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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家 ...

  •   “别打了,别打了。”绢宜劝道,看着温理山脸上痛但快乐地求饶,心里补了一句:别把他给打爽了。

      元旦狂欢过后,老师们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复习了,一点体谅同学们假期综合征的打算都没有。

      “马上考试了,收收心,寒假过年随便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老师敲了敲桌子,制止同学们的怨声载道,翻开课本,开始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复习。

      时不时点名来检验一下同学们的学习成果,整得班上风声鹤唳的。

      作为班上的两个重点苗子,绢宜和方一被叫到的次数最多。这次年底奖金就看年段前十有没有自己班上的学生了,当然要看看苗子们学得如何。

      除此之外,班级的平均分也很重要。

      “温理山,你这手能参加考试吗?”下了课,班主任却没走,夹着书本走下来问温理山。

      温理山僵硬地动了动还绑着绷带的手:“医生说下周要去拆线了。”

      “你这些天都没写作业,也没参加小测,考试准备得怎么样,跟得上吗?”班主任继续问。

      温理山刚准备要说什么,高允笙在旁边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意会,皱着眉头:“哎哟,老师,我这手还没好,我可能参加不了期末考试了。”

      班主任有些将信将疑:“真不行?你刚才不还说下周可以拆线吗?”

      “真的,拆线是拆线,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可能真的不行,我也好想参加考试啊。”温理山流露出十分遗憾的神情,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表示可以把他们的名额让给他。

      班主任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伤势:“行吧,那我先帮你跟年段打个申请,后面拆线了可以参加考试,你得及时跟我说。”

      “好的,老师,一定保证。”温理山正色道。一定保证不说。

      “那先这样,你好好养伤。”

      班主任走了,高允笙勾着温理山的脖子:“该怎么感谢我?”

      “谢谢高女侠,你想吃什么,我请客。”不用参加考试,温理山十分开心。

      “我的档期都排满了。”高允笙思考了一下,“你自己想吧,我看看你的诚意。”

      “好的,没问题。”温理山比了个OK的手势。

      绢宜有问题:“你不参加考试,方一这一个学期的辅导不是白费了吗?”

      “怎么会?兄弟传授的知识在心中。”温理山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拍了拍胸膛,“兄弟你想要什么,别跟我客气。”

      方一看了他一眼,摇头。

      “真别跟我客气。”温理山皱眉。

      “真的没有。”方一说。

      他想要的温理山给不了。

      “行吧行吧,那还是老样子,我请你们吃饭。”温理山说。

      “你确定?”绢宜出声问,上次三个人喝了个水饱的历史还历历在目。

      “确定啊,我们仨又不是没有高允笙不行。”温理山说着,又补充一句,“现在人家是大牌了,怎么会有档期和我们这些小虾米吃饭。”

      绢宜看他一眼,忍不住暗笑。

      高允笙果然中计:“别造谣啊,说得我好像瞧不起人似的。”

      “你自己说你没有档期的啊,现在是大忙人了。”温理山佯装伤心。

      “我是那个意思吗?”高允笙无语,“行吧行吧,一起吃饭就是,不过答应给我的诚意和这个可不能混为一谈啊。”

      温理山装作吃亏的样子要和高允笙讨价还价,最后以又被她讹了三顿饭而告终。

      绢宜在旁边看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这账她一时有点算不过来了。

      “是温理山赚了高允笙的档期,还是高允笙赚了温理山的饭?”她问方一。

      方一觉得她好可爱,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都赚了。”

      绢宜顿时暂停思考了,全身的热往脸上涌,被小狗摸头,怎么会被小狗摸头?

