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张秉年 ...
-
绢宜把方一踩了又踩,看他的反应,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
两个人在小书房里待了很久,最后还是方一握住她的脚,哑声道:“……绢宜,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
多么索然无味的一句话,绢宜顿时没了兴趣。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方一按着心口,不自觉地滑落到地上,手指用力扣着门框,脑袋向上仰起,想着一墙之隔的绢宜,好久才平复剧烈的心跳。
方一静静地坐在地上,双目遥遥看着空茫的天花板。
下次还是不要让绢宜踩他了。
第二天上学,绢宜神色正常,根本没有把方一当作玩具玩了一晚上的自觉,倒是方一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绢宜看到了,笑着又去踩他,给帆布鞋留下浅浅的灰色鞋印,方一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挪了挪脚,没有说话。
“呜呜呜。”晏舟给绢宜发消息。
“我的哥,又咋了。”绢宜懒懒地给他回消息。
“想念我亲爱的祖国了。”
绢宜没搭理,她就知道这人和昭扶姐见一次就要犯一次病,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晏舟在想什么,明明喜欢昭扶姐喜欢得不得了,却偏偏也不遮掩他在法国有很多女性朋友的形象。
绢宜之前百思不得其解,问过他更懵了,说是这样显得他很有个人魅力,会把昭扶迷的不轻。
现在明白了,这人纯属单细胞生物,难怪追了昭扶姐这么多年,昭扶姐还以为他只是特别恋旧。
绢宜放下手机,目光看向方一。反正要是方小狗有其他好朋友,像她一样对他rua来踩去,她不但不会觉得他魅力非凡,她还会把方小狗狠狠咬一口。
方一被绢宜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绢宜伸手捏起他的嘴检查牙齿,白白的小狗的牙。
方一被她捏的不敢动,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绢宜把手收回来:“没什么。”嗯,看起来咬不过。
莺飞草长,三月流芳。
正是一年春光烂漫,大地复苏的好时节。
这么好的日子,澄安也不忘给学生们在学习之余搞一点让大家活跃起来的事。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要开始报名了。
班长追着人报名那些被挑剩下来的项目。
终于一排排问到他们这里。
“绢宜,搞一个?”班长拿着项目表凑近绢宜,压低声音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绢宜放下手里的作业,看着项目表里没被划掉的项目,开始思考。还有铅球、1500米和3000米。
她对参加运动会的态度是可有可无。但现在没报满,班上女生里,她又算是体育素质还行的。就算班长不来动员,到时候缺人,老班也会来发动,那时候选择权就更少了。
想了想,绢宜在铅球和1500米里面选了后者。
毕竟绢宜有时候站在垃圾桶前都会把垃圾扔到外面去,她不想在人前暴露这个缺点。
她自认为耐力不错,现在距离校运会还有段时间,练个几次,跑1500米应该没问题。
“太感谢了!”班长在后面添上绢宜的名字,又走到她后桌。高允笙早就在通知发出的时候就报了名,她运动一向很好,此时和温理山去小卖部觅食了。
“方一,绢宜报了1500米,你也意思意思?告诉其他班,我们出动的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班长的口才在这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方一看了一下剩下的项目,班里男生比女生积极一点,还剩下三级跳远和3000米,他摇了摇头,都不想报。
“好吧。”班长也不气馁,反正男生还差两个名额,班上男生也多,还是女生项目比较急一点。
班长继续游说,绢宜转过来问方一:“你不参加吗?”
方一点了点头,他本来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而且刚才听到班长和绢宜的对话了。
绢宜报了1500米,男子三级跳远和3000米的赛程刚好和她比赛的时间很临近。
他要看着绢宜比赛。
“你跑1500米可以吗?”方一问她。
绢宜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练习练习,应该差不多。”
“我可以陪你。”方一说,“刚好你之前说过我要增肌。”
那都多久之前了,绢宜忍不住笑。
现在连秦袖梅都转移了投喂目标,最近她老是端着饼干到九班去找苏溪竹,立志把瘦猫猫喂成大卡车。
苏溪竹本来叛逆的不得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高允笙扯着嗓子比赛叫妈,秦袖梅就给她们一边喂一口噤声。
方一看绢宜不知道想起什么,笑得一脸开心。
伸出手臂夺回她的注意力:“你看,我是不是比之前多了很多肉?”
绢宜立马回神戳戳:“嗯,比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健康了很多。”
绢宜忍不住打量现在的方一,比起初遇时瘦得她心惊的模样,现在的方一看上去强壮了不少,虽然还是瘦瘦高高一长条,但不像那时候嶙峋到骨头都突出来。脸上也长肉了,有时候一起做作业,绢宜会忍不住看他微微的侧脸弧度出神。
除了外形,力气也大了不少……绢宜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上课铃响了,绢宜转回去,用手扇着自己的脸散热。
高允笙和温理山回到座位。
绢宜忍不住抬眼看高允笙,她怒气冲冲的,脸色不好。
“怎么了?”趁老师回首板书,绢宜传小纸条给她。
高允笙犹犹豫豫,写写画画的,过了很久终于回了一张:“一言难尽,下课再说。”
绢宜点头,把纸条收起来认真听课。
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走,绢宜还没开口,就听见温理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允笙,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好好聊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绢宜莫名觉得温理山这句话茶茶的。
还有,他什么时候叫高允笙这么亲密了?从前不都是大侠、女侠的叫着吗?
