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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释然 ...


  •   绢宜迟疑了一瞬。

      不明白方一为什么突然想吻她。

      方一看到了她的犹豫,抿了抿唇,说道:“对不起。”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到张秉年和绢宜在一起,即使他们只是并肩坐着,没说上几句话,就这样他还是受不了。

      他不想当绢宜见不得光的狗了,他只想当绢宜唯一的狗。

      但是,是他恬不知耻,抢了张秉年的女朋友。

      张秉年没有和他计较,还来照顾他的生意,已经是很好的大房了。

      方一自顾自黯然神伤。

      绢宜摇了摇头:“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所以,可以吗?”方一期盼的眼神又看过来,他知道绢宜最受不了他这样看她。

      绢宜没说话,靠近他。

      唇齿交缠,绢宜闭上眼,任凭自己陷入黑暗之中,只有方一的唇,温温的,软软的。

      呼吸交错间,方一猛地松开了她,他怕再放任下去,会出现无法挽回的事情。

      绢宜睁开眼,亲吻让她的目光潋滟,不解:“怎么了?”

      方一摇了摇头,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欲望。

      绢宜还没亲够,看他没动作,重新靠近去亲。

      方一愣了一会,躲开。

      绢宜顿时震惊又羞恼。

      “不是你说要亲的吗?”绢宜问。

      方一不说话,绢宜抬起双手捧起他的脑袋固定住,强硬地贴上去。

      方一的唇像紧闭的蚌。

      绢宜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

      松开方一,起身就走。

      方一当然看出她生气了,迅速拉住她。

      “绢宜,别走。”他说。

      绢宜回头看他,像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宠物。

      不给亲她就走。

      她的骨头里流着她父亲的血。

      她父亲对方叔叔那样坏。

      所以她对方一也应该这样坏。

      他们吴家人就是这样。

      方一不喜欢被绢宜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但是他更害怕有一天,连这样的眼神绢宜都不会施舍给他。

      绢宜耐着性子问,“为什么别走?”

      “我……我不想你走。”

      “那做吗?”绢宜问道,石破天惊。

      方一瞳孔颤动了一下,一个小人在他脑袋里叫嚣。

      做!

      他怎么会不想做,他连绢宜的亲吻都受不住。

      他好想吻她,扑倒她,把她拆吃入腹,敲骨吸髓。

      绢宜看着他因为自己这句问话发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呆狗。

      方一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清明。

      “不能……”

      “为什么?”绢宜要他给理由。

      方一叹气:“张秉年很好,我们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良心和欲望在方一心中来回拉扯,最后方一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想到张秉年还来买了一罐泡泡水,方一决定在绢宜和张秉年分手前,他都不能落入欲望的窠臼。

      可是张秉年那么好,绢宜会愿意和他分手吗?

      方一不敢想。

      “张秉年?”绢宜问,“我们做不做和张秉年有什么关系?”

      想到了什么,绢宜瞳孔震颤:“难道说,你同时也是张秉年的狗吗?”

      方一急忙辩解:“怎么可能,我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的狗。”

      “那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绢宜不解。

      方一垂眸:“绢宜,我都看到了,你们在游乐园门口拥抱,而且那天你还说,我们的关系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关系。”

      “我都知道的,我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只希望,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一只小狗在等你。”

      原来是这样,绢宜眉头微动。

      “没关系。”她说。

      “什么?”方一问。

      “我说,没关系,张秉年知不知道都没关系。”绢宜笑得温柔而宽宏。

      方一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在绢宜心里他比张秉年还重要,那么他就更要给绢宜最好的一切。

      包括做的体验。

      起码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寄居的别人家的房子,陈旧的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床单被褥,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他,不明不白背着正主偷情的关系。

      他只有这些,不能给绢宜这些。

      他所有的,完全配不上绢宜。

      绢宜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也不一定真要怎样,反而因为方一的推拒起了点兴趣,但是方一死活不松口。

      没得吃,即使被方一哄了好久,绢宜还是悻悻地走了。

      方一心下内疚又复杂。他能看得出绢宜对他的渴求,这令他无比高兴,但同时更会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越和绢宜相处,他越觉得自己想给的,和能给的,差的越来越多。

      方一独自坐在沙发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绢宜身上的芳香。

      明明都是气味,但是绢宜身上的,格外令人留恋。

      方一的手伸在虚空中,慢慢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像是在抱着亲密的恋人。

      方一闭了闭眼睛,长长的睫羽很久都没有颤动。

      他配不上。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卡在方一的心口,留下深深的沟壑。

      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填平的沟壑,背后是两个家庭的高差。

      方一要弥补,单靠自己的天道酬勤,远远不够,还需要很多,很多的运气。

      方一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贪婪的人,想要的东西有很多。

      后来遇到绢宜,他以为自己变得不再贪心,只要绢宜就好。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他想要的比之前更多,他不仅想要绢宜,他还想要给绢宜最多最好的爱。

      他太贪心了。

      方一回来的事情,吴父吴母也知道了。

      两个人趁绢宜在家睡懒觉的时候,去方一的小摊上看他。

      方一摆摊,天天风雨无阻,绢宜实在是没办法每次都去。

      方一也心疼她,说他自己就可以。

      绢宜开始还挣扎着去几次,后来就躺在家里睡觉。

      绢宜对方一创业的结果不记挂在心上,反正她家有钱,养多少个方一都行。

      绢宜睡得正香,吴父吴母背着她偷偷去。

      女儿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就是老在外面玩,不爱回家,夫妻两个人放心不下,一查才知道是方一回来了。

      不敢刺激绢宜,没敢告诉她他们来看方一。

      方一看到他们二人,连忙上前迎接。

      “伯父伯母。”方一叫着,手脚麻利地擦着简易的桌椅板凳,递上两杯饮料。

      吴父吴母顺势坐下,吴父点点头,想开口跟他说些什么,奈何方一生意很忙,只好坐着看他忙碌。

      方一额角冒汗,看到吴父吴母就紧张,只好提早收了摊,坐在他们面前。

      “方一啊,你打工回来了?”吴父开口问他。

      方一点点头:“绢宜带我回来的。”

      夫妻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原来他们并没有听错女儿说的那句话。

      “那还挺好的。”吴母干笑。

      吴父清了清嗓子:“方一,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会继续资助你上学,毕业之后也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来我公司就行,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对吧?”