      实在是倒反天罡。

      绢宜不甘示弱,摸回去。

      布置完考场就要出发去考试了,这次方一和绢宜两个人都在第一考场。

      来秦袖梅面前领取她给大家补脑做的琥珀核桃。

      “谢谢妈妈。”

      “考试顺利,过个好年。”秦袖梅笑眯眯地给绢宜喂了一口核桃,她分到的考场刚好就在自己的班级。

      “嗯,过个好年。”绢宜笑道,嘴里的核桃脆脆的,甜甜的。

      又是一年期末考,窗外的树木叶子基本上都掉光了,只剩下褐色的躯干挺立在大地上,天很蓝,一丝云朵都没有,冬天寒冷干爽的空气冷静着绢宜的头脑。做题间隙,偶尔她抬起头能看到方一挺拔俊秀的背影,他们的考场座位按照之字形分布,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

      一个学期过去了,方一的身量已经不再像初遇的时候那般瘦削,长了些肉,本来骨架也好,所以隐隐透露出一些宽肩窄腰的意味出来。

      她真的把小狗养得很好,绢宜弯着眼睛,给自己点了个赞,低下头继续做题去了。

      期末考结束了,本来绢宜以为可以收拾收拾书包放寒假了,她都想好要和方一还有班上的同学们一起去玩什么了,可是她一回家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方一也要回家,回他自己的家。

      应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方一在她家住了这么久,久到她都有些忘记没有方一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绢宜又开始怼餐盘里的食物。

      被吴父笑:“这回嘴上不是挂油瓶了,可以挂一整个厨房了。”

      吴母搂着她,嗔了吴父一眼:“绢宜正伤心呢。”

      方一住在她家的这些日子里,吴母很关心他,她话一多,家里的氛围就好了起来。

      渐渐地吴母也开始参与家里的大事小事,连带着吴父吴母之间的关系也好了很多。

      “我这不是想逗她嘛,想当初方一刚来的时候,绢宜还因为这事有点闹别扭呢。”想到当初以及更早时候的往事,吴父的目光变得深远。

      “有吗?”吴母顿时好奇起来。

      方一刚来的那时候,她对家里什么事都不挂心。

      吴父笑着点了点头。

      不说还好,一说绢宜就更要闹别扭了。

      “我吃饱了,回去睡觉了。”扔下一句话,绢宜就上楼了,还好考完了没有作业,不用去小书房,她现在不想看到方一。

      “这孩子。”吴母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她,方一,你吃。”吴父招呼他,“这么个大小姐脾气,都是被我们宠坏了,也难为你一直受着。”

      餐桌上,方一捏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不对。”

      整理完明天的行李,吴母让方一早点休息,自己也去上三楼主卧去了。

      方一在房间里看着行李想了想,还是走到绢宜房间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答,但是方一知道她没睡。

      她如果生气起来,或者心里有什么事,一般很难这么早就睡了,方一不想她胡思乱想到半夜,尤其是因为他而生气。

      他不希望绢宜生气,所以他持续的,有规律的敲着。

      房间里的人像是怕了方一的耐心,在里面叫:“干嘛?”

      方一听她的语气,带着些怒意,还有一点委屈,顿时感到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叫她:“绢宜,你开门好不好?我想和你说话。”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方一安静地听着。远远的走动的声响,小小的声音由远及近变大,绢宜打开门,方一站在门口看着她笑。

      “说什么?”绢宜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但是既然肯开门,就说明不是真的生气,起码还能被他哄好。

      “什么都行。”方一低头看她,轻声道,“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回家之后就不能和你说话,也看不到你了。”

      方一又露出让她心软的可怜表情,绢宜刚想开口,眼泪却比话语先出来,想到自己还在生气,更丢脸了,捂着眼睛不让方一看。

      头上一重,方一伸出手来拥着她,下巴轻轻摩挲她头顶的发旋。

      “哭什么啊?又不是不回来了。”方一的语调带着笑,在绢上看不到的地方,脸上却是感伤的。

      绢宜舍不得他走,其实他更舍不得走。

      回到村里,回到度过了无数个夏天之外,同时也度过了无数个冬天的,没有绢宜的家乡。

      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想他只能每天回忆他们这一学期以来发生的事情,来抵抗乡村的沉寂温吞。

