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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修女玛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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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见的人,一天之间遇见两次了,会有这么巧合吗?
反正对象是张秉年,绢宜的心里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男生跑过来和他们三个人打了个招呼,好像真的是路过一般接着往前跑过去。
三个人在后面,看着张秉年越跑越远。
“这哥们跑得这么快的吗?千万别跟我报同一个项目。”温理山咬牙跑着。
“你报的是什么?”绢宜问。
“800米。”温理山回答。
“那你跟我们在这里练耐力?”绢宜惊讶。
“那要怎么练?”温理山不解。
绢宜思考了一下:“加点冲刺跑?”
温理山想了想,摇头:“和你们一起。”
绢宜也就随便他。
三个人跑到又一次遇见张秉年的时候,就泄气不跑了。
停下来慢慢散步,等高允笙结束训练来操场找他们。
绢宜心跳如擂鼓,精神倒还活跃,看温理山跟死狗一样喘气,又转过头看方一。
方一的额发全都被跑步时扬起的风吹起,出了点汗,擦了一把脸,反而显得唇红齿白的。
绢宜好奇地看了一会,看到方一的脸红起来就不看了。
运动之后的疲累涌上来,三个人乌龟一样在操场上爬。
不知道被张秉年套了多少圈之后,高允笙回来了。
“我后悔了。”看到高允笙回来,温理山立马摇头。
“后悔啥?”高允笙问。
“早知道不报了,都是你激我。”温理山开始打退堂鼓。“还是方一聪明。”
高允笙劝他:“别啊,来都来了。”
“眼睛一闭一睁,两圈就跑完了。”
“对啊,你看我还报1500米呢。”绢宜现身说法。
温理山苦着脸:“感觉没拿名次很丢脸。”
“不会。”高允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奥林匹克精神是什么?”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只要能上赛场,都是好汉。”
“真的,那到时候不会嘲笑我?”温理山犹犹豫豫。
“谁敢,我罩着你。”高允笙义气冲天。
温理山一脸感动。
绢宜看高允笙哄着他,怎么觉得这俩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奇怪了。
运动加学习加营养丰富的食物,四个人每天睡得和猪一样好。
本来绢宜睡眠质量堪忧,要是心里有事情的话,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好久才能睡着。
现在沾着枕头就呼呼大睡。
备战运动会的同学都基本如此,连带着上课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班主任满意得不行,对他们也宽容不少。
一次班会课,老班大手一挥,决定播电影给他们看。
引起一阵欢呼,还在找电影的班主任连忙敲了敲桌子:“小声一点。”
然后鼠标点击u盘里日期久远的mp4文件,电脑开始播放《音乐之声》。
又是这部影片,班级里顿时一片嘘声。
“老师,看过了。”
“一百年前我就看过了。”
“好了好了,今天带错u盘了,那要不然上自习?”班主任提议。
同学们立马倒戈。
“那还是看电影吧。”
“温故而知新。”
“对。”
关掉电灯,班级里拉起窗帘,阻挡光线投射到屏幕引起的反光,后排的同学搬凳子到前面的空地排排坐,教室里黑压压的,只有电影的光线照亮教室,还真有种简易电影院的感觉。
方一搬凳子到绢宜旁边,高允笙和温理山已经在那边分瓜子吃了。
还好最近因为运动饿得快,备了一些零食。
方一拿过来一把,就着昏暗变化的荧幕光线帮绢宜剥瓜子。
这次特意看了一眼姜庆诩,他正在温理山旁边虎视眈眈。
绢宜笑,让他专心看电影。
方一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
看着看着,突然有人勾着他的小拇指。
方一低头一看,绢宜的手在桌下伸过来,他抬头看绢宜,绢宜凑过来和他说话。
“你是不是我家的修女玛利亚?”绢宜问。
不然怎么一来父母关系就好了很多。
连带着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方一没太听懂,绢宜已经回头看电影去了。
他看她,黑黑的眼珠映照着光亮,在黑暗里晶莹莹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着电影嘴角含着微微地笑。
修女玛利亚是电影里的主角,来到海军上校的家之后,改变了沉默严苛的家庭氛围,用音乐打开彼此的心扉,带来欢乐和爱。
方一在心里反驳,绢宜才是给他带来欢乐的那个,她才是他的修女玛利亚。
方一伸出手指去回勾绢宜,两个人在桌子下面勾来勾去,小拇指大战。
高允笙拍了拍绢宜,绢宜连忙把手收回去。
“怎么了?”她低声问。
“你们吃不吃瓜子,不吃给我们,不够分了。”高允笙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一堆方一剥好的瓜子。
绢宜大方地递过去,连带没剥好的那一堆:“给。”
高允笙接过,三两下就被分光了,赶紧护食。
坐在教室后面闭目养神的老班看不下去了,走到他们身边:“看电影就认真看。”
争来抢去的一群人这才收敛。
电影还没看完,下课铃就响了,同学们也都习惯了,拉开窗帘,让外面的光线照进来。
长期处在黑暗之中,骤然看到光亮,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亮。”
“唰。”郑树凯拉开窗帘,“长痛不如短痛。”
被任跃榆狠狠拍了一下:“长痛还是短痛?”
