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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开学 ...

  •   拿着变成黑砖的手机,绢宜轻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那条消息发没发出去。

      “绢宜?”吴母似乎醒了,看她在书桌前,叫她。

      绢宜连忙放下手机,含糊着应付道:“我上个卫生间,马上就来睡。”

      “唔。”吴母支吾了一声,似乎又重新陷入了梦乡。

      绢宜假装上了个卫生间,回到床上躺下来,朦朦胧胧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门外路上的车声,随即是敲门声,在静沉沉的夜里格外响亮。

      “绢宜,爸爸来了。”

      来人在楼下叫。

      绢宜顿时睡意全无,一个翻身坐起来。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半夜三更,一家三代人在客厅里坐着,明晃晃的灯光亮得耀眼,屋里一时无人说话,静悄悄的。

      绢宜左右看了看,拿着手杖差点打到吴父,但最后还是让他进门的外公此时正一脸不虞地坐在沙发上。

      外婆看到吴父,倒也没有怎么样,只说了一句:“这么晚了。”

      吴父连忙道歉:“对不起,妈,廷渔一天都没回来,我一时着急就来了。”

      “怎么,廷渔上自己家住一晚你都不让?”外公用手杖蹬了蹬地板。

      绢宜在旁边看着,莫名想笑,怎么有些张牙舞爪的。但她不敢。

      吴父继续道歉:“对不起,爸。”

      “你当然对不起了,你要是对得起就奇怪了。”

      吴峥川的心头又涌起那难言的情绪,总是这样,好像不管他再怎么努力,自己的这位老丈人总是对自己不满意。哪怕如今的他事业有成,身家已经翻倍,他能给的回馈早已经超过张廷渔当年的陪嫁了。

      他的岳父却还总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难道他不是个需要自尊心的男人吗?

      每一次想到绢宜的外祖家,这些想法会在心里翻涌。但这次,吴峥川的心绪反而格外平静,他比之前更明白了一点,比起获得老丈人的认可,他更应该争取自己妻子的态度,而不是本末倒置。

      他娶的是张廷渔,不是老丈人的认可。

      好像自从去方家村看完方培麟的墓,回来之后,有很多东西他都想明白了很多。

      无意义的置气,赌气般的争吵,只会把事情推向自己不乐意预见的方向,一次又一次伤害真正在意的人和物。

      生命短暂,何必如此自苦。

      他的好兄弟又帮了他一次,吴峥川心想。

      “好了,他们的事情,让他们去吵。”外婆劝老人,“绢宜,你也走,回去睡觉,小小年纪,别熬夜。”

      绢宜点点头,站起身来,路过吴父时朝他做了个口型。

      “方一。”

      吴父顿时明白了,回给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回娘家待了一天,张廷渔的气也渐渐消了大半,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明明下定决心不管不问,自然无为的,但是既然是自己的爱人,又怎么舍得做到半点情绪波动都不产生。

      所以她现在生气归生气,有个台阶的话还是很快就能下来的。

      吴父得了绢宜的暗示,自然知道这一点,走上前去搂住她:“老婆,别生我气了。”

      眼巴巴的。

      张廷渔挣开他,他又不依不饶地拥上去。

      “跟狗一样这么黏着我做什么?”张廷渔一时气急,有些口不择言,说完就后悔了,她知道他吴峥川最爱自尊。

      曾经他俩争吵的那些年,她刻意说过多少最戳他肺管子的话,她最知道他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

      没想到吴峥川神色不变,依旧一副亲近她的神色:“我就是你的狗啊,你不知道吗?”

      张廷渔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他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将目光转到他脸上,仔细地看着,想看看他是不是喝醉了。

      谁承想一对视,吴峥川就亲了上来,反应过来的张廷渔连忙退开打他嘴巴。

      “流氓!”

