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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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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开玩笑呀,我是认真的。”
“你不觉得袖梅很喜欢照顾别人,就像妈妈一样为别人着想吗?你看那时候湘桢只是提了一嘴方一太瘦了,她就做饼干给他吃,之后还美滋滋的投喂我们,一点也不嫌烦,这种无私奉献的品质难道不值得被尊称为一声妈妈吗?”
绢宜当时把她乱七八糟的分析说给高允笙听,也只是信口一提。
没想到第二天高允笙就叫着妈妈去感谢秦袖梅了。
经过时间的推移,秦袖梅的表情,已经从惊奇万分逐渐到充满慈爱的阶段了,高允笙这句“妈妈”叫的,引得她忍不住又给她投喂了好几颗菠萝夹乌梅。
眼看能有如此待遇,其他人也纷纷叫着“妈妈”要求投喂。
秦袖梅带着一书包重重的水果上山,还是切好了摆好盘的那种。
比起薯片饼干、牛奶面包等常规秋游食物,这在因为爬山而又干又渴的同学们眼里,简直宛如救星一般的存在。
直到秦袖梅又拿出了切了片撒好白糖的西红柿和黄瓜,班级阵地里顿时听取妈声一片。
堂堂女神变成了母神。
绢宜走上一节石阶,听到有老师在聊天:“哪个班的学生?都成年了怎么还没长大,郊游还带家长?”
路过的几个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
凝云山生态良好,当年开发的时候也保留了山上原住民的居留地,这些原住民就顺势做起生意,和景区和谐共生。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走到半山腰处的平台上,老师让大家停下来修整。
原住民的家就在这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摆着小台子,卖些饮料零食,还有自家做的土货。
虽然有秦袖梅的投喂,但是同学们看到一些零食还是忍不住想买,商家收钱收得不亦乐乎。
有人发现商家摆出来的台子底下躺着一条小狗。
花色土黄,带点白,正趴在下面懒懒地睡觉。
“好可爱啊。”绢宜和高允笙顿时挪不开步子了。
“好想让它过来玩。”几个人站在眯眼休息的小狗面前围观。
“我有办法。”高允笙动了一下脑筋,“温理山不是遭狗喜欢吗?让他上。”
“不是,你是人吗?”温理山表示反对。
“当然,看不出来吗?”高允笙实话实说。
“我真服了。”温理山无语,但还是捡了一根树枝伸出去试图点了点小狗的脑袋。
上次高允笙没来吃饭,绢宜还以为他们两个要闹好久的别扭,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和好了,又开始打打闹闹的了。
只是最近高允笙忙得很,没空搭理他们,所以这种打闹也没有以前多了。
方一拧开水瓶递给绢宜,绢宜正专心看小狗,让他拿回去。
水是拿回去了,一颗黑绒绒的脑袋又凑过来。
“怎么了?”绢宜问。
“看小狗。”方一弯下身子,他的影子投下来,虚虚的罩在绢宜的影子身上,脑袋好像要搭在绢宜的肩膀上,又好像隔着一点距离。
于是两个人专心看温理山点小狗。
小狗被打扰醒了,睁开黑碌碌的大眼睛,看到面前的始作俑者,也不呲牙,嗷呜一声就站起来要和他玩。
温理山却被吓得半死,连忙丢掉树枝,颤抖着躲到高允笙身后去了。
商家连忙招呼他:“没事的呀,我们家小狗不咬人的。”
温理山扶着高允笙的肩膀,从后面试探着探出头来,就又被小狗看到他时兴高采烈的样子给吓得缩了回去。
任跃榆扔了段火腿肠,这才把小狗的注意力给吸走了。
几个人围着小狗看它的性别。
“这是哥哥还是姐姐?”
“怎么会有人叫狗叫哥哥姐姐?”
