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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狗 ...


  •   绢宜想到上次月考家长会结束后,方一的妈妈打过来的那个电话,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打给过来。

      不过打不打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反正现在方一住到她家里来了,要是他妈妈打过来,也是让方一去接。

      她才懒得管。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莫名其妙又开始冷战。

      话也会说,上下学也会一起走,但是就是淡淡的,带着点刻意,没有之前的那股热乎劲。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反正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温理山请客的地点放在校门口的炒菜店。

      高允笙真的没有来,义正词严:“他成绩提高和我又没关系,他自己说的。”

      绢宜无奈,她也有点不想来,最近和方一的关系怪怪的,怕到时候会尴尬。

      绢宜觉得方一对自己好像有生理性厌恶。

      之前还没发现,就从上一次没等她回家一起做作业之后,方一的避嫌越发明显。

      比方说之前和他一起讲题,头碰头也不在意,现在讲题,中间隔的像是有一条楚河汉界。

      第一次明确意识到这个现象,是有一次还方一东西。方一蹲在桌前,在整理抽屉里的书本,绢宜大大咧咧的把东西塞进去,手还没到方一就好像应激了一般,趔趄着往旁边躲。

      这太明显了,绢宜再怎么笨也该发现了,更何况她还很聪明。

      怎么回事?绢宜皱眉。

      把之前之后的事情都思考了一遍。

      可是越想,就越想不通。

      上次冒雨跑回家的时候她抱他,他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啊。

      难道他其实忍了她很久?受不了才突然爆发了?

      绢宜想着想着叹了口气,她还挺喜欢方一的。

      好rua。

      有了他,她都很久没去狗咖了。

      小狗代餐突然不让代了,绢宜正烦着。

      但是毕竟温理山难得因为成绩请客,又是好意,而且高允笙不来,四个人缺了一角,他就已经看起来很消沉的样子了。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咬咬牙绢宜就来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没话讲了就对着桌子上的菜。

      这个菜可真是菜啊。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温理山首先受不了了:“要不要来一杯庆祝我的学习进步?”

      绢宜点头,方一正要去拿饮料。

      温理山接着说道:“我想喝酒。”

      方一一惊:“不,不好吧?”

      绢宜在旁边开口:“去拿,我也想喝。”

      方一:!

      两个人口出狂言,最后只是又叫了几瓶汽水。

      倒在小杯子里,苦着脸一口闷下肚,跟喝酒一样的喝法,好像味道很不好似的。

      温理山和绢宜举杯:“干杯,庆祝我考试进步。”

      “庆祝你考试进步。”

      方一在旁边给绢宜倒饮料,倒到后面喂鱼似的,只倒一点点。

      “同桌,给绢宜满上,我有钱。”温理山看到了,不满道。

      绢宜直接把饮料瓶从方一手里拿过来,正要自己倒,就看到对面的温理山朝着自己的身后看过去,眼睛都直了。

      绢宜回头,高允笙和她的那位学长从门外进来。

      第一感觉还是美。

      高允笙还是那个妆容,这次是自己化的,她向秦袖梅讨教多次,终于学会了,不过现在看起来起了点化学反应,从高冷御姐变成了温柔御姐。

      高允笙看到他们,走过来打招呼。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绢宜高兴起来,终于来了个熟人有话说了。

      “对呀,你们也来吃饭啊。”

      高允笙点点头,随便说了几句,身边的学长就想走。

      “拜拜。”高允笙和他们道别。

      温理山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摇头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绢宜皱眉,怀疑温理山喝饮料喝傻了。

      高允笙面上温柔的笑容有一丝裂痕,但是忍住了,捂嘴笑着说:“说什么呢,同学。”

      嗲声嗲气的,说的人心里发酥。

      只有熟悉她的绢宜才能听出来高允笙话语里隐含的威胁。

      温理山立刻装死。

      她和学长往楼上的位置去了。

      温理山喝汽水喝得更凶了,绢宜都有些担心起他来。

      温理山后悔得要死,早知道他就帮高允笙要联系方式了,现在说不定还能混个中间人当当。要不然怎么心里现在空落落的,喝多少也填不满。

      方一看了一眼离开的两人,又看了看身边的绢宜和温理山,好像有点想明白了什么。

      他把绢宜的杯子拿过来倒上饮料,又给自己的杯里倒满。

      他说:“绢宜,干杯。”

