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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运动会 ...

  •   “绢宜,你怎么了?”高允笙问,“跟要去掐架的小鸡崽似的。”

      “还是累得不行,一戳就倒的那种。”高允笙扎心道。

      “允笙。”绢宜平复着心跳开口说话,喘得不行,“我们一定要拿到名次。”

      “怎么了?突然好胜心这么强,又被张万年点拨了?”

      高允笙笑她,“说起来你们还真有缘,今天见了两次了吧?”

      方一扶着绢宜的手紧了紧。

      “分明是零圆。”绢宜摇头,“总之,张秉年跑那么快,肯定能获奖,我们也要加油。”

      绢宜看了一眼,张秉年离他们还有小半圈的距离,眼见着又要被套圈,她赶紧拉着他们离开跑道。

      “嗯,向万年哥看齐。”高允笙赞同。

      “什么啊,我这是为了……”公平正义。中二的话被绢宜及时刹车咽了下去,“这是为班级争光。”

      “好好好。”高允笙一脸明显地敷衍。

      绢宜气得要去捏她。

      “别别别。”高允笙求饶,“我可是要为班级争光的,捏坏了可不行。”

      绢宜尤自愤愤。

      温理山跑着追过来:“结束了?”

      “就等你了,跑哪里去了?”高允笙问。

      “那个张秉年一加入,绢宜和方一跑得跟什么一样,我追不上,就落在后面了。”温理山解释。

      高允笙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反正为班级争光有我和绢宜。”

      “那敢情好,多谢多谢。”温理山给她捧哏。

      方一走在绢宜旁边,他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报项目。

      原本他想他只要陪在绢宜身边就好了。

      现在他突然觉得,还不够。

      要是绢宜此刻眼里只有他就好了。

      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吃过晚饭之后绢宜困得不行,强撑着在小书房写作业。

      写着写着就倒在方一的手上:“不行了,好困。”

      方一的手被她的脑袋堵住,不能再写下去,方一用手背蹭了蹭绢宜的头发。

      “太困了就休息吗?”方一问。

      “不行!不能被张秉年给比下去。”绢宜一想到张秉年此时正指不定在哪里沾沾自喜自己的计划成功,顿时就生出了对抗的力量。

      从来没有过叛逆期的绢宜,想不到自己某一天会被张秉年激起逆反心理。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赶走了困倦,嗷的一声就又去题海里奋战了。

      卧薪尝胆,复仇是最好的动力来源。

      一想到偷懒放弃,张秉年就会勾起嘲笑的唇角,那实在是绢宜的奇耻大辱。

      右手温热的阻碍撤离,方一反倒盯着题目久久没动笔。

      张秉年。

      又是这个名字。

      厉害的始终占据年级第一被称为学神的男生。

      说要送绢宜回家的男生。

      和绢宜说过不会的题目,他可以教她的男生。

      和他能提供的价值一样,甚至成绩比他还要好的,对绢宜虎视眈眈的男生。

      他方一会做的题,其实张秉年也会做,他方一不会做的题,张秉年依旧会做。

      他记得他跟绢宜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绢宜和他冷战。

      张秉年对绢宜说,他觉得她很可爱。

      那是方一第一次感到心头酸涩的麻痒。

      于是他没有自己回家,而是像阴暗的老鼠一样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好在张秉年出尔反尔,说好要送绢宜回家,中途拐进书店之后就和绢宜分道扬镳了。

      他看到绢宜一个人,忐忑又期待。

      害怕绢宜发现他,又害怕绢宜没发现他。

      幸好当时绢宜看了过来。

      而现在,绢宜又要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吗?

      是他张秉年临时反悔,他才有这个可以送绢宜回家的机会的吗?

      所以他现在再次反悔了吗?

      连高允笙都说他们一天偶遇几次,很有缘。

      绢宜也这么觉得吗?

      当初信誓旦旦答应吴伯父说要辅导绢宜,但其实绢宜的排名比他还要高。

      绢宜会不会也觉得他很没用?

      绢宜是不是不想和他玩了?

      绢宜这么关心张秉年,是不是她也觉得张秉年比他好一万倍?

