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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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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目的地。
站在狗咖前,温理山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你们说的搞点白的黄的?”
“对啊,你看。”隔着落地玻璃窗,绢宜示意他看里面的狗狗们,介绍道,“小白狗和小黄狗,简称白的黄的。”
店里这时候客人不多,小狗们正百无聊赖的休息,看到店门外的人影,兴奋的隔着玻璃就开始叫起来。
“哈哈,原来是这个黄啊,我就说嘛。”温理山尴尬一笑,咽了咽口水,“好吧,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进去了。”
“那怎么能行,一定要去。”高允笙皱眉。
“不,高女侠,饶了我吧。”温理山连连摇头,讪笑道。
“不行,你会回去告状的。”高允笙说。
“不会,绝对不会。”温理山就差对天发誓了。
“是你说不让你去,你就告诉我爸我妈,如果你现在不去,我怎么能相信你呢?”高允笙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温理山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那是以为你们要去……以为……”温理山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快走啦。”在门口磨叽了半天,高允笙不耐烦地把温理山推进店去。
绢宜和方一落在后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推门时触碰到的风铃一响,狗狗们全都围了上来,举着前爪就往温理山身上扑。
温理山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还是高允笙拉着他,才一步一挪地到了座位上。
“温理山不是怕狗吗?你确定不告诉他我们要去的是狗咖?”来的路上,绢宜悄声问高允笙。
“哼,谁叫他硬要看我们的纸条。”高允笙回。
“而且是他威胁我,如果不带他去,就跟我爸妈告状的。”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带他来看看咯。”
一副恶作剧快要得逞的模样。
绢宜看这个情况,也只好见机行事。
“你怕狗吗?”绢宜又转身偷偷问身边的方一。
他是温理山打着关爱新同学的旗号一起拉来的。
方一摇头,听到绢宜靠过来和他说悄悄话的气音,耳朵有点痒。
“其实我们待会要去狗咖,温理山怕狗,如果到时候他太害怕了,你就帮忙带他走吧。”绢宜耳语。
“好。”方一点头,其实他没太听懂。
狗咖,是像猫屎咖啡一样的咖啡名称吗?
方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从电视广告上听到猫屎咖啡时的震惊。
待会要淡定一点,要在新认识的同学面前留一个好印象。方一心想。
走到常坐的位置前,绢宜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被一只小狗扑了个满怀。
绢宜立刻抱着它狠狠嘬了好几口。
没办法,狗瘾犯了。
小狗蹦蹦跳跳的,也不怕生,绢宜怀里的位置被占了,其他的就往旁边的方一身上扑。
“你很喜欢狗?”方一和她搭话。
“嗯,不过我最喜欢的黄色小狗今天没上班。”绢宜遗憾。
“你想养一只吗?我可以送你一只。”方一想起自己家里到处乱跑没人要的黄色土狗。
尤其是春天的时候,一生生一窝的崽,送人都送不完。
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里的狗狗这么干净,绢宜不会喜欢他家里脏兮兮的小狗的。
她是那位大老板的女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那么养的宠物也应该和她的身份相配,是干净的昂贵的。
绢宜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养不了,妈妈不让我养。我以后自己住了,一定要养一只。”
方一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你家养了很多小狗吗?”绢宜兴致勃勃地问。
“差不多吧。”方一挠了挠头,含糊过去。
他连自己和奶奶都是勉强过活,更别提小狗了。只能说他家和小狗的窝是同一个地理位置吧。
绢宜羡慕地感叹,方一只有苦笑。
绢宜和高允笙对着小狗们张牙舞爪,把一旁的方一和温理山衬托的十分文静。
方一是初来乍到腼腆拘谨,温理山则像个小媳妇一样拽着高允笙不松手。
毕竟他是真害怕。
不过让他回家也不回,只说腿软,高允笙也就由着他拽了。
小狗们很活泼,东奔西窜的,喂零食的时候尤其如此。
黑碌碌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怎么也不忍心不喂。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狗狗们格外喜欢温理山,要不是他拽着高允笙,都要被扑倒了。
“你也喂一下。”高允笙把零食袋递给他,鼓励道。
温理山瑟缩着,扔出去一把就迅捷地收回手,都快要埋到高允笙怀里了。
“真棒。”高允笙笑嘻嘻夸道。
绢宜发现面前这群小狗里,所有的都凑到跟前,只有一只孤零零站在最后,眼巴巴看着,不叫也不闹。
她顿时起了爱心,把零食扔到它面前,其他小狗反应不及时,都被它吃掉了。
付款的时候,绢宜跟老板说,“老板,那只小狗不争不抢好可怜,能不能给它加餐?我出钱。”
狗咖老板顿时哈哈大笑:“小姑娘,你知道我店里那只狗吃得最多吗?”
