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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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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狗,你现在是完蛋了。
绢宜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不认识女生,不知道她和方一是什么关系,但是不管怎么样,连高允笙这样大咧咧的性格都觉得不对劲,那就是真的有问题。
绢宜在心里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下一秒方一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生意很好,想吃什么?待会收摊去买菜。”
绢宜看了一眼,语气倒还很正常。
小狗做坏事不心虚的?
“不用了,今天不去。”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绢宜知道自己的逃避习性又开始发作了,突如其来的事,她总是要靠自己缓一缓才能够出面应对。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爸妈吵架的时候,她就躲在自己的房间,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的世界,把门外丁零当啷的声响当作背景音,以至于长大之后,爸妈冷战,在班上闹哄哄的课间写作业,反而格外有效率。
绢宜靠躲避提升成绩,换取父母的一瞬笑颜,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她知道躲避不都是好的,像苏溪竹那样勇敢可能更好,但是绢宜也会想,躲避也不一定是坏的。
躲起来,世界和平。
反正她今天先不想见到方一。
明天也不想。
后天也不想。
高允笙发消息来问怎么回事。
她本来只是看到方一和那位顾客互动,想跟绢宜开个玩笑,没想到眼睁睁看到他们两个越靠越近,才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也没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举动,她只好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绢宜。
“不知道,我没见他。”
“你又开始当鸵鸟了?”高允笙唉声叹气。
“才没有。”绢宜嘴硬。
“好了好了,千万别学偶像剧的女主,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啊。”高允笙说。
绢宜知道这是高允笙想激她,想让她去找方一问清楚,但是她就是暂时不想去想这件事。
“才不会,我在驯狗呢。”
“……好好好,学到了。”
绢宜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躺尸。
“叩叩叩”有人在敲房门。
“不饿,待会去吃。”绢宜在被子里闷闷叫道。
敲门的声音停了一下,又重新开始敲。
持续有规律的耐心。
绢宜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起身下床开门。
“真的不饿……”
看到来人的瞬间,绢宜又把门给关上了。
“绢宜…我…”方一看到她,刚笑了一半面前就只剩下紧闭的房门。
方一贴着门叫:“绢宜,怎么了?你这么久不来看我,发生什么事了?”
绢宜听他在外面叫,烦得要命,只好又重新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方一忐忑不安地看着她,他不知道绢宜是不是后悔了。
绢宜的选择有那么多那么好,怎么会愿意选他呢?
被当成宠物,被大小姐无聊的时候逗一逗就很满足了。
方一这样劝自己,忍耐,等待绢宜想起他。
可是方一不满足,他不仅想绢宜选择他,他还想绢宜爱他。
小狗也配拥有爱这种东西吗?
看着绢宜冷淡的神色,方一无法不怀疑。
思绪纷杂,开口却有礼有节:“我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也想来看看你。”
“那你看过了。”绢宜又想关门。
方一伸出手放在门框上,只要绢宜一关门,他就会被夹住。
绢宜顿了顿:“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方一从门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的,只要绢宜稍有阻力,他就会退出。
他进了门,站到绢宜面前:“绢宜,我想见你,你这么多天没来,我好想你。”
男生垂着头,漂亮的眼睛耷拉下来,可爱可怜地站在绢宜面前,伸出手要去抱她。
绢宜叹了口气,推开他。
方一站在原地,像只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的小狗。
不能逃避了,绢宜看到方一送上门来,就知道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
她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拿给方一看。
“你为什么要和那位女生靠得那么近?你们是什么关系?”绢宜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想显得很有气势。
她没有问方一是不是变心。
她明确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小狗对她始终如一。
可是正因如此,她才越发疑惑不解,既然他爱她,为什么他还要和别的女生暧昧?
方一看着照片,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影。
面上沉静如水,心却一寸寸炸开。
原来这么多天,绢宜对他避而不见,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当初得知绢宜和张秉年在一起的时候,他快要被嫉妒烧死了。
却原来,绢宜也会吃他的醋吗?
方一这回高兴得快要死了。
但是不能表现出来,绢宜正在气鼓鼓地等他的解释。
方一老老实实作答:“这位顾客说我微笑服务的话,可以给小费。”
见绢宜还是不解,方一解释:“之前在执事bar兼职的时候,她有来过,这次摆摊认出我了。”
自从上次伯父伯母来过之后,方一对赚钱的渴望愈发强烈,他急切地想要在绢宜的监护人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当那位女士提出这样的要求,方一自然没有拒绝。
做惯了的。
想起以前的事,绢宜眨巴了一下眼睛,倒也说得通。
“真的?”绢宜问。
方一重重点头:“真的,绢宜,我不会骗你的。”
“这倒是,你只会不说话。”绢宜心中还是有气,回话就带着点刺。
方一走到绢宜面前,半跪下来,试探着捡起她的手轻轻地吻:“绢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高高大大的男生俯身在自己面前,绢宜看着他的脑袋蹭着自己的手。
绢宜眯起眼睛。
“看到我这样吃醋,你很爽吧?”绢宜突然问。
方一停止亲吻,抬起头来看绢宜。
在绢宜平淡的俯视中,方一很艰难的,仿佛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一般,缓慢点了点头。
“绢宜,你能和张秉年分手吗?”方一自嘲地笑了笑,像是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我不想再做你的见不得光的情人了。”
绢宜没说话,把手抽出来,衔住方一的下颌骨,上下左右看了看他的牙口。
方一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绢宜的脸,看她脸上有没有满意的表情。
“理由?”