      没有遇见绢宜之前,他觉得生活不过是看河水汩汩地流到看不到的地方去,遇见绢宜之后,他才恍然发觉,他的生命之河的方向。

      而且,他还有另一件更担心的事情,如果……如果新学期一回来,绢宜忘了他……有了新朋友……他们不再像现在这样这么好了……

      思想一触及一个头,无数种可能就由此生发下去。方一不敢再想,他低头看绢宜。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回家。”绢宜停住了眼泪,从方一的拥抱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她是有点舍不得小狗回家,可是好好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方一只好顺势松开她,手指留恋地抚摸她耳边的头发:“我以为我不说你也知道。”

      “我才不知道。”绢宜又气鼓鼓地看着他,耍赖似的说着,哭过的眼睛带点水光,方一忍不住擦她脸上的泪痕。

      被方一捧着脸,珍重的擦拭着,柔软的温热的指腹,绢宜的脸色慢慢变红了。

      方一看着她,离别的感伤盛满他的心。

      时间究竟是谁发明的?

      能不能暂停?

      让他和绢宜不要分别,也不要面对未来可能的变故,就让他永远和绢宜这么好,可以吗?

      但方一还是收回了手,看着绢宜,温柔地笑:“那时候我来,你因为我闹别扭,现在我要走了,你又因为我闹别扭吗?”

      “谁闹别扭了?”绢宜矢口否认。

      方一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害怕好不容易哄好的,待会又恼了,问绢宜:“晚上没吃两口就上楼了,现在饿不饿?”

      “嗯,饿了。”绢宜点头。

      “我煮面给你吃,好不好?”方一拉着她下楼。

      暗暗的别墅一楼,厨房亮起一盏灯,方一轻手轻脚的给绢宜煮面,绢宜就坐在折叠的小桌子旁,看他,洗青菜,打鸡蛋,下面条。

      看着看着眼前又有点朦胧,她赶紧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把酸意逼了回去。

      绢宜开口:“明天走吗?”

      方一继续煮面,没回头:“嗯,明天走。”

      “一定要这么早走吗?”绢宜还想争取。

      方一停顿了一下动作:“我奶奶还在家里等我。”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对不起,绢宜。”

      “道歉什么,回家过年,很应该啊。”绢宜故作潇洒。

      方一把煮好的面条端到绢宜面前,哄她:“吃面吧。”

      “下学期我就回来了。”

      今晚的方一温柔得不像话。虽然平常也很让着她,但是今晚就跟哄小孩子一样。睡前,绢宜躺在床上心想。

      但是不得不说,温柔小狗,她也很受用。

      方一当初来的时候,各种零碎,一个箱子都填不满,走的时候装了满满两大箱,多的大部分都是吴父吴母给他添置的用品,还有绢宜,班上的同学们送给他的礼物。

      “谢谢伯父伯母的这么久来的照顾。”方一鞠躬道谢。

      “客气什么呢,等放假回来继续回家来,绢宜还等着你一起上学呢。”吴母笑着让他起来,又回过头朝楼上喊,“绢宜,方一要回家了,你不来送送他吗?”

      别墅里静悄悄的。

      吴母笑着对方一说:“别介意,绢宜就这个性子,小时候她最喜欢的表姐要走了,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她是舍不得呢。”

      方一点头:“伯母,不会的,我知道。”

      车辆渐渐远去,载着方一走了。

      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绢宜捏着窗帘的手才慢慢松下来。

      她才不会去下面送方一呢,什么依依惜别,什么长亭折柳,走就走呗,又不是不回来了,如果不回来了……那就再也不见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绢宜手里拿着的那张高允笙给他们俩拍的照片上,有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

      怎么会这么难过?

      方一怎么会让她这么难过?

      她最讨厌方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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