绢宜脑袋里闪过那些活蹦乱跳的小狗,随便指了一只,“这只吧,特别活泼。”
“不是哦。”老板摇了摇头,“是你心疼,想让我给它加餐的那只。”
“什么?”高允笙在一旁震惊发问。绢宜也很惊讶。
老板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客人以为它不争不抢,所以喂它喂得最多,它吃的也最多。”
“心机狗。”温理山感慨。
“聪明狗。”高允笙反驳。
绢宜和方一在一边看他们斗嘴。
*
从狗咖出来的时候,绢宜和高允笙神清气爽,一脸餍足。
天色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没想到你还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连门都不会进呢。”高允笙没扯开还在被温理山拽着的袖子,嘴上却不饶人。
脱离了狗狗围绕的环境,温理山像蔫了一般,只哼了一声,破天荒地没有接下去和高允笙打嘴仗。
“感觉怎么样?”绢宜关心道。
“嗯……还行。”温理山点点头。
“说起来你为什么怕狗?”高允笙问。
“小时候被一只大狗扑过。”温理山回。
“那你有没有受伤,打疫苗了吗?”绢宜问。
“没有,它就舔了舔我。”温理山摇了摇头。
高允笙睁大了双眼,“所以这就是你怕狗的原因?”
“那只狗真的很大好不好!”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争起来,绢宜连忙开口:“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这么遭小狗喜欢,却不懂得珍惜,我真的很羡慕。”高允笙啧啧摇头。
温理山白她一眼。
绢宜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吧。”又看向方一,“你住哪?我看看顺不顺路。”
“城西。”方一说。
澄安学校大设施新,宿舍条件也很好,各类物品样样齐全,当然,与之相应,价格也很贵。
那位大老板考虑到这一点,也给方一留下了住宿费,但是方一除了学习必需的费用之外,一分也不舍得花。
他在城西城中村租了一个小房间,算起来比住学校还划算,虽然环境不好,但是和自己在村里的家也差不多。一想着自己哪都能住,不挑。
绢宜他们三个人都住城东,不太顺路。
绢宜皱了皱眉,开口:“我刚好要去城西,我送你。”
“你要去城西?”高允笙疑惑。
“嗯。”绢宜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高允笙领会,拽了一把温理山,“走啦,回家。”
等车间隙,绢宜开始没话找话:“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啊?”
方一顿了一下。
绢宜只猜想他是被父亲资助的学生,成绩优秀,其余的一概不知,此时当然要好好打探一番。
“村镇。”方一道。
“嘶。”绢宜倒吸一口冷气。
之前学考的时候,村镇闯出了一匹黑马,拿了语言文章满分,震惊他们这些城里的老师与学生。
所有人都等着黑马出分看一看他的真面目,最后却没了音讯。
“那篇满分文章的作者不会是你吧。”
听到绢宜这样问,方一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绢宜说的是什么。
他点了点头。
绢宜震惊,她猜想方一被资助,成绩可能会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没想到他成绩这么好。
“那你学考怎么样?”绢宜问。
学考——入学澄安等学校统一考试的简称。
“不知道。”方一摇了摇头。
绢宜震惊:“真的假的?”
