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排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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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就在于湘桢让大家民主选角的下一秒，教室里瞬间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投江屹旋一票。”这句话得到大家的认可，江屹旋是班上乃至班外都认可的帅哥。
“还有袖梅，这美貌这骨相不得上台演一出？”秦袖梅容貌艳丽，当初班主任认为她爱打扮不务正业，于是一念之差而落选文艺委员，殊不知人家这是天生丽质。
公认的美貌，大家也纷纷点头。
俊男美女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派出去为班级争光的。
除此之外，其他人的呼声也不小，毕竟角色那么多，还有人捣乱一般叫着班主任等科任老师的名字。
也有人投方一和绢宜，其中高允笙和温理山叫得最起劲。
七嘴八舌的。
最终，还是任跃榆帮着于湘桢在黑板上列出了一个排名。
男角色五名：周朴园、周萍、鲁大海、周冲、鲁贵
票数从高到低提名：江屹旋、方一、姜庆诩、温理山、郑树凯
女角色三名：鲁侍萍、繁漪、四凤
票数从高到低提名：秦袖梅、吴绢宜、高允笙
剩下的就是把他们连线到对应的角色上去，这又引起一番讨论。
“方一清冷，适合演有禁忌感的大少爷，挺带感的。”
“不要吧，方一瘦巴巴的，还是江屹旋帅。”
听到这话的江屹旋拨弄了一下头发。
“江屹旋帅而自知太油了，还是演周冲吧。”
“江屹旋像一头牛一样能把方一撞死，你确定让他演弟弟方一演哥哥？”
“支持郑树凯演周朴园。”
“还是温理山演周朴园吧。”
“看他天天被高允笙训那窝囊样，还是演鲁贵吧。”
“喂，我听得见。”温理山坐不住了。
这是对于男角色的讨论，女角色则很快就定下来了。
“我想演四凤。”秦袖梅对于湘桢说道。
于湘桢思考了一下：“你太漂亮了，还是演繁漪吧。”
“绢宜的眼睛圆一点，比较符合四凤。”
“我想演正面人物。”秦袖梅撒娇道。
于湘桢摇了摇头：“繁漪也不是反派呀，她可是整个故事的灵魂，像你这样的大美女，就应该演主角。”
“真的吗？”秦袖梅问道。
于湘桢郑重点头：“繁漪的反叛精神是整个故事的核心，相信我，你会喜欢这个角色的。”
“好吧。”秦袖梅答应下来。
叽叽喳喳，好在还是把角色都确定了下来。
还剩一个鲁侍萍。
高允笙不乐意了。
“角色太悲惨了，我不想演了，顺延，我要当观众头子。”
郑树凯劝她：“鲁侍萍还不好啊，你看我演周朴园，都得叫我爸爸，白得三个好大儿。”
“对啊对啊，超级加.辈。”姜庆诩也赞同，他演鲁贵。
高允笙乐出了声：“行吧行吧。”转头对着温理山：“来，叫一声妈听听。”
温理山憋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他靠着脸部优势被选为剩下三个男角色里较为年轻的鲁大海。
角色定了，于湘桢心满意足，大概班上就她没有报名演出了，比起表演，她更喜欢编导的工作。
*
理清了来龙去脉，绢宜还是有点懵懵的。
于湘桢看她发愣，直接把课本递给她，绢宜一翻就看到那句台词。
——谁指使你来的？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①。
绢宜又默默地把课本合上了。
那么她的命运又要指使她做什么呢？
接受方一弟弟？
“快叫一声姐姐。”高允笙正在逗她的新任好大儿，看到他们回来，笑嘻嘻地指着绢宜对方一说。
“……姐姐。”方一低下头去，耳廓红红的一片。
绢宜一个激灵。
“绢宜，你抖什么啊？”高允笙乐得不行。
“你看我就适应良好，是不是啊，大海？”
“是、是是。”温理山被高允笙磋磨得不行，生怕她再让他叫妈，连忙认命道。
下一节是自习课。
于湘桢决定趁热打铁，直接就去排练。
一行人浩浩荡荡找老师求了个空教室的钥匙。
“用完一定记得还回来啊。”老师一脸严肃地一再强调。
“一定一定。”于湘桢连忙道谢。
才刚被剧本震撼没多久，根本没办法排练，只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照着剧本念一遍。
“等老班有空我找她复印几份，就不用轮着看了。”于湘桢保证，并让任跃榆记下这个光荣的任务。
她现在是她这个编剧兼总导演的执行导演。
有模有样的。
八个人照本宣科念了一轮。
于湘桢摇摇头。
于是八个人情感充沛地念了一轮，于湘桢又找出了别的毛病。
“不对。”
“再来。”
“重新开始。”
最后，于大导演做了一个总结：“方一你需要增肌，你演的是一个阳光运动系少年，没有肌肉不符合角色。”