      漂亮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盈盈光亮。

      绢宜觉得自己好像喝饮料喝得有点晕了,不明白为什么方一对自己笑得这么好看,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心里觉得是在和他冷战,却还是接过方一手里的杯子喝下去。

      “干杯。”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绢宜灌了个水饱,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来到小书房做作业。

      方一跟在后面。

      “你作业不是做完了吗?”绢宜问。

      最近的方一,就跟上了发条似的,老师一布置下来作业就猛猛做,晚上就把作业摆在小书房,自己关在房间休息。害得她还被吴母说,让她别去打扰人家。

      方一摇头:“没有。”

      “有些题目还不太懂,绢宜,需要你教教我。”方一看着她,露出当时上台演出时,乞求的可怜表情。

      绢宜受不住,呆了一瞬就让他进来了。

      绢宜本来都要习惯一个人写着作业抓空气泄愤了,但是又有小狗头可以rua,她也就从善如流了。

      方一和她讲着题,不知不觉越靠越近,绢宜都觉得有些闷热,他却好像浑然不觉一般,活脱脱一只黏人的小狗。

      讲题的间隙,绢宜心想。

      就这么随便地和好了,自己会不会太骄纵方一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一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厌世,也就释然了。

      对于宠物,主人总是要溺爱一点的。

      那就原谅小狗吧,谁让这只小狗这么好看这么乖,这么好rua这么萌的呢。

      绢宜高兴起来。

      重新靠近绢宜,看她做题时认真的模样,方一漂亮的眼眸微暗。

      他下定决心。

      只要能留在绢宜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做,即使卑劣无耻丑陋不堪,即使成为自我最厌弃的模样,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绢宜别不要他,只要绢宜跟他玩。

      她喜欢小狗,他就当她最听话的狗,最需要的狗,最离不开的狗。

      这次他不贪心,他只要绢宜。

      第二天,两个好朋友就又亲亲热热地一起上学了。

      *

      也不知道学校在想什么,把家长会安排在秋游的前一天。

      明明之前开过一次,这次考试结束之后还开。

      每个学生的心里就像被两种重力拉扯一般,一个轻飘飘的往上移,一个沉甸甸的往下拽。

      想到后天的秋游,兴奋起来的同时,也会想到明天的家长会。

      实在是折磨。

      绢宜问过吴父,这次家长会方一的母亲会不会来。

      吴父说既然她很忙,就还是他去开家长会。

      绢宜表示无所谓,她现在很情愿和小狗分享父母。

      如此善良大方,绢宜觉得自己实在是长大了,而方一实在是越来越黏人。

      好像有点什么分离焦虑。

      她只是去饮水间打个水也要跟着,嘴里说着刚好一起,实际上他的水壶里是满的,难为他灵机一动把江屹旋的水壶也拿过来。

      “你下次不如把郑树凯的水壶也拿来呢?他每天看起来都很缺水的样子。”绢宜提议,郑树凯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运动量大,有时候一口下去一壶都没有了。

      方一心想,绢宜这么关心郑树凯的吗?他之前没发现,以后会注意的。

      “我也很缺水。”方一说。

      他每天对着绢宜,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绢宜懒得理。

      方一把江屹旋的水壶放在他桌子上,刚才情急之下就近拿的。

      江屹旋喷着发蜡,一张帅脸捣鼓来捣鼓去:“谢了兄弟。”

      *

      集训下课,绢宜急着和方一放学回家,但是又没走成。

      这次不是因为张秉年。

      这次是因为方一的妈妈来学校找他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绢宜还没坐上自行车,就有人走到他们面前。

      一个美丽而哀愁的女人。

      绢宜比方一更先认出她来,毕竟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个人长得有点像。

      同样的美丽。

      方一一时间没认出来,女人看上去更伤心了,叫了一声:“方一。”

      是绢宜在电话里听过的柔媚。

      这下方一认出来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怎么了?”

