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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交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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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宜被噎了一下。
“没说你是蚊子啊,我是打个比方……”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秉年打断。
“我也没想骚扰你。”张秉年强调。
绢宜被他拽住,拉拉扯扯的,周围的人都好像看了过来。
绢宜皱眉,用眼神示意张秉年放开。
但张秉年不放,按着她,绢宜只好顺势又坐下。
完蛋了,单挑失败,早知道应该留一个高允笙在外面接应她的。
起码现在不会这么被动。
“那你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说的,我们有缘吧?”既然重新坐下来了,绢宜选择输人不输阵。
“我承认。”张秉年像是受到巨大打击一般,白着脸开口,“那些巧合都是我人为制造的。”
“我就说吧,你还狡辩。”绢宜觉得自己明察秋毫。
张秉年像是心口又中了一箭,他缓了缓,继续开口:“但是我的本意并不是为了骚扰你,我是……”
剩下的话张秉年说不出口,但是看着绢宜又要张口,怕她说出一些自己更受不了的话,只好迅速说道。
“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绢宜。”语速又急又快,绢宜输入大脑解码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干净。
话开了头,剩下的就好说了。
张秉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抛售干净。
“我第一次在篮球场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
张秉年看着绢宜。
绢宜想起来上学期第一次见面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她还觉得被夸得很开心,但是经历了和张秉年在书店的对话之后,她就觉得这只是张秉年拉拢人的话术罢了。
跟谁都这么说吧?
张秉年并不知道绢宜心里在想什么,继续道:“后来一起在集训班,我准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和你搭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书店回来之后你不理我了。是不是我那时候没有坚持送你回家?”
绢宜摇了摇头,并不。
“后来竞赛还闹出那档子事,我知道你胆子小,我怕你更逃避我,就没来找你,现在我以为这么久了,事情都过去了,可是为什么你还是对我有误会。”
张秉年叹气,坐在她对面,十分伤心,连自信的笑都挤不出来了。
绢宜无比震撼:“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吗?”
张秉年点头,像是真的困惑不解得不到答案:“那些对话我都事先排练过,一字一句斟酌了很久的,就怕有哪句话说不好。”
“那些话……”不是你拉拢人的话术吗?绢宜想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张秉年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挫败,“你没有跟别人说过吗?”
“怎么会?”张秉年忍不住提高音量。
绢宜看了看四周,示意他稍安勿躁。
绢宜继续问:“所以你那时候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张秉年咳了一下嗓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表示我很厉害,你可以来找我帮忙,我带你打竞赛。”
绢宜哑然,她可真没听出还有这层意思。
她以为学霸在pua她,要么加入他的麾下成为他的手下,要么被赶出集训班。
“我真的只对你一个人说过那样的话,其他人我怎么会说?”怕绢宜不信,张秉年又急忙补充道。
“那,那时候集训班的氛围怎么会变得那么差?”绢宜还有疑问。
“我也不知道。”张秉年摇头,“我只是有时候看到题目太简单,就忍不住让老师跳过。可是那些题目真的很简单啊。”
好了不许再说了,绢宜扶额。
“至于那时候的氛围,确实有些奇怪,但是我没太在意,以为那只是他们学习压力太大的缘故,毕竟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学习压力,没办法共情。”张秉年无比诚恳地说出欠揍的话。
“所以原卷真的是你捡到的?你事先并不知情?”绢宜试图忍住揍人的冲动,抓住想问的问题。
“对啊。”张秉年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就带回家做了,没想到和老师的小测一模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跟老师反映呢?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你了。”绢宜问。
“可是我的实力用不着啊。”张秉年如实陈述,“说还是不说,对我的名次都没有影响。”
绢宜难得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了吧,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的。”张秉年目光真挚。
“等等。”绢宜想起了什么。
“那之前在秦袖梅家楼下,你还假装不认识我?”
张秉年也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因为你不理我,没答应我一起学习的邀请,我觉得很丢脸。”
“现在才知道你误会我这么久了。”
“绢宜,我承认我平时是装了点,爱炫耀,要面子,但是我对和你交朋友的这件事是真心的。”张秉年诚恳道。
绢宜不敢回话,担心这又是他的什么新战术,但是正如张秉年所说,他在学习方面的实力根本不至于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许真的是她先入为主了。
看着张秉年的眼睛,绢宜信了。
这位万年第一,只是有些装,所以才总是被别人误会,他只是一个正常的学生。
想起自己还跟秦袖梅吐槽过他的那些话,绢宜突然有些臊红了脸。
张秉年看绢宜红了脸,又自信起来:“被误解也许是天才的宿命。”
绢宜顿时下头:“张秉年,你真的很装。”
“我知道,我有这个实力。”跟受到什么夸奖似的,绢宜服了。
“会有人误会你的。”现在知道了他的秉性,绢宜反而不无语了,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张秉年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误会我了。”
“对啊……”所以你要改改。绢宜话还没说完,张秉年就大方摆手。
“没关系,我不怪你的。”
“……”绢宜沉默了一下,“好的,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张秉年脸上又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他就说追女孩实在是太简单了。
绢宜格外后悔,自己想着要单挑张秉年,把方一先哄回家了。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张秉年送回家的路上,听他叨叨了半天的国际形势,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你平常还挺关注这些的。”绢宜尝试岔开话题。
“对啊,我以后是要走仕途的。”张秉年自信道。
“那还挺好的。”绢宜精神起来,觉得这是转移话题的信号。
可以聊聊未来规划什么的。
主要是她实在是不想让张秉年“那我考考你”了。
“当然,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教你啊。”
“教什么?”绢宜摸不着头脑。
“我教你怎么走仕途,首先让我考考你……”
“好了好了。”绢宜连忙打断他,“张秉年,你看这个天可真蓝啊。”
张秉年抬头看了一眼:“嗯,是挺蓝的。”
“这让我想到了那句话。”
“什么?”