温理山闻言捏了捏方一的胳膊。
“江屹旋，你从现在开始，到上台演出之前都不要再管你的发型了好吗？已经很帅了。”
江屹旋把手放下，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温理山，你的声音要再大一些，中气十足一点。”
温理山回了一个十分正经的“收到”。
“还有你们两个，郑树凯，姜庆诩，其他角色叫你们爸爸的时候不要笑得这么开心，好吗？”
郑树凯和姜庆诩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袖梅你很好，就保持这种美貌，但是声音可以再柔再媚一点，尤其是在前期面对周萍的时候。”
秦袖梅点点头，低头再看台词。
“绢宜，你需要再萌一点，对，就是这样茫然的眼神，要的就是这种天真烂漫的感觉。”
绢宜眨眨眼。
“最后一个。”于湘桢顿了顿：“允笙，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高允笙憋不住：“对不起，我看到有人想压迫我，我就想上去一拳头。对不起，实在是入不了戏。”
于湘桢摇摇头：“恰恰是因为你太入戏了，你把你自己代入了进去。”
“你在演高允笙，而不是鲁侍萍。”
高允笙被于湘桢几句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于湘桢拍了拍手：“总之，这只是第一次，大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一起加油。”
教室里的几个人把手叠在一起打了个气。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气，可能是仪式感吧。
排练结束后，江屹旋直摇头。
“哇，这比跑八百还累。”
任跃榆质疑：“有那么累吗？”
姜庆诩点点头：“来自才女的精神折磨，比物理攻击还累。”
于湘桢冷笑：“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放学铃响了，但今天是周二，绢宜和方一要去参加课时集训。
“啊？”闻此噩耗，高允笙的眉眼顿时耷拉下来。
“那就不能一起回家了。”
“没事啊，只有周二周四是这样，其他没有课时集训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嘛。”绢宜安慰她。
“好吧。”高允笙很快接受了现实，“大海，我们走。”
温理山已经条件反射般站起来了。
*
方一和绢宜背着书包往多媒体教室走，集训老师在那里上课。
一坐进这间没怎么被启用的新教室，绢宜的脑袋就有点晃晃的，疑似大地摇摆的幻觉 。
有点头晕想吐。
绢宜甩了甩脑袋，仔细感受又没有，也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错觉吧。
教室不大，来的同学也不多，高一年段每个班抽前两名。
最后能参加竞赛的只有五个名额，没必要来太多人。
也有没被抽来，自愿想来学习的，不过毕竟是少数。
授课的老师是执教多年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节奏很快，不说废话，人刚刚到齐就开始讲课了。
绢宜和方一坐在一起，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等到老师上完课，答完疑走出教室，周边的同学都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你觉得怎么样？”方一问她。
“有点难度。”绢宜说。
课程有点难，跟是跟得上，就是还需要回去巩固消化，不然不扎实。
“你觉得怎么样？”绢宜问他。
方一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有些羞涩地点头：“我也觉得挺难的，不过有些地方或许我可以教你。”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会的话。”
“那我们有空可以一起探讨。”绢宜邀请道。
“好。”方一点点头。
校门口，绢宜和方一道别，各自回家。
方一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一辆破旧自行车，骑上去歪歪扭扭的，连车头都是斜的，不过后面被他修好了，看上去比之前的样子好太多，又收获了温理山好几个大拇指。
温理山现在被方一辅导作业，开了窍一般，有时候被老师提问也能回答出一两点了，导致他现在是方一头号迷弟和头号好兄弟，当然，后面这个是他自封的。
可是方一也没反对啊。当时温理山是这么反驳高允笙的。