      “亲自己老婆怎么能叫作流氓呢?”吴峥川也不躲,让她打,就当亲她的手了。

      “你的自尊都跑到哪里去了?”张廷渔忍不住问。

      “老婆面前说什么自尊。”吴峥川真跟赖皮狗一样对着张廷渔说着些黏黏糊糊的情话。

      张廷渔不明白,才一天没见,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但是最近半年来他们的关系好了不少,此时被他抱在怀里,还真有种当年热恋时的感觉了。

      她的脸皮羞得发红:“不害臊。”

      吴峥川看她羞涩的模样,不禁心里一动,凑近就想吻她。

      被张廷渔用手臂抵住胸膛,她还没消气呢:“我问你,你对方一和绢宜有什么打算?”

      吴峥川被她一张一合的嘴唇迷得不行,根本没有理解她什么意思:“打算?挺好的啊。”

      张廷渔被气得使劲锤了一下他,直接问:“你为什么总想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

      吴峥川看了她一会,避而不答:“方一这孩子不好吗?你不是也很喜欢他?”

      张廷渔想到男孩乖巧腼腆的模样,心下暗自点头,但还是有顾虑:“你也别插手太多了,绢宜的学习你管得那么死就算了,你总不能什么事都帮她安排好吧?”

      “天地良心。”吴峥川连忙举手发誓,“我真的就是资助方一,没有别的心思。”

      “真的?”张廷渔狐疑。她最讨厌被干涉,所以她不希望她的小孩也如此。

      吴峥川连连点头。

      当然,小孩子们自己玩得好和他没关系。

      “行吧,那我错怪你了。”张廷渔故意说道。

      “什么话,老婆大人哪里有错?怪我,我没有和你说清楚。”吴峥川连忙揽到自己身上来。

      “就是怪你,我就是讨厌你对绢宜管得那么多,让孩子自己探索发展不好吗?”见他接茬,张廷渔顺势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好好。”吴峥川哄她,“以后我都不管了,让他们两个小的自己玩去,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张廷渔满意了。

      吴峥川抱着她,“老婆困不困?现在睡觉吗?”

      “这里没有你睡的地方。”张廷渔道。

      吴峥川刚掩盖好自己的失落,听见张廷渔又道:“明天来接我和绢宜。”

      “遵命。”吴峥川又高兴起来。

      *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学期,班级上到处都是问好声,过了个年,大家都穿着簇新的衣服,相互笑着问新年好,但是不能多说,多说几句,小孩样就原形毕露,笑着闹着跟彼此要红包。

      没想到秦袖梅还真给大家准备了红包,红色的包封,打开来是裹着金纸的圆形巧克力。

      “袖梅,不要告诉我,巧克力是你自己做的。”任跃榆咬了一口,问道。

      秦袖梅点点头,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对啊,好吃吗?”

      班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叫妈之声此起彼伏,秦袖梅太开心了,决定有空再多做点。

      “你们都太俗了。”高允笙咬着巧克力对他们指指点点。

      “那你别吃。”有人顶嘴。

      高允笙不搭理他,继续道:“这是我母皇陛下,谁支持谁反对?”

      “支持。”

      “支持,但是下次话要说完。”

      “支持母皇陛下登基。”有人拉长声音叫。

      最后由绢宜搀扶着秦袖梅坐上了班主任为了监督他们学习设在班级的宝座上。

      凳子都还没坐热,班主任就来了。

      “你们吃什么呢?”班主任闻了闻,空气中弥散着巧克力的味道,苦苦的,甜甜的。

      “老师,我做了些巧克力,您也来一份,新年快乐。”两个人赶紧装乖。

      班主任笑着收下了巧克力,站到讲台上说一些新学期新气象的套话,接着进行发书、打扫卫生等新学期常规工作。

      都差不多的时候,班主任想起了什么,走到温理山旁边,关心地问:“温理山,你的手怎么样了?”