      方一把自己缩小再缩小,随后抛弃在宇宙之外。

      绢宜猛猛做了一会儿题,倦意又上来了,想摸一把方一解压,就看到他坐在一旁发呆,书本上还是她刚才把脑袋靠过去时,他在写的那道题。

      “怎么了,方一?”绢宜有点担心,方一脸色很不好的样子,该不会也是今天跑累了吧?

      这张秉年真的太过分了!绢宜突然更加生气起来,完全不顾及当时是自己要跟张秉年较劲的。

      绢宜摸摸方一让他回神。

      方一愣愣地看过来。

      “怎么了?绢宜。”开口方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艰涩的不像话。

      绢宜指了指他面前的题目:“你是不会做吗?我可以教你。”

      方一的目光顺着绢宜的手指转向题目。如果他说不会做,绢宜是会觉得他很差,不如张秉年,还是会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然后教他?

      厉害的张秉年和狗咖里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在方一的脑海里形成两个选项。

      他必须迅速做出选择,绢宜还在等他的回答。

      “我会做。”方一顿了顿,“但是也可以教教我,你的方法也许更好。”

      听到方一这样说,绢宜的心都要化了,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又这么谦虚的方小狗啊。

      求知若渴的,好萌好萌。

      绢宜对方一的滤镜开到了十级还尚不自知,拉着方一就给他讲她的思路。

      “怎么样,我的方法好,还是你的方法好?”绢宜自得道。

      “绢宜,你真好。”方一有感而发。

      “什么啊,突然说这些。”绢宜嘀嘀咕咕的,又回去做自己的题目去了。

      方一心里叹了口气。

      绢宜,我不好。

      运动会之前又考了一次试,这都是澄安老传统了。

      纯折磨学生。

      上次补考,温理山差点就可以到第一考场来了。

      不过,那是他自己的说法。现实他离第一考场还差那么三四五六七个考场的距离。

      高允笙哪里会惯他:要是按他说的,这题不该错,把分加上,那题不该扣,也把分加上,那她也第一名了,毕竟她觉得她选的也都是正确答案,既然是正确答案,也不该扣分。

      绢宜就在旁边,和方一看他们两个辩论,不得不说,实践出真知,两个人现在诡辩的技术是越来越高超了。

      听高允笙说,她现在把学长哄得一愣一愣的。

      可有成就感了。

      总之,运动会总算如期而至了。

      郑树凯指挥着班上几个男生搬桌椅板凳到自己班级的大本营。

      还好有郑树凯,仗着人高马大抢占了树荫下的区域,春夏交界的白天,昼夜温差大,有时候还是很热的。

      生活委员拉着秦袖梅去采购运动会物资,上次元旦晚会买打气筒时,她发现秦袖梅还有砍价天赋。

      实在是妈妈中的妈妈。

      摆好桌子,布置上物资,还真有模有样的。

      运动会为期三天,绢宜的比赛在最后一天,前两天就负责给同学们加油。

      说起来,三班在运动会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女体育生多,也不知道当初分班是怎么分的。可想而知,当运动会结束,三班的生活委员拿了一大笔奖金的时候,会是怎么一副高兴样了。

      绢宜他们班说起来也还行,不差劲但也没那么出挑,均衡发展。

      绢宜抱着高允笙和任跃榆的衣服和水,看她们扔铅球。

      一抬手,一蓄力,圆圆黑黑的铅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绢宜鼓掌,一把拍在了高允笙的衣服上。

      真厉害。

      任跃榆也不错,两个人都拿了名次。

      径赛很快,只要赛程表上的时间一到,每位选手上去花掉三次机会,就可以统成绩了。

      高允笙还报了跳远和投标枪,这次她让秦袖梅帮她拿水和衣服,就差没直说绢宜心不在焉了。

      绢宜的心确实乱麻麻的。

      其实她本来还行,但是看到他们一个个去比赛,不由得想到自己的1500米,越想就越紧张,原本还觉得放在最后一天,还有时间好好准备,现在觉得还不如早跑早完事。

      也比搁这受心里凌迟来得好。

      方一看绢宜看不下去,就带着她在校园里四处乱逛。

      专挑那些项目里排名比较靠后的人,希望来给绢宜打气。

      “没关系,重在参与,你看他们也玩得挺开心的。”方一安慰她,但是这招高允笙用过了,反而更加添上绢宜的焦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跑道就有些腿软。

      难道她还是不应该报名吗?