绢宜回到家，看到家里阿姨跑上跑下的，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
她走上楼一看，母亲正在整理客房。
其实说是客房，这间房间并不接待客人，吴家的客人留宿一般都安排在一楼。
这间房间里堆满了绢宜从小到大的物品，有的收得整整齐齐，有的凌乱的散落在地上。
吴母正在一样一样亲自理清楚，然后交给佣人放到其他地方去。
“妈妈，有什么亲戚要来吗？”绢宜问，她随手拿起一个玩具，哪一年玩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小学几年级来着？想了一会绢宜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了。
绢宜打量着房间，如果客人是住这间房的话，看起来是要长住的架势。
“你方一弟弟。”吴母忙着整理，头也不回道。
绢宜目瞪口呆。
没听到绢宜的反应，吴母回头一看。
“这么惊讶？我记得从生日上看，方一比你小，是叫弟弟啊。”
“为什么？”绢宜问。
“你爸爸说了，他那天送方一回家一看，那小孩在吃住方面太省，他不放心。”
“妈妈，你接受了？”绢宜有些艰难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接受的，我们家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多张嘴多双筷子而已。”吴母说道。
“对了，你要和方一好好相处，相互关照知不知道？”和爸爸那天说过的话一样，绢宜心想。
“哦。”她说。
“妈妈你开心吗？”顿了一会儿，绢宜又问。
“开心啊。”吴母想了一下，不明所以。
“那就好。”绢宜点点头，觉得脑袋木木的。
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绢宜你今天怎么了？”吴母笑着看向她，觉得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吴母想摸摸绢宜的额头，但是此时手上因为整理东西沾了不少灰尘，也就作罢了。
绢宜心乱如麻。
看母亲还在专心整理东西，于是她走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但门没锁。
绢宜悄悄走进来。
父亲不在这里面，书房也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的布置。
绢宜看了一圈，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绢宜走过去接起。
“喂？”她问。
对方似乎没想到会听到绢宜的声音，顿了一会儿，然后道：“你是绢宜吧？我是方一的妈妈，你爸爸在家吗？”
隔着电话也能听出来的轻柔的媚，绢宜想，这是不是于湘桢想要的繁漪的声线。
“不在。”绢宜说。
“是这样的，之前你爸爸是不是有打电话过来跟我说方一要开家长会的事情，但是我那时候没接到电话。”女人在电话那边说着。
“家长会已经结束了。”绢宜听到自己这样说。
“这样啊。”女人顿了顿。
“方一在学校怎么样，还听话吧。”她问。
“嗯，挺好的，他上课很认真。”
“那就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好孩子，有你当方一的同学我就放心了。”女人在那边笑，轻轻柔柔地勾人。
挂断电话，绢宜莫名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她又甩了甩脑袋。
晚上，绢宜坐在自己书桌前试图写作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昏沉沉的。
也许是今天课业加重，活动量又多，太累了。她想。
于是放弃了巩固练习的计划，提早上床休息，可是怎么躺也睡不着。
脑袋里想着一句话。
——谁指使你来的？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②。
绢宜迷迷糊糊地想。
她是谁来着？
她是四凤吗？
对，她是四凤，于湘桢说的。
她叫鲁四凤，她的妈妈是鲁侍萍，她爸爸是负心汉周朴园。繁漪晚上给她打了电话，周冲要住到她家里来了，不够，还需要人来客串周萍和鲁大海，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绢宜的大脑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挣扎。
第二天，绢宜没去上学。
她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排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