      温理山早就拆了线,生龙活虎的,就差没继续去骑摩托车了。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怕被他老爸揪着耳朵打。

      现在要老实一点,没有伤势充当保护罩了。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新学期伊始,温理山也乖起来。

      班主任看着他挥舞了一下手臂,笑着点头:“那就好,那你准备准备,这周进行补考。”

      “什么?”听到这句话,温理山如遭雷击,乖巧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上学期末没参加考试你忘了?”班主任不解道。

      旁边的同学死死咬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班主任见温理山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好好准备啊,年段统分就等你了。”

      班主任前脚刚走,后脚班级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大笑。

      所有人都走到呆若木鸡的温理山身边,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走了。

      高允笙倒不敢嘲笑得这么明显,毕竟当时是她给了温理山一个眼神,暗示他可以不用参加考试的。

      谁能想到还要补考啊。

      还是绢宜看不过去:“我的笔记可以借你,还有方一也可以帮你,抓紧时间。”

      “这不对,今年的我怎么能考去年的试,应该要找上学期的我来补考。”温理山从还是要参加考试的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寻求着歪门邪道,生无可恋地问着绢宜:“你不是有那个追求公平正义的朋友吗?让她帮我向学校反馈反馈。”

      绢宜一把把笔记拍在他的桌子上:“你要不要?”

      “要要要。”温理山连忙收下,看来补考是逃避不了了,有总比没有好。

      “有问题可以问我。”方一在旁边说。

      他知道刚才温理山指的是谁,那个竞赛拿了第三名,举报第一名的女生。

      那时候他应和着绢宜说要支持她,但其实他对她的行为不敢苟同。

      把精力放在追求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是没有生存忧虑的奢侈做法。

      对于他这种学都上不起的学生来说,去做没有意义的事,为了不被人需要的公平正义去当钉子和学校作对,可能是嫌生活压力太轻。

      他不认可,但当时为了应和绢宜说了违心的话。

      他并不希望绢宜答应温理山的请求,去找她帮忙。

      他不希望绢宜和她走得太近。

      方一自觉担任温理山补考突击计划的辅导老师。

      眼见着两位伙伴有物出物,有人出人,高允笙自愧于温理山补考,她多少沾点缘故,也表了态:“加油,温理山,我会陪着你的。”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了他的肾上腺素,温理山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突击备考。

      也许是“加油”两个字吧,高允笙心想。

      *

      开学的聚餐也推迟到了补考结束后。

      刚好是绢宜的生日,温理山只好又继续欠他们,不,主要是欠高允笙一顿饭。

      毕竟高允笙说得有理有据的:是她在旁边一直给温理山加油鼓劲,他才考得这么好的,这他不得表示表示。

      绢宜见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懒得管,开开心心地准备自己的生日。

      “这件怎么样?”绢宜从试衣间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法式长裙,后腰处有一朵大蝴蝶结点缀。

      “好看。”方一道。

      高允笙摇了摇头:“蝴蝶结有点浮夸,再试试。”

      “这件?”

      “好看。”

      “美得我要晕倒了。”

      “这件呢?”

      “好看。”

      “女神能踩我一脚吗?”

      绢宜眯起眼睛,叉腰:“方一,你除了好看还会说什么?”

      “就是,能不能跟我学学?”高允笙扬起头自豪。

      方一思考了一下:“绢宜,你真的很好看。”

      高允笙看着绢宜的脸慢慢红起来,无语扶额。

      别墅□□的空地上,用帷幔搭起了各处区域,临时搭建的拱门,各种花卉点缀其间,旁边气球飘摇,繁复而绚丽。

      长条形的餐桌错落排列而有序,上面铺着洁白的餐布,各色水果、蛋糕、饮品、烛台整齐地摆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着微甜的馨香。

      这次生日宴会,大多都是绢宜的亲友和同学,还有吴父在生意场上熟识的伙伴。

      觥筹交错。

      绢宜笑着接受同学等同辈的祝福,长辈自有吴父吴母那一辈的人去招待,她偶尔过去微笑着问好,接受他们夸奖的套话。

      “送给你,绢宜,生日快乐。”秦袖梅送给绢宜一个自己编织的草莓蛋糕形状的圆形小盒子,重重的,里面放满了各类化妆品。

      “谢谢袖梅。”绢宜笑着拥抱她,方一在旁边把礼物接过。

      收着礼物和朋友们聊着天,绢宜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绢宜生日快乐,想我没有?”男生张扬着笑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绢宜惊喜地叫起来:“晏舟?你回国了?”

      男生一副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哥样,上前给绢宜的两边脸颊送上热情的法式贴面礼。

      方一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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