继续睡,只有安塔会时长陪我走走。
由于要在他那里工作,所以有进出庄园的权限。
午后休息时分,难得她们两个都在。两小只陪着我在那庄园里逛着,找到了一块被围起来的地方。
墙上挂满了藤蔓,大门也锈迹斑斑,门牌上的字很模糊。
【维**得**】
其他字完全看不清,连“维”、“得”二字,也是看了好久才勉强看出来。
记忆中,大概就是这里,于是我握了握那门,用力一踹,就把门锁踹了开来。
大门吱呀吱呀地响着。
庭中杂草丛生,没有可以直接落脚的地方,需要先把草撩开。
中间的建筑已经倒塌,辨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靠近墙的一侧,有一个土堆高高垒起,正好搭在墙上。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吩咐着两个孩子,随后进到了深处。
下意识来到角落,那个角落开有一些野花,应该是野花,但和家里种的勿忘我是一个品种,周围围了一圈石头。
在确定位置后,找了一根棍子,向下挖着。
没有挖多久,就挖出一块破布,便改用手刨。
没有挖多深,大概有半米,挖出一具骸骨。
从骨头上来看,是个一米四几的女孩子,衣服已经被虫子吃的只剩几块坯布。
她的脖子上还挂有一个黑曜石的吊坠。
轻叹一口气,脱下外套,把她和几朵勿忘我包了起来。
“回家了。”
我自言自语着,随后又摘了几朵花,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安塔她们在门外张望着,直到看见我,便跑到我跟前来。
“先生,这是什么?”
迪卡想要打开这包袱,被我打了一下。
“不要乱动!”
“好吧。”
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安塔注意到了我手中的花,但没有说什么。
接着我们就回了侯爵的宅邸,尽量绕着路走,可还是被他注意到了。
“先生,那是什么?”
我看着班亚斯特到前来,就把东西护在了身后。
“莫非?里面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就当是吧,前几年有在这谋生,落下了点东西,后面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就一并取了。”
“能让我看看吗?”
他微眯着眼。
“你确定?你不会喜欢的。”
“你这是,在警告我?你别忘了,你只是个裁缝。”
他这么说着,一把拽掉我手里的衣服。
随着那颗颅骨掉落在地上,场合便安静下来。
他愣了一下,两个小家伙被吓了一跳,迪卡跌在了地上。
我没有做什么,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蹲下,去拾那骨头。
他愣着,像是个雕像,矗立着,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我。
等到一颗不剩的捡完,我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中竟有一丝恐惧,但很快就变成了愉悦。
没有想太多,接着便硬拉着两个孩子回到客房。
等坐回客房,两个小家伙一声不吭,我回头看她们,感觉短时间内没法沟通,便继续安置她的尸骸。
一直直到晚上九点后,才安顿好一切。
无端的极度疲惫,坐在沙发上揉着鼻梁。
两个小家伙坐在远处,不敢过来。
“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们。
安塔咽了咽口水,走到我的面前。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啊,应该算是亲人,她死的时候好像只有8岁吧。那年,我也差点饿死,当时就住那里。”
我看着她们,她们什么也没有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睡觉了。”
我站起身来,躺回床上。很少见的,她们没有过来一起睡。
不再多想,一直睡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