“嗯,确认了,这是你狗姐,快来拜见。”
“去去去,一时顺口。”
你一言我一语的。
方一寸步不离地跟着绢宜。
“江屹旋,你的脸怎么了?”有人看着江屹旋说。
江屹旋正在挠着下巴,他感觉好痒。
“你是不是过敏了?”于湘桢问道。
江屹旋迟疑:“我是对菠萝过敏,所以我只吃了里面的乌梅啊。”
高允笙无语:“那你就是过敏了,身上有没有带药?”
江屹旋摇头,手还在继续抓,又被于湘桢打了一下:“别抓了,待会越抓越严重了。”
“啊,那可怎么办?我不会破相吧?”江屹旋开始担心起来。
任跃榆围着他端详了一会儿:“没事,你以后出道就有记忆点了。”
恶语伤人心,江屹旋焦虑起来,又想去挠,但是又怕抓破了会更严重,两只手在脸前面抓空气。
“没事,我有办法。”秦袖梅看到了,把装着小番茄的盒子往绢宜手里一递,走过来看情况。
“妈妈,快来救命。”
秦袖梅从书包袋子里找出来一瓶风油精:“涂上这个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妈妈,你怎么什么都有啊。”高允笙给她点赞。
没想到江屹旋捂住鼻子:“味道很重,有没有别的办法。”
于湘桢要被他气死,直接把这项任务交给了郑树凯。
温理山和姜庆诩把他按住,郑树凯笑得像个恶霸似的蹂躏他的俊脸。
当然,这只是江屹旋的说法,事实是郑树凯帮他涂好风油精,三个人就捂着鼻子走开了,他们也不喜欢闻那味道。
江屹旋走在人群里,味道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散发,也许是被空气稀释了,闻久了倒也还好。
秦袖梅过了一会儿看江屹旋,看到他脸上的红点点消下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原地休整之后,学生们继续向山顶进发,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累。
“哇!”
“哇!”
“哇!”
每个爬到山顶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慨,而且好像比赛似的,越叫越大声。
“又不是没来过。”高允笙听温理山在旁边大叫一声,冷嘲热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自己也叫起来。
“哇!”
其实山顶的景色和全世界最普通的山峰也差不了多少,但是如果不叫的话,就好像少了那么点爬到山顶的意思。
绢宜看着眼前的景色,站在山顶,没有树木遮挡,眼前是远处此起彼伏的山峦,最远处是深黛色,朦朦胧胧和天际揉成一片,随后是绀青色、深绿色、浅绿色,视线一直来到所有山的脚下才停住,那里是静静的,在山的怀抱里,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
看着这幅景色,好像人也变得无比开阔而自由。
确实是值得大叫一声表示雀跃。
绢宜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一回头,发现方一在看她。
大概是他的眼睛很好看,被注视着的绢宜自己先红了脸。
“怎么这么看着我?”绢宜问。
“好看。”方一认真地说。
绢宜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狗也很好看。”
“咔嚓。”一声快门声响。
绢宜转头看过去,高允笙带了相机,正在上下左右到处拍照。
在山顶看了好一会儿风景,把一路背上来的物资都消耗完,再把制造的垃圾都带走,就要开始下山返程了。
温理山灵活地躲过高允笙想要塞给他的垃圾袋,捂住书包不让她靠近。
“算你跑得快。”高允笙气馁地晃了晃袋子,反正也不重,索性拎在手上。
人数太多,景区设立的垃圾桶都快要爆炸了,很多同学都是一路拎到山下。
上山的时候带着满满的食物和水,爬的直喘气,却满怀期待和憧憬,下山的时候带着轻飘飘的垃圾袋,却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这是繁重的学习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吧,追逐过程中的惬意喘息,总是令人格外留恋。
温理山诗兴大发,不会承认自己此时的多愁善感,是因为看到了高允笙和那位学长的缘故。
下山的人潮中,高允笙在学长身边,一步一步走的蹦蹦跳跳的,那袋垃圾被学长拎在手上,她的书包和他的书包交叠在一起,搭在他的肩上。
绢宜这次出行什么都没准备,两手空空的来,吃饱喝足了走,要是被吴母看到又要说她虐待弟弟了,绢宜心想,还好她不知道。