      两个人趴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操场的各个项目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径赛,裁判员站在高台上吹哨,底下的选手就一个一个冲过去,或者越过栏杆,或者跳入沙坑。

      田赛绢宜更不敢看,一想到到时候自己会在操场一圈一圈地绕着跑,直到跑过终点,她就莫名地生起无力。

      怕输吗?还是怕丢脸?

      可是这不是一个小小的运动会而已吗?就算输了,也没有什么吧?

      之前幼稚的单方面和张秉年较劲,其实也只是为了支撑自己做得更好的一个借口而已。

      有一个靶子在前面,可以激励自己不断往前。

      但是这种激励方式附带的弊端似乎已经显现,绢宜从来都不是靠着屈辱反击的快意来激发自己行动力的人。

      绢宜想,她真的有些未战先怯了。

      方一用小拇指勾她,两只手在空中晃荡了一下,绢宜就卸下力气不回应了。

      “别担心。”方一说。

      绢宜趴在栏杆上叹气。

      “你记不记得上次竞赛的时候,我们两个两手空空地回家?”绢宜问。

      方一点头。

      “现在我的心情就和那时候一样,觉得没有意义。”

      方一一起和她趴在栏杆上,高大长条的身躯在她旁边像只弯腰的大虾。

      “不会没有意义的,绢宜。”

      “说起竞赛,我反倒记得你说的另一番话。”

      “那时候你说,我们像一条条游鱼,有的鱼跃龙门,有的鱼要回家,彼岸不同,鱼各有命,你忘了吗?”

      绢宜听到方一复述自己曾经的中二发言,先臊起来,也不顾自己现在在为后天的比赛担心了。

      捂着自己的脑袋:“好羞耻啊,方一,你别说了。”

      方一笑了笑,换了个方向开展话题。

      “绢宜,你不觉得不管最后有没有得到成果,经历的一切都很有意义吗?”

      绢宜看他。

      她知道方一想要说什么。

      虽然竞赛没有得到名次,但是集训时做的那些题也增长了他们的智慧。

      虽然没有获得成果,但是也算出去见了见其他学校的世面。

      竞赛并不是一无所获,没有意义,起码她和方一还交到了苏溪竹这样特别的人当好朋友。

      “那参加运动会的意义是什么?”绢宜问。

      方一想了一下:“也许比完就知道了,我们不也是咬牙坚持着,通过集训和竞赛,才有了这么多感悟的吗?”

      方一想起当时竞赛后,绢宜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一些小鲫鱼要回家的事情,就莫名忍不住笑起来。

      绢宜看他笑,还是有些忧虑。

      方一拉着她的手摇了摇:“虽然有些事情要比完才能得到感悟,但是有些事情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

      “绢宜,不管你最后跑得怎么样,我都会在终点接你,好不好?”

      方一接她吗?

      绢宜想到那样的情景,突然觉得比赛也可以期待一下了:“好!”

      两只手勾起来晃了晃,盖上一个代表诺言的拇指章。

      被方一哄好了的绢宜,又恢复了平日的活力,拉着方一就要去给还在比赛的同学加油。

      有些时候,给别人加油,也会增长自己的力量。

      方一看着绢宜重新高兴起来,在她后面乖乖跟着走。

      穿越一波波人潮,绢宜看到高允笙在前面朝他们挥手。

      高允笙看到绢宜高兴起来,大松了一口气。

      “不紧张了?”高允笙打趣她。

      “现在先把紧张放一边,给同学加油呢。”绢宜说,“你比完了?”

      高允笙点点头,伸出三个手指头:“拿了三个奖,怎么样,算不算为班级争光了?”

      绢宜抱抱她:“真厉害啊。”

      “那当然了。”高允笙得意,“走吧,去给温理山加油,待会他在终点没人接他,就得闹了。”

      “怎么把他说得跟小孩子一样?”绢宜笑。

      “温理山就是很幼稚啊。”高允笙拉着他们往终点挤,人头攒动,还不忘回头拉踩一下温理山。

      一声令下,男子组800米开始了,绢宜他们眼神没有那么好,被围观的人潮挤来挤去的,只能路过一个人就喊加油,反正多喊喊总不会错。

      很快,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选手诞生了。

      是张秉年。

      绢宜的心情瞬间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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