高允笙看他一眼,没搭理,要和绢宜单聊。
两个人沿着操场散步。
高允笙叹了口气:“学长最近醋劲越来越大了。”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男生走得近吗?”绢宜问。
“可是我觉得只是正常的同学交往啊。”
“所以你刚才和温理山去小卖部被学长抓到了?”绢宜问。
“我该怎么办,绢宜。”高允笙苦恼。
一边是趣味相投的同学,一边是仰慕许久的学长。
“我觉得可以平衡好。”绢宜想了个主意。
“什么办法?”高允笙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你不是没有早恋吗?”绢宜一语惊醒梦中人。
“都是同学,吃什么醋?”绢宜淡淡道。
“这样会不会不好?”高允笙有些意动,又有些迟疑,“有点伤人心吧?”
“你比较害怕伤谁的心?”绢宜问,“学长还是温理山?”
两个人的形象在脑海里轮换出现。
“当然是……”高允笙想了想,原本以为笃定的答案竟然有些说不出口,半晌,颓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比较不出来。”
“那就没有人伤心。”绢宜云淡风轻的,像个渣女。
“真的吗?”高允笙问。
“当然啦,都是同学而已。”
“这样真的好吗?”高允笙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嗯。”在绢宜的重复肯定之下,高允笙的目光逐渐重新变得自信。
绢宜看她脸色好起来,偷偷松了口气,不管谁伤心,都不能让她的高允笙伤心。
开解了之后,高允笙高兴起来,故态复萌,嘴上说着都是同学,手上就拉着绢宜来看帅气同学打篮球。
“这回不怕被学长看到了?”绢宜无奈。
“都是同学。”高允笙又恢复平常大咧咧的模样,仿佛刚才犹疑纠结的那个人不是她,“看到也没关系,帅哥重要。”
绢宜笑。
两个人又绕着操场逡巡。
走着走着,高允笙脚步顿了顿,直往绢宜身后躲。
“允笙!”男生看到她们两个,扔下篮球跑过来。
还是被叫住,高允笙慢慢吞吞从绢宜身后出来。
“嗨,学长,好巧。”高允笙笑,扯着绢宜的衣袖让她救她。
刚才嘴上说得硬气,现在遇到了还是有点怂。
眼见着男生已经到前面站定,绢宜也爱莫能助,在旁边当个鹌鹑。
“允笙,我有话跟你说,刚才我有些着急了。”听起来很诚恳。
高允笙看了绢宜一眼,绢宜点点头,让她先去和学长说清楚。
两个人并肩找地方私聊。
绢宜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回班。
平心而论,她和温理山是前后桌同学,又一起玩了这么久,她当然会更偏向温理山,但是高允笙是她从小学就认识的同学,那还是她的意愿比较重要。
刚才乱七八糟的胡诌已经是她能为温理山做的所有了。
友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楚。绢宜看破红尘一般摇了摇头。
她胡思乱想地爬着楼梯,一时不察,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倒去。
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来,稳住绢宜的身形。
“谢谢。”被人救下,绢宜余惊未消,抬头看了一眼恩人,差一点没有一蹦三尺高。
此时低头看过来,正搂着她进怀里的人,是张秉年。
他什么时候跟在她身后的?
“不客气。”和绢宜对视的瞬间,他好像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稍纵即逝。
绢宜连忙退开,掩盖住心中的惊愕。
“我刚才在篮球场打篮球,刚好看到你,想着来打个招呼,还好来得及。”像是发现了绢宜心中的猜疑,张秉年跟她解释。
绢宜看到他另一只手还抱着一只篮球,圆滚滚的。
绢宜点点头,再次道谢,在岔路口各自回班。
坐到位置上的时候,绢宜刚刚缓过劲来。
自从上次竞赛结束之后,她再也没遇见张秉年。
不过这样说并不准确,她之后遇见的都是校园各处公告栏里的张秉年表彰版。
眉眼清秀的男生,笑得一脸和煦,儒雅文秀。
两个人不在一个班,现在又没有集训课需要一起上,也没有私交,生活中没有交集很正常。
说起来,要不是发生的那些事,她对张秉年的印象应该是很好的。
万年第一,长得也不错,还爱运动,大众对他的印象一致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是绢宜这种乖乖妹的最佳诱捕器。
但是就是因为发生了那些事,所以这会子突然被张秉年救了一下,绢宜非但没有觉得这是什么浪漫故事的开端,反而还有些心存疑虑地猜想张秉年又在搞什么孙子兵法。
绢宜不想这么恶意揣度他,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张秉年身上,她会不自觉揣测是不是又是他设计好的。
可是目的呢?现在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连生活交集都没有。
没有花费他金贵的脑子算计的条件。
而且看样子可能真的就是打完篮球看到同学想打个招呼顺便地随手一救。
不然怎么连她差点摔倒都能算得准。
绢宜摇了摇头,把这件事甩出脑海。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苏溪竹大法官帮忙出主意。
今天放学,绢宜和方一没着急走,打算在操场跑几圈再回家,高允笙和温理山也报名了项目。
高允笙报的全都是田赛,去专门的区域联系了,剩下三个人把书包扔在地上,开始围着操场跑圈。
跑着跑着,绢宜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都是朝一个方向跑?”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操场上跑步的人比之前多,三三两两地在跑道上逆时针跑。
温理山气喘吁吁地和她搭话:“因为两个方向的话,面对面会很尴尬。”
“那岂不是谁最早来操场,谁就可以决定跑步的方向?”绢宜跑步时的大脑格外发散。
“有道理,那下次我们提早一点来,抢占跑步方向权。”温理山道。
绢宜笑了一下,差点没岔气,还是不说话了,专心跑步。
“绢宜。”
有人在叫,绢宜回头看过去,又是张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