另一个想法是,还好有方一。
还好。
真好。
*
回程的路上,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一起唱起歌来,是之前开学军训的时候,教官教给他们的军歌。
方一那时候还没来,不会唱,绢宜就在阵阵歌声中一句一句地教他。
“日落西山红霞飞。”绢宜慢慢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方一跟着她重复了一遍。
“不对不对。”绢宜示意他看她的口型,“日落/西山/红霞飞。”
方一看着她因为不同的发音而露出来的牙齿,洁白莹润的玉石颗粒。
绢宜被方一看得脸红,赌气不想教他了。
她转过脸去,方一在后面叫她。
“绢宜。”
方一上前牵住她的校服衣袖,轻轻地唱起歌来。
是绢宜没听过的乡下土谣。
虽然听不懂歌词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方一的嘴里唱出来,绢宜莫名觉得很婉转,很缱绻。
“月亮光光照池塘,
郎骑竹马过洪塘,
洪塘水深不得过,
娘子撑船来接郎,
问郎短,问郎长,
问郎出去何时返①。”
“好听。”绢宜给他鼓掌。
“我还是第一次唱,你喜欢听就好。”方一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
“说真的,方一你这嗓音,还有这样貌,不如也去出个道吧。”任跃榆在旁边出主意。
“你是星探吗?”姜庆诩忍不住问。
任跃榆耍酷一般把手指弯曲在鼻子下面摩挲。
“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小心。”
“星探,那你看看我以后能当什么?影帝还是歌王?”郑树凯热情地给她捧场。
“你啊。”任跃榆假装思考了一下,“当代李小龙,怎么样,这个职业规划还满意吗?”
郑树凯乐呵呵地接受了。
“我呢?”江屹旋找秦袖梅借了镜子,正在检查他恢复原状的下巴。
“爱豆?”
江屹旋摇了摇头。
“顶流。”
江屹旋还是摇了摇头。
“我懂了,影帝,还是双料的那种。”
没想到江屹旋还是摇了摇头。
任跃榆泄气:“那你想当什么就当什么。”
“我以后要当一名话剧演员。”江屹旋目光坚定道。
“那你天天这么爱惜你的脸?”任跃榆一脸不可置信。
“话剧演员也要看脸啊,而且我的脸还这么好看,对吧。”江屹旋朝她丢过来一个wink。
任跃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从凝云山下来,还要集合回到澄安,各班班主任点完名之后,才可以各自回家。
“这就是大禹当年的感受吗?”有同学的家就在两个地点的中间,忍不住感叹道。
吐槽归吐槽,同学们还是乖乖地回到教室里,毕竟比起上课,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已经好太多。
绢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绢宜,你以后想做什么?”方一趴在桌子上,漂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她。
绢宜看方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都看不过来了,哪有心思思考这么严肃的人生问题,随口敷衍道:“当大老板,你以后当我的秘书怎么样?”
“好啊。”方一支棱起来,“是不是要修秘书学专业?”
绢宜想了一下:“不一定吧?到时候可以去书店买一本志愿填报指南看看。”
方一点点头:“那说好了,我当你的秘书。”
绢宜察觉不对:“怎么就说好了?就这么相信我能当大老板啊。”
“嗯,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方一郑重说道。
“绢宜,我也相信你。”高允笙拍了拍她,“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我也要我也要。”温理山在后桌叫道,“苟富贵,勿相忘。”
绢宜无奈:“好嘛,还没当上老板,怎么就要养一大家子人了。”
方一安慰她:“没关系,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还是你省心。”绢宜摸摸他的头。
高允笙发现了盲点:“不对啊,你给绢宜当秘书,绢宜不还是要拿她的钱给你发工资吗?”
“对哦,那怎么办呢?”绢宜苦恼,经济压力着实有点大。
方一刚想说他会努力赚钱的,就听到高允笙在旁边笑嘻嘻地提议道。
“那方一不如你以身相许吧。”