看方一要伸出舌头舔她,绢宜故作镇定把手收回来。
方一懵懵地看着她,绢宜补充道:“选择你的理由。”
方一垂眸,“我没有值得大小姐选择我的理由。”
方一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嗯,有自知之明。”
方一抬头,看绢宜笑起来,他俯下身子把头埋在她的腿间。
“绢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还能不能选择我?”
方一知道自己这是在奢求,他闭眼感受绢宜抚摸他的发丝,心里在下雨。
绢宜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方一的脑袋,他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腿上。
“好啊。”
方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绢宜,眼中的悲伤逐渐被喜悦取代:“真的吗?绢宜?”
绢宜含着笑,点头:“真的。”
方一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绢宜扑倒在怀里,脑袋蹭着她的颈窝,贪恋的嗅闻着绢宜:“太好了,绢宜,我爱你,谢谢你。”
方一快要落下泪来,但是心里的雨停了。雨过天晴。
绢宜伸出手抵住方一拉开距离,一双眼睛抬头看他:“但是你和那位女生靠得很近,就算是做生意,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对不起,绢宜。”方一道歉,“你想怎么惩罚小狗都可以。没有下次了。”
绢宜想了一下:“没想好,欠着吧。”
“好。”方一点头,站起身来拉着绢宜:“去吃饭吧,伯父伯母在楼下等我们呢。”
绢宜这才察觉自己有点饿了,又怪小狗:“你不早说,怎么能让爸爸妈妈等我?”
“对不起,绢宜,那等下次你想到了,可以双倍惩罚小狗。”方一拉着她下楼。
绢宜不置可否。
吴父吴母看到他们手拉着手下楼,眼神凝了一瞬就瞟到别处去。
吴父咳了一下。
吴母笑着让他们快来吃饭。
饭桌上的氛围和从前很像,依然是其乐融融的,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绢宜耐心观察,少了些客气,好像真的是把方一当作自己家的人了。
小狗还怪有手段的,绢宜心想。
吃过饭后,吴父要去书房处理工作,吴母难得起了兴趣,说也要一起去。
剩下绢宜和方一。
“去花园散步吗?”绢宜问。
方一点头:“好。”
绢宜看他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一副傻乐着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傻狗。
两个人沿着小径慢慢地走。
这条路,这座花园,他们上学时每天晚饭后都会来走。
寒暑凉热,许多记忆都会浮现上来。
绢宜和方一说着话,看到小径边的梅子树,上面一颗一颗绿绿的圆圆的梅子。
妈妈宝贝的不得了的梅子,说要留着给爸爸酿酒。
但是绢宜突然口齿生津,想吃。
吃一颗没关系的吧?
绢宜拉着方一走过去,伸手摘下来一颗,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酸的,但没想到会有这么酸。
绢宜的脸拧巴了一下,随后咬牙对方一说:“好甜。”
方一乐呵呵地看着她。
绢宜见方一不上钩,又伸手摘了一颗:“真的很甜,不信我再吃一颗。”
“我信。”方一伸手拿过绢宜手里的那一颗。
绢宜期待地看着傻狗即将上当。
却没想到方一没吃,他把脑袋凑近绢宜,伸出舌头搜寻,把她嘴里那块藏起来,准备骗到他就吐掉的果肉给卷走了。
“嗯,真的很甜。”方一笑。
“绢宜,你嘴里还有吗,我还想吃。”
最后两个人都被梅子酸得不行,还嘴硬说很甜。
吴父吴母站在书房窗户边看花园里两个小孩吃青梅。
吴母一脸心疼。
吴父伸手揽着她:“怎么了?绢宜也这么大了,谈个恋爱很正常。”
吴母摇了摇头:“我种的梅子,今年好不容易结了这么多的果,全被他俩啃来啃去啃完了。”
吴父笑起来:“没关系,回头让方一多担两担青梅来做聘礼,方家村什么都没有,就是野果多。”
“就这么喜欢方一当你女婿?”吴母转头看他。
吴父笑笑,摇了摇头:“我是看你满意的不行,谁都不让碰的青梅,就给他们拿去浪费。”
“哼,我是没关系,某人明年没酒喝了。”吴母笑。
“那不行,我得闹了。”
吴父作势要闹她。
“好了好了,说正事。”吴母整了整衣领,“方一天天在外面摆摊也不是个事,你什么时候让他去你公司?”
吴父想了一下:“看他的意愿吧,我回头问问。”
“那你得抓点紧,回头方一晒成黑炭了,你女儿就不要他了。”吴母嘀咕。
吴父笑了一下:“好。为了女儿的幸福,我怎么着也得抓紧。”
方一起初不愿意去吴父的公司。
绢宜不解,问他为什么。
方一沉默了很久:“想靠自己赚钱。”
绢宜想了一下:“你赚钱为了什么。”
方一的耳朵红红的:“为了能更好地站在你身边。”
“所以你的根本目的是和我在一起对吗?”绢宜循循善诱。
方一点头。
“那你自己去赚钱和进我爸公司,路径虽然不同,对结果有影响吗?”
方一莫名觉得不对,但是又被绢宜绕进去了。
“既然结果一样,我爸让你去你就去呗,不然惹他生气了,他阻止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好半晌,方一点了点头:“好。”
“笨狗。”绢宜说。
“嗯,就这样笨。”方一蹭她,“所以不能离开你,不然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实方一不是不知道两条路途的不同在哪里,他自己知道他的天赋是什么。
有的时候忍一忍,说不定可以获得更好更大的成就。
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绢宜旁边。
但是他不能忍受,要为了未来更大的成就而选择此刻和绢宜分开,他一刻也忍受不了。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在绢宜身边,不能本末倒置。
他要一直在绢宜身边,什么风险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