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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游乐园 ...


  •   信息时代,人的行踪其实并不难找,难的是需不需要,以及值不值得。

      有同学说他旅游的时候看到方一了,在隔壁市,跟着几个医生,不知道在干嘛。

      温理山问绢宜要不要去看看,绢宜摇摇头,还没说话,张秉年就跳出来。

      “我还活着呢。”

      他记得那个男生,一直跟在绢宜后面的尾巴。

      莫名其妙离开了,为什么还要让绢宜去找他?

      温理山自知这事做得不地道,嘀嘀咕咕地反驳。

      “都是同学,老同学叙叙旧怎么了。”

      绢宜说:“不去。”

      温理山闭了嘴,张秉年顿时高兴起来。

      “我和绢宜要去约会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温理山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装的样子,奈何绢宜不去,他也不好说什么。

      方一,兄弟尽力了,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怎么样。

      温理山摇摇头。

      这张秉年除了装了点,其实人还行。

      身边的朋友都这样认为,连高允笙都倒戈了。

      说张秉年这学霸真不错,看绢宜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不过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高允笙也会问绢宜要不要去找方一。

      绢宜还是摇头,但是说了心里话:“丢脸。”

      “说得也是。”高允笙点头。

      人家摆明了不在意他们这点同学情分,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走,难道还巴巴上赶着去看他?开开玩笑还行,别真成舔狗了。

      “是不是因为我把方一当狗,所以他其实一直都很讨厌我?”绢宜忍不住问。

      高允笙挑眉:“有吗?他不是还挺乐在其中的。”

      高允笙想起以前,那时候她都有点吃方一的醋,醋他黏绢宜黏那么紧。

      绢宜也想起以前。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一起淋雨之后,方一避嫌一般的远离,那时候她就在想方一对自己是不是有生理性厌恶,但是后来莫名其妙和好了,绢宜也就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两个人的冷战好像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说不定方一其实真的很讨厌她,只是迫不得已,为了生计伪装,毕竟他确实挺需要资助的。

      “我做得不对。”绢宜摇头。

      绢宜把自己的这些猜想告诉高允笙,把高允笙气得半死。

      “方一真能装。”

      “难道不是我太过分吗?”绢宜有些惶惑。

      高允笙皱眉:“是方一太虚伪,伪装得太好。”

      绢宜莫名又不想听她这样说。

      “不是说张秉年才是装吗?”

      高允笙摇了摇手指:“不一样,张秉年的装,是因为他是个逼王,由内到外的装,了解了之后大家都能原谅他,毕竟他确实有装的资本。”

      “那方一是什么装?”

      “假装的装,他假装你的小狗,骗了你这么久,这还不过分?”高允笙恨铁不成钢。

      “过分。”绢宜被说服了,点头。

      “没关系,等你把张秉年训成狗也是一样的,就是有点难,不知道逼王肯不肯。但是我可以确定是,张秉年肯定不会骗你。”高允笙信誓旦旦。

      “为什么?”

      “他的装是由内到外的啊。”高允笙见绢宜还没开窍,苦口婆心地解释,“他的装让他不屑做那些虚假的事,比如假装喜欢一个人什么的。”

      绢宜若有所思。

      “高允笙。”绢宜郑重叫她名字。

      “怎么了?”高允笙停止长篇大论。

      “如果我假装喜欢一个人,你会觉得我虚伪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允笙捂嘴。

      “不会。”高允笙斩钉截铁。

      绢宜疑惑。

      “因为你是我的绢宜啊,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想真的喜欢一个人也好,假装喜欢一个人也好,我觉得都很有道理。”高允笙化身绢宜全肯定。

      绢宜忍不住笑:“真的有道理吗?”

      高允笙郑重点头:“我的绢宜做什么都是对的。”

      “好吧。”

      高允笙见绢宜眉眼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

      “你和张秉年最近怎么样?”高允笙问。

      绢宜想了一下。

      “我在假装喜欢他。”

      高允笙倒吸一口气。

      “你来真的?绢宜?”

      绢宜看着高允笙,有些不知所措:“我做错了吗?”