“嘶。不痛。”郑树凯嘴硬。
任跃榆冷笑,摩拳擦掌的。郑树凯连忙溜之大吉。
“打水?”高允笙用杯子敲了敲绢宜的桌子。
“走。”绢宜起身。
方一恋恋不舍地把凳子搬回自己的座位。
高允笙伸了个懒腰,搭着绢宜来到水房,期间遇到高允笙认识的n个同学。
高允笙跟他们打招呼。
“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万人迷?”绢宜用只有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打趣她。
“那当然。”高允笙甩了一下头发。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进去打水,这回在里面又看到熟人了。
绢宜的熟人。
张秉年。
“嗨,绢宜。”
绢宜抱着水杯呆住。
这里的水房一般都是四五六的班级在用。
他们一二三在楼下。
按理来说他们不会来这一楼层取水。
“楼下人太多了,我就上楼来了,真巧。”
绢宜愣愣地点头。很合理。
但是有点阴魂不散的那味了。
主要是她实在是揣度不出来张秉年在用三十六计里面的哪一个计谋。
上次是反间计,把集训班搞得乌烟瘴气的。
这次莫非是空城计?让她惴惴不安,未战先怯?
还是暗度陈仓,友好地接近她,想让她麻痹,给她出其不意的一击制敌?
敌在暗,我在明。
虽然不知道张秉年的目的是什么,但是。
苏溪竹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绢宜的眼睛微微眯起,阴谋,肯定有阴谋。
张秉年见绢宜看到他懵懵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高允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张秉年先来,打完水就出去了。
高允笙看他的背影,忍不住问绢宜:“啥时候和张万年这什么熟了?都没告诉我。”
“张万年?什么古里古怪的外号?”绢宜回神。
刚才三十六计在脑海里一一滑过,她还没制定好对敌计划。
“万年第一啊,大家都这么叫。”
“好吧。”绢宜说,“也没有很熟吧,就集训,然后一起参加竞赛。”
绢宜他们几个人和学校达成共识,不外传关于举报的事情。
他们当然是被动的那方,但是这种事情真说起来也是个乌龙,扯不清理还乱,所以绢宜也没跟高允笙说。
绢宜抬眼看她,要是高允笙知道这件事,她眼里对于学霸钦慕的光芒也许会减少一大半。
那段日子高允笙看她和方一被集训课吸了精气的样子,本来就对他们集训班的人无比佩服。
后来张秉年拿了竞赛第一,就更智商崇拜上了。
此时正一脸八卦地跟绢宜打探张秉年的事情。
也能理解,毕竟张秉年确实厉害。
绢宜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高允笙的话,打完水走回班级,说着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高允笙问。
绢宜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突然悟了。”
她懂了,张秉年战术更新到近现代了,这是游击战!