      “我,我听说你在这里读书,我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女人像是没想到方一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嗫嚅着说。

      “挺好的。”方一看了一眼绢宜,点头。

      女人和方一相似的漂亮眼睛里渐渐蓄起泪水:“方一,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妈妈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方一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我没有怪过你,所以没有不肯原谅。”

      女人听到方一的话,惊喜地抬起头,随后脸色一点一点的灰败下去。

      她听懂了方一话里的真正含义,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告诉她:我不怪你,也没有不原谅你,因为你与我无关,既无瓜葛,也无爱憎。

      方一闭了闭眼,有些烦躁,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的不痛不痒的关心,骚扰一样的问候,现在的他,不太需要。

      突如其来的坏情绪褪去后,方一才想起来绢宜还在自己身边。

      方一想起自己刚才对待女人时冰冷的字眼,绢宜刚才听到了,一定觉得他很冷血。

      女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绢宜看了看她的座驾,嗯,有钱。这么有钱,自己的儿子却上不起学,还要靠别人资助。

      绢宜突然觉得方一刚才还是太温柔了。

      两个人沉默着回家。

      方一的心里有些忐忑,他就是这么的卑劣不堪,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如此漠然。绢宜现在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会不会……会不会……

      方一猛地刹车,还好绢宜本来就靠着他的后背,没有因为惯性撞到。

      方一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完了,他怎么越做越糟。

      绢宜拍了拍他,方一转过头。

      “没关系,你想哭就哭吧。”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慰有点苍白无力,但是绢宜还是尽力安慰着。

      可怜的小狗。

      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不知道触发了方一的哪个开关。

      方一的眼眶慢慢地红起来,他垂下眼睛不去看绢宜,一滴泪顺着他的下眼睫落到地上,晕开不规则的团状水渍。

      绢宜有些笨拙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

      很多很多安慰的话在她心里流过,但是她只是听着方一的哭泣,偶尔摸摸他头上的头发。

      哭了一会儿,方一抬起头来看她。

      哭过的红红的下眼睑,红红的鼻头,水洗过的眼睛纯净得不像话。

      绢宜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有文化。

      人家方一正伤心着,她怎么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

      我见犹怜。

      第一次,绢宜忍住了rua他的冲动。

      她想吃他的眼泪。

      *

      一直到家长会结束,方一的母亲也没有再出现,电话也没有打一个过来。

      绢宜有点介意,但是看方一好像不在乎的样子,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是他的家事。

      学校秋游的地点定在城郊附近的凝云山,算是春秋游的老地方。

      去过的学生叫嚷着没有新意,但是能够不用上课,那还是出来爬山吧。

      学校本来也有教职工提议换一个新地点,但是出于对学生人身安全的考虑,还是开发管理成熟的凝云山是最佳选择。

      周四上午,万里无云,一大批人浩浩荡荡从澄安集合出发了。

      在秦袖梅的倾力协助下,基本上班上每个女生都化了妆,在千篇一律的校服里面穿上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走几步就停下来拍照。

      绢宜想到早上方一看到化妆的自己,看得呆住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又笑。

      又不是没见过,呆狗。

      队伍拖得很长,除了备考的,全澄安的师生都出来了,本来按班级列队,走着走着就相互串门,还好每个班上都有个同学举着旗子在最前面,不然还真找不到自己班上的人。

      于湘桢拉着绢宜去认小草,各种植物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你也知道?”绢宜惊讶地问。

      “当然,我曾经为了写小说,试图背了一大本植物图鉴。”于湘桢自得道。

      “背了多少天背下来的。”高允笙咬着一颗棒棒糖问。

      于湘桢顿时苦了脸:“背不下来,根本背不下来。”

      “那我考考你。”江屹旋在旁边问,“这一颗是什么?”

      于湘桢看了一眼:“野草。”

      江屹旋说:“怎么我问就这么敷衍了?”

      “你也不能说我说得有错啊。”于湘桢理直气壮。

      “没错。”江屹旋仗着人高手长,把那株草插在于湘桢的辫子上就跑。

      把于湘桢气得跳脚,郑树凯在旁边笑着说:“还挺好看的。”

      没想到转移来火力,赶紧挥着班旗,逃之夭夭。

      绢宜笑着帮于湘桢把小草摘下来,拍了拍头发上面的草屑。

      爬着爬着不少同学都渴了饿了,拿出食物补给。

      “谢谢妈妈。”一旁的高允笙抱着秦袖梅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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