      高允笙咽了咽口水:“没有,怎么会。”

      高允笙斟酌着开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没必要这么假装,不喜欢他拒绝不就好了。”

      “可是我亲他了。”绢宜说,“他说,亲过之后,他应该和别人不一样。”

      高允笙目瞪口呆。

      “那你喜欢他?”

      绢宜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亲他?”

      “他拉着我说个不停,我想让他闭嘴。”绢宜想了一下道。

      高允笙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赞叹。

      “绢宜,你真是……”高允笙脑子里极速搜寻措辞,“聪明,对,太聪明了。”

      “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让他闭嘴,真的是太聪明了。”高允笙所有底线在今天都被绢宜无限扯低。

      她原本以为自己够潇洒的,没想到绢宜才是真的莽。

      “就算亲了他也没什么,不要为难自己喜欢他。”高允笙想了想,还是劝道。

      “亲个嘴而已,又没关系。”

      “多少人,孩子都生了,不还是说不爱就不爱了?你这才哪到哪。”

      绢宜思考:“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高允笙点头。

      虽然张秉年人挺好的,但是绢宜不喜欢,那还是算了。

      而且她有预感,如果以后方一回来,绢宜这个方一脑,还是会为他说好话。

      她现在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东拉西扯胡诌些东西来哄绢宜,毕竟她不希望绢宜以后后悔。

      想到自己这么难办的原因,高允笙来了气。

      都是因为狗男人。

      高允笙打开手机,准备把温理山和学长叫出来,一人捶一顿。手痒。

      学长和温理山收到消息,美滋滋地出门领取奖励。

      *
      绢宜和张秉年约好在游乐场碰面。

      绢宜提早到了,站在游乐园绚丽的涂鸦墙面下,看从里面攀爬到外面的绿色藤蔓,在阳光下闪着绿光,看久了恍惚觉得自己也跟着绿叶一起随风摇摆了。

      绢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张秉年迟到了。

      但是她重新抬头看向长势正好的藤蔓,她不催他,她等。

      终于,在人潮涌动中,张秉年姗姗来迟,向来自信昂扬的男生此时挤出笑脸。

      “绢宜,对不起,我迟到了。”连道歉也不走心。

      但绢宜没在意,朝他笑笑:“没关系,走吧。”

      张秉年伸出手,绢宜以为他要牵她,没想到他只是卸下绢宜肩上的包背着。

      绢宜收回手。

      “你想先玩哪个项目?”张秉年问她,声音很低。

      绢宜的视线环绕一圈,重新回到他身上:“听你的。”

      “那……旋转木马吧?”张秉年提议。

      绢宜点点头,抬脚走过去。

      回头看了一眼,张秉年才慢吞吞跟上来。

      绢宜坐在旋转木马上,等人齐了,工作人员启动机器。

      一高一低,仿佛缓慢奔跑的马匹,一举一动都僵硬地想笑,木马非马。

      张秉年坐在绢宜后面的马匹上,看绢宜的侧脸,看她微笑起来,忽地转移视线。

      项目游玩的间隙,张秉年话变得很少,绢宜问他才回答,更多时候他看着绢宜说话。

      没人回,绢宜索性也不说了。

      两个人像沉默的木偶人,执行任务一般穿梭在各个项目之间。

      向来自信的标志性笑容没有一次出现在张秉年的脸上。

      也许他觉得不好玩,绢宜想。

      那他为什么要选这里?这个问题从绢宜脑中一忽而过。

      她不在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游乐场的项目差不多都被他们两个哑剧演员给玩遍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

      摩天轮。

      “走吗?”绢宜问他。

      张秉年点点头,好像很困倦了似的提不起力气。

      但他还是跟着绢宜,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两个人从队伍末尾排到最前面,踏上摩天轮其中的一个小房间。

      此时正值黄昏,升到空中时说不定刚好可以看到日落。

      绢宜有点期待,张秉年则更蔫巴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

      摩天轮慢慢启动。

      缓慢的上升中,绢宜看着窗外的天空,橙色的晚霞铺展开一大片,映照着世界都是霞光。

      张秉年看着她。

      下定决心般一把握住绢宜的手。

      绢宜回过头来,他看着她。

      “绢宜。”他叫她。

      “你真的想好了吗?”张秉年还有些犹疑。

      绢宜点头:“想好了。”