方一抿了抿嘴,是真的,他当时以为自己没学上了,连分都没查。
所以等大老板来资助他的时候,那些收费低廉的学校学位早就满了。
当时大老板还安慰他,上澄安的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绢宜看他不说话,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那能不能麻烦你以后教教我。”
“当然可以。”方一应道。
那位大老板交代过,他的女儿成绩也不错,但是没有他好,让他帮帮忙。
当时方一诺诺应下,眼底有些濡湿,明明是大老板资助他,却说成有求于他一般。
那时他就下定决心,他会尽全力帮忙的,毕竟这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对了。”两个人并肩坐在车辆后排,方一叫她。
“车费还有狗咖的费用是多少,我给你。”
“不用啦,我还要谢谢你能来陪我呢,这么看来该给钱的是我才对。”绢宜笑道。
方一连忙摇头,“不是……”
“那就不用给钱啦,你不用给我,我也不用给你,怎么样?”
“好吧。”方一说不过她。
不愧是父女,给予恩惠都这么如出一辙的体贴。
车辆平稳地前行,很快就到了方一租住的城中村区域,里面街巷太窄,只能停在外面。
“是这里吗?”
方一下车,绢宜也跟着下了车。
“你要去哪,我陪你去。”方一问她。
绢宜摇了摇头,笑眯眯道:“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方一怔了一瞬,开口:“好……好的。”
站在外面看,想不到里面如此别有洞天。
两个人一前一后,方一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绢宜有没有跟上。
狭窄的道路,突如其来一个拐弯,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在各种角落,隐隐散发出陈旧腐朽的气息,上方是紧挨着的晾晒出来的衣物,连同杂乱而又互不干扰的各色电线将道路遮蔽的不见天日。
“这是什么迷宫啊。”绢宜震撼。
方一笑了一声,又听她找补道:“挺好玩的,像探险。”
方一没回头,站在一户门前。
“到了?”
方一摇了摇头:“没有。”
爬到6楼,绢宜已经喘得跟狗一样。
看到方一终于站定,掏出钥匙开门,绢宜大大了地松一口气,努力平复因为攀爬而加速的心跳。
方一看了她一眼,开门。
绢宜跟着进去。
屋子不大,可以说很小。
破破的旧旧的,不过还挺干净。
没有什么家具,但也不显得空旷,有种凋敝的萧条之感。
唯一的优点是因为楼层较高,所以采光还行。
方一洗了洗杯子,从水壶里给绢宜倒了一杯水。
“小狗呢?”绢宜问他。
“在乡下的家里,这是我租的房子。”屋子里唯一的一把凳子给绢宜坐了,他站在旁边,比绢宜这个客人还像客人。
“为什么不住学校?”她又问。
“这里比较划算。”方一实话实说。
绢宜点点头。
她本来是想来打探父亲资助缘由的,但是方一看起来是真的很穷很需要资助的模样。
成绩又好,为人也礼貌,很典型的品学兼优好学生。
绢宜抿了一口水,站起身来四处乱晃。
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了,她正准备打道回府,无意间瞥到一张相框。
刚才震惊于整间屋子的破败,对里面的物品都是一扫而过,毕竟连人走进来,都不可避免地觉得自己身上灰扑扑的。
可能是待了一会儿,目光适应了这里面的环境,绢宜看到这张相框,感觉还挺新的,于是走上前一看。
相框很干净,端端正正地摆在架子上,似乎主人很珍惜的模样。
看清照片上的人影,绢宜微张着嘴。
这不是她父亲吗?
男人身材高大,气宇轩昂,透露出事业有成,志得意满的中年男性气息,旁边是方一,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模样很腼腆,男人亲切地揽着方一的肩膀,看着镜头。
宛如父子一般的站位。
照片右下角还有拍摄日期和拍摄地点,是前不久拍的,位于方家村。
照片背景也是一派乡村风光。
这张照片,加上父亲始终对资助原因避而不谈……绢宜的脑袋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方一,该不会是他父亲养在乡下的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