小小的骚扰几回,出其不意地袭击敌人,很快地解决战斗。
这张秉年真是阴险狡诈,假装偶遇几次,还没做什么呢,就让她尽琢磨他了。
瞧瞧,这段时间她本来可以专心地和高允笙聊天来着。
现在就变成揣摩他的意图了。
绢宜心中冷笑,很好,张秉年,你的兵法固然出神入化,但是已经被我冷静睿智的吴绢宜给识破了。
方一看绢宜出去打了个水,也不跟他们闲聊了,回来就斗志昂扬地做题。
他不解,问高允笙:“绢宜怎么了?”
高允笙思索了一下:“被张万年大神点悟了吧。”
“张万年?”
“就是张秉年啊,万年第一,和你们一起去参加竞赛的那个。”高允笙提醒。
方一当然记得。
上学期的竞赛,印象深刻。
在集训班,他和绢宜像彼此拥抱的一座孤岛。
那样也好。
参加竞赛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希望绢宜接触。
一个中二,一个自大,还有一个……没什么印象。
反正绢宜身边有他就好。
他拍了拍绢宜。
绢宜没回头:“我现在正在头悬梁锥刺股呢,怎么了?”
“需要我吗?我可以和你一起探讨。”方一邀请。
绢宜回头看了他一眼,欣慰了:“方一,有你真好。”
哼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还好有方一,暖暖的,很贴心。
三个人又一起去跑。
这回绢宜又遇到张秉年了。
绢宜脸上笑着和他打招呼,一边开始默背单词,看到他就来劲,越跑越快,跟宣战似的。
张秉年挑眉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速度,和她并肩跑。
绢宜心里憋着一股气,看他还放水,更不服了,铆足着劲跑。
挑衅,纯粹是挑衅。
太嚣张了,这个张秉年。
温理山先撑不住了:“我不行了,走一会儿。”
他本来就不是练体育的料子,被高允笙用激将法激来的,慢跑还行,看绢宜和方一追着张秉年,都快跑出残影了,实在是跟不上。
那个张秉年也是,他们仨跑得好好的,搁这养老,非要来掺和。
怎么了,学习好,跑得快了不起啊?
温理山叉着腰愤愤走。
眼前的三个人越跑越远。
绢宜跟拉风箱似的喘,但是张秉年没停,她怎么能停。
她承认敌人实力雄厚,但是才宣战第一天,就这么认输?她不甘心。
张秉年和方一一左一右夹着她跑。
张秉年偶尔还把目光瞥过来看她,嘴角含着一抹笑,把绢宜气得要死。
蔑视,赤裸裸的蔑视。
索性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一眼就看到方一在身边陪着她。
飞扬的发丝,露出常年被刘海遮挡的眉骨,原本腼腆清俊的脸,此时因为奔跑时目视前方的坚定而变得锋利起来,目不斜视地跟在她身边。
可爱的漂亮小狗。
嗯,又有力气了。
直到高允笙来找他们,绢宜一行人才停下脚步。
走在橡胶跑道上,绢宜的双腿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不受力,还好方一扶住她。
“你还好吗?”张秉年问。
绢宜差点气都喘不过来,抬头看他。
你觉得呢?张万年。
但她说不出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那我继续跑了。”张秉年朝他们挥挥手,继续锻炼去了。
绢宜看他背影,咬牙,用力抓住方一的手。
嘲讽,肯定是嘲讽。
“怎么了?”方一扶着她慢慢走。
“张、秉、年。”莫欺少年穷。但绢宜现在只能吐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的。
她承认他的计谋很有用,她现在真的很在意他了。
绢宜从来不是什么好胜心很强的人,但不巧,她很记仇,还很要自尊。
张秉年五次三番地羞辱她,虽然没有言语上的正面攻击,但是这种受辱的感觉她记下了。
她才不会重蹈上学期逃避怯懦的覆辙,她现在跟苏溪竹大法官进修过了。
虽然不知道张秉年报什么项目,就算知道了,他们一个男子组,一个女子组,也不会在赛场上遇上,但是运动会上她一定要拿到名次。
就算考不过张秉年,跑不过张秉年,那又怎么样?
难道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就不努力争取了吗?
为了公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