      张秉年抿唇,闭了闭眼,眼尾逐渐泛起红色。

      他向绢宜凑近,清秀的眉眼在绢宜眼里无限放大。

      在还有一个拳头距离的地方停住。

      “可不可以再想想。”张秉年又要哭了。

      绢宜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忍不住伸手摸他的眼睛,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次出发前下定的决心。

      绢宜想把手收回来,被张秉年握住。

      “绢宜。”张秉年看着她,真的有泪水在他眼中蓄满,盈盈要落下。

      绢宜猛地抽回手,转过头不看他。

      “想好了,这样对你我都好。”绢宜闭眼说。

      最近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

      那天和高允笙聊完之后,绢宜想了很久。

      想完之后去和张秉年摊牌,她其实只是想要一条狗。

      张秉年大惊失色,问绢宜是不是开玩笑的。

      绢宜诚恳地和他坦白。

      张秉年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他可以当绢宜的狗。

      绢宜摇摇头,看出他的艰难:“不要勉强。”

      张秉年又要哭,绢宜就心软了。

      那之后,张秉年真的开始改变自己的习惯。

      当绢宜摸摸他的脑袋的时候,张秉年不会像之前一样,说,头,是一个男人权力的象征,不能被女人随便摸。

      而是温驯下来,握着绢宜的手顺着她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发丝。

      当绢宜叫他小狗的时候,张秉年也不会露出惊愕的表情,好像绢宜是什么精神患者一样。他黏在绢宜身上,绢宜叫一声,他乖巧地应一声。

      绢宜还会试探着踩他,但是这不行,张秉年被踩了一脚,会像被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样跳起来,有一次还撞到了绢宜的下巴。

      于是绢宜不踩他。

      虽然张秉年在努力,但还是不行。

      绢宜适应了这么久,还是没习惯。

      张秉年适不适应另当别论,起码她不适应。

      养过一只很好的狗,重新开始再养一只实在是太难了。

      不能再继续勉强了。

      所以她让他选一个地方,两个人说清楚就分手。

      张秉年推三阻四,又要落泪。

      绢宜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强硬起来,最后张秉年选了游乐场。

      这次她不能再心软了,她不看张秉年哭红了的眼睛。

      张秉年看她冷漠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苦笑起来:“既然这样,绢宜,你能再亲亲我吗?”

      摩天轮还在缓慢上升,绢宜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他。

      “既然要分手,就给我最后一个分手吻吧。”

      张秉年凑近她。

      向来的天之骄子,顺风顺水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的苦涩。

      索要一个这样苦涩的吻。

      绢宜看他靠近,明明亲了很多次,贴上去而已,但是这次她犹豫了。

      摩天轮已经在下降。

      张秉年没有等来想要的亲吻,睁开双眼。

      绢宜跟他道歉:“对不起。”

      张秉年叹气,捡起绢宜的手吻了吻:“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有神经病。”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绢宜诚恳询问。

      张秉年想了一想:“我不知道,我没有神经病。”

      “好吧,那我自己想想。”

      “嗯。”

      两个人从摩天轮里出来,走到门口即将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张秉年又拉住绢宜。

      “绢宜,你玩的开心吗?”张秉年还有话想说,但是又不想那么直白,随便扯了点话铺垫。

      绢宜点头,今天天气好,霞光漫天,很好看。

      “那我们……是真的分手了?”张秉年说出后半句,有些心痛地皱起眉头。

      “分手吧,来之前我和你说过的。”绢宜道。“再约一次会就分手。”

      “那以后还能见面吗?”张秉年看着她。

      绢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张秉年松开她的手,垂头。

      过了一会儿,张秉年抬起头来对绢宜勉强笑着:“没有分手吻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呢?”

      绢宜叹了口气。

      没说话,抬手抱住了他。

      踮起脚,把下巴搭在张秉年俯身下来的肩窝的瞬间,绢宜看到了方一。

      他站在马路对面,像个游魂。

      他和绢宜对上视线,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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