      吴母看方一清俊的脸上忙得都是汗水,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

      “谢谢伯母。”方一接过纸巾,回吴父的话,“我知道的,我就想自己试一试。”

      吴父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吴母看他说不到点子上,自己开口:“方一啊,你回来就好,下次要走可得和我们说一声。”

      方一点头:“对不起,伯母。”

      方一把新买的手机拿出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有外出都会跟绢宜报备的,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吴母听到他说的话,眯了眯眼:“你和绢宜,现在玩得还挺好的?是还和以前一样,还是不一样了?”

      吴父听到她这样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方一知道伯母这是在旁敲侧击问自己和绢宜的关系,但是他总不能说他在当绢宜的小三吧。

      于是方一诚恳道:“伯母,我和绢宜都和以前一样。”

      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她的狗,没区别。

      吴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吴父劝方一:“既然回来了,不如就回家里住吧?”

      方一摇了摇头:“谢谢伯父,我现在住的地方来这里摆摊比较方便,等不忙了我再去看您和伯母。”

      吴父只好收口。

      见劝不动,该聊的也聊完了,吴父吴母也不打扰方一做生意了,坐上车启程回家。

      “放心了吗?绢宜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们不懂,以为她出现幻觉了。”吴父开着车,问吴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吴母仍心有余悸。

      “你刚才那样问,是怕他们俩谈恋爱了?”吴父说。

      “你不怕?两个人还没谈,方一一走,绢宜就成那样了,以后要是谈了恋爱怎么得了?”吴母说。

      “我倒是觉得方一这小孩真的可以。”

      “哪里可以了?你不就是因为觉得愧对方培麟……”

      话音未落,吴父猛地刹住车,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吴母。

      “你都知道?”吴父艰难发问。

      见说漏了嘴,吴母也不好再掩瞒。点头:“知道啊,我认识他比你早,我们都在澄安读过书,是同班同学。”

      吴父不可置信地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讳莫如深成那样,我怎么好说什么。”

      吴父沉默了。

      曾经以为要隐瞒一辈子的秘密,深埋在心底深处的自卑与自愧,原来一直都在枕边人面前无所遁形。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觉得我怎么这么可怜?”吴父轻声问道。

      吴母摇头:“没有啊。”

      “没有吗?”吴父的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像是要把它弄碎。

      吴母察觉到他的情绪,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说。”

      吴母抚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你何必如此自苦,他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意外,你的成功不是踩着他的尸骨换来的。而且你还资助了方一,许诺让他进公司,甚至想要把绢宜也送给他,绢宜是我们的独生女,我当然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知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了,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当年的事呢?”

      吴母轻声劝着。

      良久,吴父的手骤然失力,沉重地叹息一声:“原来我想做的你一直都知道。”

      吴母笑了笑:“你哪点我不知道?我父亲一直说看不透你,不让我嫁,但是我觉得,你很好懂。”

      想起老丈人,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婚姻与事业,想起身边的爱人。

      吴父看着吴母此时的笑,曾经激励着他上进,又带给他痛苦的那些猛烈的情绪,自卑、愧疚、羞惭、自负、自傲、自得,全部都如同年轻时爱玩的那些幼稚的把戏一般随风而逝去了。

      “老丈人生我的气,我也有错。”吴父垂头。

      “我知道,你当初用我的嫁妆发家,心里过意不去,面上就成了置气。”吴母淡淡道。

      吴父猛然看向她,过了一会,自嘲地笑笑:“廷渔,你真的很懂我,比我自己都懂。”

      张廷渔摸摸他的脑袋,中年男人的鬓角已经冒出了几根白发:“不然跟你结婚是给自己找气受吗?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就是自己拧巴。”

      吴峥川握住她的手,看着他:“谢谢你,廷渔。”

      张廷渔笑:“不客气,快回家吧,绢宜不知道醒了没有。”

      “好。”吴峥川眨了几下眼睛,逼回眼里的泪花,重新启动车辆。

      绢宜睡醒了,发消息问方一摆摊摆得怎么样。

      方一没回她消息。

      绢宜等了一会儿,方一还是没回。

      绢宜皱眉,出门去他摆摊的地方找他。

      “不得了!”高允笙发来消息。

      绢宜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你家方小狗不老实,猜猜我看到了什么?”高允笙唯恐天下不乱的问绢宜。

      “不猜。”绢宜回复。

      过了一会儿,高允笙还没回复。

      “看到了什么?”绢宜气闷。

      这回高允笙打字打得很慢,一条一条发来的。

      “绢宜,你先别生气啊。”

      “是这样的,今天我约了温理山和学长,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看电影。”

      “走到半路,我一拍脑袋就想起方一的美味小摊,我就提议要不去买一杯解暑。”

      “本来我看到了,只是觉得想跟你开个玩笑,但是刚才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打打删删,绢宜皱眉。

      “说重点,别避轻就重的,他到底怎么不老实了?”

      “我怕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千万别生气啊,为一只小狗不值得,我两只小狗都不爱生气你说是吧。”

      高允笙还在不停地发着消息,绢宜没回复,手机屏幕停留在高允笙发来的那张照片上。

      小摊前,方一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靠得很近,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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