“碧水蓝天就是金山银海,绢宜你得记住,这可是名言,以后说不定就用得到,让我考考你,这是哪位名人说的。”
告别张秉年的时候,绢宜已经从一颗水灵灵的土豆被考成薯片了。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绢宜恨不得立马溜之大吉,站在家门口和张秉年道别。
张秉年笑着点头,绢宜怕再被他考,挥了挥手就进家门了。
张秉年看着绢宜落荒而逃的背影,觉得她害羞起来真是可爱。
下次要再多学点东西考考她。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绢宜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
她深恨自己因一时愧疚,答应了张秉年说要弥补遗憾,送她回家的请求,没想到学霸的精神折磨比跑1500米还要累。
家里没有人,绢宜想了一会,想起吴父吴母说要去过二人世界,晚饭让她和方一一起解决。
绢宜放下书包,先去厨房看了一眼菜色。
接着在一楼找了一圈,没看到方一,跑到二楼来找。
敲了敲方一的房门,没动静,门没锁,绢宜直接推开了。
方一房间里暗沉沉的,没开灯。窗户透过来黄昏的暗色光线隐约勾勒出屋子内家具的轮廓。
方一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块石头,把站在门口的绢宜吓了一跳。
“怎么不开灯?”绢宜问。
“张秉年送你回来的?”
对话几乎是在同时发生的。
绢宜顿了一下,打开灯,忍不住发牢骚:“对啊,学霸不愧是学霸。”
考死她了。
骤然降临的光线,方一不自在地眯了眯眼睛。
随即站起身,走到绢宜的面前。
“你们聊得很开心吗?”
绢宜汗颜:“也许?”
张秉年看起来是挺开心的。
“可是绢宜,我好难受。”方一长条的身形弯下来,俯下身和绢宜对视。
清俊的容貌在眼前无限放大。
绢宜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像年幼的小兽在向她撒娇。
“怎么了?怎么难受了?”绢宜着急起来。
“我等了你好久,你不回来,我好难受。”方一脸上自然流露出常见的委屈而乞求的神色。
绢宜一瞬间心软了:“下次我会和你一起回来的。”
没有让方一等她,是绢宜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要是让方一送她回家,她的脑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摧残得晕乎乎的。
方小狗实在还是太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趁方一刚好俯下身,绢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方一不自觉眯起眼睛,装作驯服一般蹭了蹭绢宜的手心。
“下次会一起回来吗?”
方一喃喃自语道。
他刚才都看到了。
原来他的恐惧是真的,张秉年一后悔,自己就又不能送绢宜回家了。
原来他真的是绢宜的选项吗?
可是既然做出了选择,又怎么可以轻易更改呢?
为什么要反悔呢?
他不是答题卡上的某道选择题。
他知道她要去见张秉年,但是既然她说她要自己去见,他就相信她。
他相信这么久的相处,绢宜已经和他最要好。
他盲目地相信,简直幼稚的可笑。
方一站在窗户前张望绢宜什么时候回家,结果就看到张秉年和她道别时的场景,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和谐得不行。
方一忍不住死死地把手指嵌入窗框。
原来自己又要被抛弃了。
就像是他的父亲母亲,轻易地没有预兆的无法挽回的抛弃。
但是绢宜是不一样的……绢宜怎么能抛弃他,他会受不了的……
绢宜正试图看懂方一眼里复杂的情绪,就被他猛地抱住。
“呃!方一,要喘不过来气了……”绢宜拍了拍他越收越紧的手臂。
方一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松开她。
方一抿了抿唇。
“对不起,绢宜,我只是没和你一起回家,有点不习惯。”
说谎。他又说谎了。
“没关系。”绢宜知道方一有时候会有分离焦虑,正要安慰他,电话铃声在衣袋里突兀地响起来。
“我接个电话。”绢宜看手机,是爸爸妈妈打来的。
绢宜笑了一下:“喂?”
“绢宜,你和方一在家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吃完饭要做作业知不知道?”吴母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还间或夹杂着吴父的话语。
“老婆,这个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老婆,这份要不要再来一点?”
腻歪死了。绢宜忍不住起了点鸡皮疙瘩。
“妈妈,你们放心吧,我和方一吃了饭就做作业,做完作业就睡觉,会乖乖的。”
吴母在那边笑:“那就好。”
绢宜连忙挂断电话,实在是不想听吴父在那边化身叫妻石,好像要把这些年来没叫的老婆全部都补回来似的。
方一在旁边看着她打电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衣袖上的搭扣。
哪怕他知道对面是吴父吴母,方一还是忍不住想。
为什么绢宜总是那么忙?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会夺走她的注意力,让他和她完整地说话都不够?
他刚才拥抱着绢宜,越收越紧,碰触绢宜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自己的怀抱里。
——要是刚才绢宜就这样死在自己怀里……
方一使劲摇了摇脑袋,他怎么能突然想到这些?
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想法。
但是下半句话在他的心口呼之欲出——那绢宜是不是就只能永远属于自己了……
方一觉得自己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